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頻道里沒有回答,只是開始上圖。
王穎剛點開第一張,她的手機響了。
是喬。
“嗨,喬,我是勞拉。怎麼了?”
“那個聊天室我註冊不了,你行嗎?”
王穎一驚,顧不上回答,一把抓過筆記本、拔掉網線
——雌曼巴知道他們的最大祕密或者說,對這個祕密有所猜測,並挖了這個陷阱在進行驗證
手機的另一邊,喬聽見了異常,不安道:“勞拉?”
王穎重新撿起手機:“回頭等我聯絡你。”說完不等喬回答,王穎就掛了電話,冷笑著詛咒了一聲,思索了一秒鐘,又或者根本沒有思索,便起身離開了書房,抓過休閒揹包,收拾了幾件內衣,又找出家裡所有現金,包括田帥的,一半塞進包裡,一半藏在身上——卻沒拿錢包,只拿了平時取現金的銀行卡——
田帥回來一進門,正好看到王穎揹著個包,從客廳吧檯的納物櫃裡,翻出了一把傘——他們家裡最弱不禁風的摺疊傘。學生宿舍那邊電子產品宣傳活動送的,上面還印著商品標誌呢。
“這是幹什麼呢?”
王穎直視田帥:“黑俠是我。”
田帥呆住了。
王穎歉然嘆了口氣:“別生氣。我不想被情報局抓到,也不想被殺手幹掉。”說著跟田帥一伸手:“現鈔給我。”
田帥忙掏了他的錢包,把現金全掏給了王穎,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
“卡也給我——進營業廳太費時間了;順路去取款機,每張有上限的。然後我會讓機器吞卡,你明天拿身份證去領吧。出了學校,我就不會再取了。”
“噢。密碼192837。”
“真有規律。”王穎莞爾,“我得出發了。”轉而肅然道,“去問問你爸爸,讓他給你安排住處。儘量別提我是黑俠的事。不過,他們要是折騰你,你就說。沒事的。能拖個一天兩天就行了。沒發現當然最好。”
田帥茫然點了點頭。
王穎有些不放心:“這不是賭氣的時候。去你爸爸那裡,啊?”
田帥嘆了口氣:“我像是不知道輕重的嗎?我就是——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王穎想想田帥在歌劇院出事那會兒的反應,放了心,微微一笑,輕輕一搖頭。
“那你——”田帥皺緊了眉,“就這麼走了?”
王穎訝然望了田帥一眼:“難道你要我留下來?”
“不是”田帥立馬否認,否認完不禁沮喪,“可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王穎茫然眨巴了下眼。
田帥盯著王穎:“還——還回不回來?”
“回不回這裡不好說,但我會給你報平安。”王穎恍然,“只要我沒出事。”
田帥鬆了口氣;隔了半拍,又問:“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得等安全了才行。”
“真的?”
“真的。”
“‘大概’什麼時候?”
“真不好說。看頭條。”
“頭條?”
“新聞頭條。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田帥鬱悶了;他瞅瞅王穎,突然嚷嚷:“少來你騙我”
這是詐人。
“我沒有。最多兩個季度。”王穎說完瞧瞧田帥,不大放心地嘆了口氣,“好好照顧自己。”便去玄關換鞋。
田帥默然了片刻,嗤笑道:“怪不得你那麼護著那駭客,還跟我辯。”說著跟到了玄關,坐在了換鞋凳上,“那麼說,後來那個黑俠不是黑俠,不是你嘍?”
“嗯。”
“半年?”
“半年。”
“別忘了啊”
“嗯。”
有一小會兒,兩人都沒說話。王穎換鞋,取了件最不起眼、最便宜的外套;田帥則坐在那兒看王穎忙乎。
而後田帥突然威脅道:“一言為定啊多一天我就去夜總會點小姐一起飛毒龍鑽還有冰火二重天”
王穎無言了一瞬,失笑。
田帥沒等到他預想中的反應,側一伸頭,瞧見到了王穎的笑容,嗓門頓時胖了一倍:“我說真的聽見沒?”
王穎轉身看定田帥,輕輕揚起了眉毛,飛快探手、摸去了田帥襠下,隔著布料掂了掂那一嘟嚕。田帥悚然,反射性夾起腿,一如所有的男足運動員在點球迎面飛來的那一瞬間一樣王穎見田帥這樣兒,不禁微微一笑,抽回手,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田帥仔細瞅了瞅——到底有些捨不得。
可是這笑容、這端詳落在田帥眼裡,卻有截然不同的意思——不僅戲謔,還極為邪惡
然後王穎就走了;還跟往日上課去一樣,隨手帶上了門。
剩下田帥一個,傻了小半晌,忿然罵:“等著瞧給老子等著瞧”罵完還覺得不夠,退了半步調整好距離,飛起一腳、重重踢在了門背上
結果警報大作。
田帥嚇了一跳,無措了一瞬,想起了他以前輸入過指紋的控制面板,趕緊奔去搗鼓;結果試著點了兩下,控制板上跳出了一個鮮紅感嘆號,下面是高壓電警示符號——外面一圈紅三角形框框,裡面乃折形箭頭。而且箭頭有兩個,前後半重疊在一起。
這令田帥驚出了一脊背的冷汗,瞅瞅瞧上去毫無異狀的門:“電?高壓電?至於嗎,防個賊而已,犯得著要人命嗎?太狠了吧……”到底不大相信,咕噥了聲“別是嚇唬人的吧”,去開了冰箱,找了個最小的蘋果,“嘿”然一樂,老大遠地朝門上拋了過去。
一道刺目的藍白光弧閃過,蘋果還沒碰到門,就在高溫高壓下爆成了蘋果醬沫,撒了一地。
比爆米花的下場還悽慘。
田帥驚得呆了,而後整個人往後一蹦,直跳腳:“居然是真的是真的”忙忙奔控制面板去了。
……
等到田帥好不容易關掉警報,他忽然就覺得,王穎對他已經很溫柔了
一點也不強硬
更不蠻橫
真的
千真萬確——
自動取款機單日取款上限是二萬,王穎一邊下樓一邊手機查詢了地圖,從朱京,到國道線,再到南澤。
離家最近的取款機有人排隊,王穎便沒用,順著路往前走,進了菜場外的超市——這個超市是以前的商場改造的,一半超市,一半獨立櫃臺,後者包括賣五金器具的。
王穎買了把一尺來長的長柄老虎鉗,試著掄了兩下,頗為滿意。
三十幾歲的賣主大叔胖墩墩的,眼睜睜瞅著王穎在那兒試用,大冬天地,不知怎麼就出了一腦門的油汗……
王穎後知後覺見了,衝他安撫一笑:“可以兼當榔頭。那個——就那腳踏車修理包,也要一個;再要一把車鎖。”
與此同時,田帥打了電話給孫友良,告知後者今晚回家;又讓秦大廚提早回去,晚上的菜不用做了,拿回家去吃。
而後王穎接著往校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四下搜尋目標;末了隔著拐角的綠化,王穎發現有一個臉嫩的男生揹著揹包、抱著一大袋資料沿路而來,一邊還忙著按手機——手機是與王穎一樣的Iphone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