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將門使勁的拉開，聲音足夠讓那兩個人停留下來，“你們在幹什麼知道嗎？！”
冉藝姿推開蘇歌然，一臉歉意的看著她，“歌然他喝醉了，我只是送他回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昭然打斷:“還真是麻煩了……”語氣冷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說著她就走了過去拉蘇歌然，蘇歌然腳步浮虛，一下重重的跌進她的懷裡……
“昭然你可別誤會什麼……”冉藝姿想跟她解釋，林昭然卻不買賬，“我能誤會什麼？就算他喝醉了你又沒醉……”
說完就帶著蘇歌然往裡面走，冉藝姿愣在原地，她承認自己有私心，想帶著那麼點被利用的作用來收刮蘇歌然對她所做的戲……
林昭然僅僅只是將蘇歌然扶到沙發跟前，重重的脫手，“你不覺得這麼做有點過了嗎？！”
蘇歌然翻了個身，找到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這才回答起她的問題，“……怎麼算過……”
這次，他根本就沒有再辯解……林昭然哽咽，俯身緊緊的抓住他的衣領:“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的心臟抽痛，好像——情緒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激動過了……
蘇歌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眼底有霧氣，但表情依舊冷淡，語氣能結出冰來，他反問:“故意什麼？氣你嗎？”
“如果你是這麼想的那大可沒有這個必要，去把你找回來只是為了方便集團的發展和擴張而已……誰讓你是林黎明的女兒？”
他最後那一句話狠狠地刺痛了林昭然——誰讓你是林黎明的女兒？
他的意思是——不管是誰，只要是林黎明的女兒他都會這麼對她嗎？！
林昭然將眼淚憋了回去，無力的往後退，依舊不相信，“那你那個房間裡的寫真該怎麼解釋？！”
“看來你已經進去了啊……”他扯掉脖子上的領帶，那是今早林昭然給他戴上去的……
“怎麼樣？是不是被感動到了？”他抬眸看著林昭然，絲毫沒有醉酒的跡象。
林昭然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的發抖，她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剛剛說的話，那不是蘇歌然，不是她認識的蘇歌然……
微微搖頭抗拒著這一切，然後才顫抖著問他:“你，愛我嗎？”
儘管她太不想知道答案，但是為了心底的那股自尊，她也不能輸。
“
五年前確實很愛，可是在你跟程北嘉一起離開以後，我似乎發現你好像並沒有那麼重要了……”
“以後你別管我我也不會管你，我們自各自的生活……”說著他就從抽屜下面拿出一份協議遞到林昭然面前，“你簽完了給我。”
見林昭然不接，他把它放到茶几上，幽幽地說了一句:“我在你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
林昭然看著A4紙上面印著“離婚協議書”這幾個字，只感覺她的心臟絞痛得更厲害了，接著就力不從心的蹲下身，緊緊地摁著心臟的位置，想借此緩解一點疼痛……
蘇歌然剛剛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他現在不能去拉她，亦不能擁抱……他要給她完美的一輩子，哪怕是記恨著他過完這個餘生……
顧洛楠醒來的時候，有微光刺進她的眼角，她抬手遮住了光亮的地方，然後慢慢睜眼——視野從模糊一點一點的變得清晰，到最後她能真實的看到眼前的一切——觸目的天花板，以及自己的手背……
她的視力恢復了？！
她又能重新仔細看清楚這個世界了？！
這莫過於是她這幾個月以來接受到的最大驚喜。
而她的左手卻一隻背趴在病床旁邊的男人牢牢抓住，她細微抽手的動作還是驚醒冉尚安。
冉尚安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她，“怎麼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顧洛楠搖頭，轉動著眼睛打量這個病房的佈局，很明顯是小島上的醫院病房……
看著她轉動的眼珠，冉尚安又是驚又是喜，問她:“你能看見了？”
顧洛楠點了點頭，“嗯。”
隨後問他:“淺淺呢？”
冉尚安給她倒白開水，遞到她手裡，“程北嘉送她去上學了……”
顧洛楠接過捧在手裡，尷尬的喝了下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像在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存在……”冉尚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頭看著地上，眼裡的自責被他藏在深處。
“就算告訴你了，又能怎麼樣？”顧洛楠輕輕的說出這句話，“你該做的還是會去做，冉淺不是你的負擔，我也不是你的拖累。”
“顧洛楠，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和你好好的。”語氣柔和毫無戾氣
顧洛楠卻伸手拉住他撐著額頭的手，“等十天一到，你就回去吧，喬梨還在等你……”
冉
尚安抬頭，眼眶裡的血絲顯而易見，神色失常，絲毫沒有以前那股狠勁，“可是你比她更早跟我在一起啊……”
顧洛楠淡淡的苦笑，“很多時候，很多事都是不分先來後到的。”
“雖然你是淺淺的父親，但同時你也是喬梨的丈夫。”她抽手，即使她不願意承認，但這確是事實，事實總是殘忍的。
冉尚安嘴角緊抿，盯著床邊的綠植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恨我嗎……”
顧洛楠閉上眼睛，手裡的溫水不知不覺已經涼透了，“不恨，相反，還一如既往地愛著你。”
“洛楠……”他嘴巴動了動，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
她大概怎麼都沒有會想到兩個人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語氣柔和的坐在一起交談，他褪去陰鷙戾氣，而她，稜角被歲月磨得平滑……
顧洛楠在失明的這幾個月，處於黑暗中的她一直恐懼，沒有理由的心慌，那些囂張的氣焰也被她收了起來。
在那些自我審視的黑暗裡，她一直在反省——自己早就已經過了那個值得張揚的年紀，可是還是活得這麼用力，拙笨的想要顧好每一件事，跟別人證明沒有冉尚安自己也可以帶著冉淺過得很好……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年都是自己一個人在硬撐，用最鋒利的刺保護著內心的柔軟;不過還好，林昭然還陪在她身邊，不曾離開。
她不想再計較什麼，只要她能有照顧冉淺的能力，她就一定會堅強的活下去，她如果真的就此失明，那冉淺該由誰來照顧？所以她慶幸上天只是給自己開了一個玩笑……
“別執著了，這輩子被你走下去的人肯定不會是我。”顧洛楠又喝了一口水，沒敢看冉尚安的眼睛，自顧自的說出了這句話。
上天肯把冉淺送到我身邊就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我怎麼能再奢求你也留下……
“你要我走，我答應你。”
“只不過，不是現在。”
這句話，他分兩次說完。
無奈，妥協，認命，顧洛楠想要過的生活，他會嘗試著給她;而喬梨，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責任而已……
一條資訊發到發進程北嘉的手機裡，他解鎖檢視——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是:
“我來見你最後一面。”
程北嘉看著海鷗，心裡的重錘突然落地了，回了一條地址資訊。
“我來機場接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