然而這時誰都沒有注意到,林昭然不知道何時走到不遠處的吧檯靜靜的觀看著他們剛才歇斯底里的爭吵,看向程北嘉的眼眸裡是化不開的憂傷。
二樓的走廊外,冉藝姿處理完一些瑣碎的事後點燃一支菸,遠遠的就看到樓下的林昭然獨自坐在吧檯處看著程北嘉他們,她順手端起甜點下樓走向林昭然,最後放到她面前,“先吃點東西,光喝酒對你的胃不好。”
林昭然無視眼前的食物,直接伸手把吧檯上的酒遞給了冉藝姿,“要喝就喝別那麼多廢話!”
冉藝姿笑,也不再堅持。接過酒瓶倒滿酒笑道:“怎麼不過去?就甘心這麼遠遠的看著?”
林昭然沒有絲毫醉意,也跟著笑道:“甘不甘心可不是我說了算……”她指了指心臟的位置繼續說:“這一切……都得聽它的……”
冉藝姿倔不過她,只好不再接話。
燈光下,微醺的冉藝姿看起來更加嫵媚動人,紅脣輕啟:“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想先聽哪個?”
林昭然又喝完一杯,再目不斜視的倒滿酒,“你猜。”
冉藝姿輕輕搖晃著酒杯,抿嘴笑,“據我瞭解比起從天堂到地獄你林昭然更喜歡深淵到雲端的這個過程。”
她看著沒做聲的林昭然,繼續說:“壞訊息是你被之前的那家雜誌社公司炒了,至於原因,想必你也清楚;好訊息是‘純橙’打算錄用你,是我擅自做主幫你投的簡歷,要是覺得還行的話一週後去報道。”
林昭然玩弄著酒杯,眼眸微眯注視著杯子裡的**。語氣略帶自嘲:“你認為……到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了,我還會在乎是不是你幫我的?!”
冉藝姿攤手,“當然不。”
林昭然苦澀的笑了笑喝完杯裡的酒,連招呼都沒和冉藝姿打就直接去找顧洛楠了。
只是攥在手裡的戒指越發用力,她知道這一刻遲早是要來的,她始終要面對程北嘉,逃也不行……
林昭然雖然還沒有完全走近,但環繞在他們身旁的鶯鶯燕燕比他們先認出到林昭然,不免故意提高分貝說道:“喲!這不是林昭然嗎?”這句話成功引起了周圍的人的注意。
拿著酒杯在喝酒程北嘉一愣,隨即也轉過身,看到一臉平靜的林昭然不疾不徐的走到顧洛楠旁邊倒酒。
季言致湊上前,嘻笑道:“遲早都是要面對的……林昭然你知
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早死早超生啊……”
顧洛楠拿起酒就往他嘴裡灌,“你少說兩句會死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就在顧洛楠和季言致嬉鬧的同時,一個身材婀娜,妝容妖嬈的女人走到林昭然旁邊,上下打量著她,“嘖嘖~林昭然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寒磣樣,呆在看守所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吧!把你摧殘得跟什麼似的。”說完還不怕死的掩嘴輕笑。
今天連最佳損友季言致都沒拿半個月前進看守所的事跟她開玩笑,更何況區區一個沒有絲毫交情的人,所以她順手拿起剛倒好的香檳,往眼前的女子潑去,再及其自然的把杯子放了回去,誇張的拍了拍手中的灰塵,冷笑:“我林昭然什麼時候輪到你評頭論足了。”
那個女人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尖叫道:“林昭然你這個瘋子我跟你拼了!”然後發了瘋似的撲了過去。
顧洛楠見狀上前伸手推了她一把,“去你丫的。”她一個趔趄,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剛想起身“大幹一場”卻被程北嘉阻止了,“你先過去。”
那個女人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但又不能不給程北嘉面子,只好挪著步子走開了。走之前還不忘瞪林昭然一眼。
忽然,林昭然眉頭緊皺,胃部傳來一陣絞痛,抓著戒指的手指甲泛白,卻故作輕鬆的對顧洛楠說:“我去一趟洗手間。”然後警告的看著她和季言致,“誰都不許跟來。”
季言致不顧顧洛楠的不滿把玩著她的長髮,看著林昭然消失在人群裡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女孩子太要強了終究不是好事。
只當是損友他永遠不吝嗇對她惡語相加。
就那麼一下,讓他想起了五年前……
他破例打過的女生就是林昭然,那一耳光把站在天台上的她打得眼冒金星,但她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季言致你有病吧!”
他只記得當時手心微微發麻,看到眼前凍得嘴脣發紫的林昭然,更怒不可遏:“我有病?我有病就不會跑到這裡來甩你巴掌而是站在樓下看著你從這裡跳下去,一個程北嘉都能把你折磨成這樣,你的一腔孤勇去哪了?!你的自尊和驕傲又去哪了?!”
林昭然輕蔑的笑了笑:“和你有關係嗎?”
他反手又在林昭然臉上落下一個巴掌,她被打得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粗糙的砂石擦傷了她腿上的面板
。季言致伸手指著她,氣得渾身發抖:“林昭然,你想死我管不著!”
然後留她一個人坐在天台上冷得瑟瑟發抖。
在昏暗的樓道里,匆匆趕上來的顧洛楠看到季言致那張慍怒的臉。連氣都來不及喘一口就連忙抓住季言致的手問:“怎麼樣了?搞定了嗎?”
見季言致不回答,“你倒是說句話啊?”她甩開他的手迅速跑上天台,在看到林昭然時,鬆了口氣,心裡的那塊千斤重的秤砣也跟著落地。
頃刻,烏雲翻滾電閃雷鳴,豆大般的雨滴砸下,整個天台上只剩顧洛楠和林昭然。
她撩開林昭然額前凌亂的短髮,看了她的臉忍不住皺眉,“季言致下手也太重了……”
林昭然恍惚,拉著顧洛楠的手一直重複一句話:“洛楠,我不想死了……”
也只有她們幾個知道,平時嘻嘻哈哈喜歡亂開玩笑的季言致生起氣來是有多可怕。
林昭然嘔吐完剛剛喝的酒後胃舒服了不少,起身時,她感到有那麼一瞬的眩暈,眼前漆黑一片,頭也隱約有些疼痛,她抓著洗手檯的手不斷收緊,關節泛白,過了好一會視野才慢慢變得清晰。
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林昭然,我看……這是報應吧……”
林昭然看了看說話的人——冤家路窄,偏偏就是她剛剛潑酒的那個人。
慢慢的眩暈褪去,她自然也恢復了不少,她開水洗手,流水聲不小,但依舊掩蓋不住她聲音裡的冰冷:“是不是報應輪不到你說了算。”
那個女人補好妝後合起粉餅,視線從鏡子裡落到林昭然身上。
“剛才是看在北嘉的面子上才沒有跟你計較,你以為我凌菲真的有這麼好欺負嗎?!”
說完緩緩的靠經林昭然,林昭然“啪”的一下關掉了水,轉身挑眉看著凌菲。
凌菲伸手像顧洛楠推她一樣推了一把林昭然,由於眩暈胃痛沒有完全恢復的林昭然腳步有些虛浮,往後退了兩步。
凌菲見狀,還以為是自己的力氣用得不夠大,上前一步剛抬起手就被林昭然抓住,她的力氣大的發狠,凌菲掙脫不了只能怒瞪著她。
“以暴力還擊暴力,是弱者才會做的事。”話落,她甩開凌菲的手,走出了洗手間。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她拿出手機,不明所以——夏星渝為什麼會給她打電話。
思索片刻,她接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