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來的一個月裡,顧洛楠進入完全失明的狀態很頻繁,但也都只是十幾分鍾,過後又會恢復以前迷糊的視野……這種過山車般的感受,除了起初帶來的恐懼,到後來也就慢慢的習慣了……
她躺在**睜開眼睛時都要辨別這是夜晚還是失明……
在看不到的日子裡她腦海裡沒有時間觀念,甚至在起初的一週裡脾氣暴躁得不得了,但是好在還有這麼多人陪著她——
林昭然,冉藝姿,程北嘉,蘇歌然,還有她的冉淺在……她出事以後都是林昭然和冉藝姿輪流照顧冉淺的生活起居,真的想不到,有一天會這麼多人住在一起,其樂融融,像一個大家庭一樣。
但是這件事卻一直瞞著她爸媽,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或著等到眼睛好起來她再回去……
在顧洛楠從醫院回來的一個月以後,林昭然將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對蘇歌然說:“我們回去吧。”
蘇歌然已經來這裡兩個月了,集團肯定雜草叢生了,要是再不回去,搞不好會變成原始森林。
蘇歌然當即叫奈子訂好三張機票第二天清晨出發……
那天夜裡,林昭然蜷縮在顧洛楠的**緊緊地抱著她,沒有說話,眼淚沁溼了顧洛楠單薄的睡衣,她眼前一片漆黑,但同樣緊緊地抱著林昭然……
“昭然……趁他還在……你還愛……跟他細水流長吧……”她閉著眼睛,吸了吸鼻子,抱著林昭然的手不斷收緊。
林昭然知道,她和冉尚安之間的愛情,像煙火一樣絢爛,一瞬間可以照亮整片天空,可是隕落過後,也就只剩下殘骸和短暫的記憶……
顧洛楠對冉尚安有著飛蛾撲火般的熱情,即使將自己毀滅,是在他手裡也是心甘情願……
第二天清晨,阿樂看著林昭然拉著行李的身影逐漸遠去,突然回頭咬了程北嘉抱著它的手,然後像上了弦的箭一樣衝到林昭然腳邊狠狠地拽著她的褲腳,不停的發出哀求的聲音。
林昭然蹲下身看著它,伸手揉它的腦袋,可它卻往後退了一步躲過了她的再一次撫摸,接著跳起來用前爪搭在林昭然身上,林昭然被它這麼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隨後又像擁抱似得拍了拍它的頭。
“以後又不是不回來看你,看你急得跟個什麼似得……”話雖這麼說但是她的眼眶卻紅了……
這比她送它去寵物店的時候都要難過——而後她拿下它的前
爪,起身離開,她怕她再多看一眼就會捨不得離開……
阿樂就一直跟著他們去了碼頭,蹲在碼頭看著他們上游艇,靜靜看著,偶爾會叫出兩聲,然後目送著他們離開,遊艇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浪花,阿樂汪汪的叫——直到夜幕降臨……
程北嘉不打算離開的原因不僅僅是是因為顧洛楠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林昭然——他總算是明白夏星渝這些年來的感受了……
可是第二天醒過來,洗漱完後準備去給阿樂梳理毛髮卻發現他不在狗屋,沿著房子的四周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他下意識心裡漏掉一拍,連忙跑到碼頭,果然看到阿樂蹲坐在那裡,遠遠的看著平靜的海面……
把它帶回去吃飯,洗澡可是做完這些以後它傍晚又會跑到碼頭去看海……
程北嘉知道,它是想林昭然了……
在後來開影片的時候,阿樂伸出爪子去抓螢幕,不停的抓不停的抓,如果不是程北嘉給它剪了指甲,現在他iPad的螢幕估計都應該花成狗了吧……
這一個動作卻讓坐在車裡的林昭然泣不成聲。
蘇歌然看著旁邊的她,問:“那麼捨不得為什麼不把它帶回來?”
林昭然只是搖頭,“我照顧不好它……”
蘇歌然也不好在問,拿出旁邊的紙巾遞到她面前,“擦擦,等會你爸見你這樣子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蘇歌然的父親,已經在五年前因為病痛走了,林昭然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所以,這場見面只有他繼母樂悅和她的父親林黎明……
好像林昭然的離開並沒有打亂小島上的人的生活方式,只是那個很會拍照的那個女子走了,跟她的丈夫走了。
而他們帶來的那條很乖的狗卻每天都跑到碼頭看海,好像等著什麼人……
顧洛楠的視力相比之前已經好了點,不得不說這裡環境好,靜養帶來的效果也就越大……
所以——當冉尚安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那種久違的感覺再次湧上全身,令她渾身打顫,心跳加速。
她不敢確認,但眼前個人身上的氣息和五年前的絲毫不差,身高輪廓都很像……
可是隨即,她慢慢的連他的輪廓也看不清了,她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那剛剛的是夢嗎?
如果是的話那太不可思議了,畢竟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夢到冉尚安了……
可是下一刻她就被圈進一個結實的懷抱,熟
悉的氣息再次襲來——她大腦一片空白,良久,她才伸手探上那個人的臉龐問:“是你嗎?”
聲音裡的顫抖令冉尚安心疼。
他抓住她微微顫抖的手安放在他的臉頰,“是我。”
頓時,顧洛楠淚如雨下說不出任何話……
之前她說“與冉尚安此生不復相見”原來就真的變成了這樣……
就算遇見也見不到……
冉尚安微涼的指尖拭去她的眼淚,他真的沒有想到,冉藝姿跟他說的顧洛楠過得不好竟然是因為失明……
但接著,顧洛楠像意識到什麼似的掙脫開他往後退,卻被凳子絆倒跌坐在地上,冉尚安想過去扶她卻她被制止,“別過來,你別過來!”
接著她起身踉踉蹌蹌的走到沙發,將自己埋在裡面——他怎麼可以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一個瞎子?廢物?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程北嘉去接冉淺放學,所以現在不在家。
冉尚安步步走近,從她身上拿掉抱枕,輕聲道:“說好的90天我還差你10天,現在——來還債了……”
見她不說話,他板過她的身體,緊緊的盯著她失神的眼睛,說道:“我來晚了……”
愛而不得的心情表現在冉尚安身上,顧洛楠微震,以前,他跟誰這麼低聲下氣的說過話,就連跟她住在一起都是冷言冷語的……
顧洛楠繼而想到自己就突然猛的推了他一把,像頭受傷的小獸一樣嘶吼道:“你要我怎麼辦?!你要喬梨這麼辦?!”
“喬梨……她只是為了幫我擺脫組織洗白身份……”
說著就想要靠近她,顧洛楠去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向他扔去——可是一個細小的粉紅身影卻突然跑了過來擋在顧洛楠面前,傲嬌的看著冉尚安,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你是誰!為什麼欺負我媽媽!”
小島上的人冉淺差不多都看到過,所以是不是這個島上的人她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顧洛楠聽到聲音,連忙胡亂伸手一拉將冉淺牢牢的拉在自己身邊……她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冉尚安發現她的存在……
冉尚安皺眉,“媽媽?她是你女兒?!”他問顧洛楠,語氣裡又是驚訝又是憤怒。
“我不是媽媽的女兒那是誰的?!”冉淺接話。
可是她剛說完的嘴就被顧洛楠捂住,“別鬧。”
見顧洛楠不回答他的問題,他眼底的冷意逐漸浸染整個眸子,聲音也冷了下去:“是誰的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