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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風的季節-----西門慶的情人節:要命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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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的情人節:要命的浪漫

西門慶在火車站售票口前排隊買票,一邊一寸寸往前挪一邊想,為什麼把情人節定在2月14日而不定在2月29日,就像奧運會一樣,四年一度。這樣就會讓更多的人期待,“2008,快點到吧。”更主要的是,自己可以不必年年經此一“劫”了。

西門慶要買是去浙江方向的車票,其實去也沒有什麼大事,頂多順便捎回點茶葉賣,去就是為了避免和那些明的暗的情人對決。如果去了浙江,在2月14日給她們每人訂一束鮮花就可以了,當天再給每人發一個酸酸的、甜甜的、黏黏的簡訊,便會讓她們心裡樂開花了。

到了西門慶買票,售票口啪地一聲關上了。西門慶敲了幾聲,售票小姐不耐煩地開啟,嚷嚷道:“敲什麼敲,敲壞要賠的。未來5天去東南西北各個方向的票都已經沒有了,明天再來買5天后的!”西門慶腿一軟,差點跌倒——明天就是情人節,這一“劫”是註定躲不開了。

回家時西門慶的雙腿是那樣沉重,他看到,到處是粉紅粉紅的,滿大街的幌子都寫上了“情人節”的字樣,都印上了心形的圖案。賓館、酒店、花店、超市都豎起了“販賣浪漫”的大旗,準備足了浪漫的“套餐”,佈置好了浪漫的“陷阱”,設定好了浪漫的“圈套”,磨鋒利了浪漫的“刀子”,坐等著春心蕩漾的紅男綠女爭先恐後地上門。

走到家門口,一妻五妾——吳月娘,李嬌兒,孟玉樓,孫雪娥,潘金蓮,李瓶兒一字排開,齊刷刷彎下腰說,“官人,你回來了,預祝你情人節快樂。”

2月14日,吳月娘照例起的很早,看見西門慶在院子裡舞劍,便說:“官人,今天是情人節,我們一同到外面跑跑步吧。”西門慶放下劍說了聲“好”。

西門慶一身白綢,吳月娘一身紅綢,並排在大路上不緊不慢地跑,綢衣裡兜滿了春風,兩個人感覺很是爽快。五九六九,抬頭看柳,西門慶看到河邊的垂柳有點綠意了,越發覺得吳月娘想出的情人節外出的方案很浪漫。

跑著跑著,看到路邊的一個足球場上幾個小孩子在踢足球,而足球場邊的人行道上,一個少婦正用童車推著她的小寶寶。那少婦穿著旗袍,遠看很有幾分韻致,西門慶不由放慢腳步,欲往前探個究竟。剛到那少婦身邊,突然足球場那邊的足球直射過來,眼看就要射入童車,說時遲,那時快,西門慶來了個凌空抽射,足球被彈回足球場,那邊的幾個毛頭小孩齊聲喝彩,少婦驚魂稍定,對西門慶報以微笑,輕啟朱脣,說了聲謝謝。吳月娘對西門慶伸出了大拇指。

早晨是鍛鍊的好時候,前面有兩個女孩子站在路邊望樹上望,一個人手裡拿著個羽毛球拍——原來羽毛球落在樹叉上了,孩子太小夠不到。西門慶騰地一躍,一把拿下,遞到一個小女孩手裡……吳月娘向西門慶投以讚許的目光。

前面有一輛車,車邊有一個很油光的男子,右手拿著手機嘰裡咕嚕地說話,左掖夾著一大摞檔案,伸開左手去開車門,一用力,掖下的檔案開始**,幾個檔案從中間急忙抽身想逃。雖然西門慶對這樣的白領一族累得要死傲的要命的表現沒有什麼好感,因為今天是情人節,關鍵時刻,他還是衝了上去,把想要逃走的檔案收入隊伍,讓那男子順利進入車門。

接著是一個蹬三輪的老頭遇到險情,滿滿一三輪車貨物,在拱形橋上爬坡時三輪車掉了鏈子,老頭眼看連人帶車滑下坡,又是西門慶衝上前去。

最後是在廣場上一個垃圾箱邊看到一個易拉罐,西門慶沒有出手,這次出的是腳。他兩腳夾住那易拉罐,騰、挪、閃、躍,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看他雜技一樣的表演,正待行人看得眼花繚亂時,噹的一聲,易拉罐從垃圾箱入口進了,行人正要鼓掌,卻看見易拉罐從另一個入口出出來了,噹一聲又落在地上。吳月娘笑笑,從地上撿起來,輕輕送進垃圾箱……

不知不覺,兩個人跑了三四公里,回到家,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水,一同走到洗浴間裡洗澡。吳月娘泡在浴盆裡,西門慶站在外面洗淋浴。西門慶渾身圖滿了肥皂,在將肥皂送往肥皂盒時,手一滑,肥皂掉在吳月娘身上,西門慶急忙去抓,那肥皂卻沿著吳月娘的前身一直往下滑,西門慶的手也沿著吳月娘身體往下追,最終也沒有摸到肥皂,卻把吳月娘摸得臉色紅了,西門慶也突然對肥皂沒有了興趣……

兩個人從水裡出來,看到水裡那塊剛開啟的肥皂已經只有一半大小了。

早飯時,吳月娘臉色緋紅,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吃自己的飯,沒有一句話。倒是李嬌兒話語不斷,反覆強調上午要和西門慶一起去爬山。西門慶說,好呀。

旅遊包、運動鞋、太陽鏡。西門慶和李嬌兒兩個人在全家人哀怨的眼神中出發了。

他們沿著溪流登山,李嬌兒和西門慶都愛爬山是,看到滿目蔥綠、花紅蝶舞,不覺心曠神怡,盡情陶醉在大自然的美景中。李嬌兒爬著爬著就唱了起來:

“桃花紅,杏花白,

爬山過嶺照你來。

榆樹開花圪枝枝多,

你的心眼比俺多。

鍋兒開花下上米,

不想旁人光想你。”

累了、餓了,他們就選一片乾淨的空地,鋪上一塊花布,吃著自帶的美味,覺得真是無比的逍遙自在。

到了後山,清靜的後山有一片竹林。聽說,這片竹林是野生的,所以沒有人打理它,林中的竹子都是雞蛋般的粗細。也許它是野生的竹子,所以繞後山來來往往的人都不十分注意到它們,不僅人們沒有注意它們的存在,而且小鳥也一樣——走進竹林,西門慶和李嬌兒自然的感受到與世隔絕的寂靜,就是踩斷了一根小竹枝也能聽見,而鳥叫聲卻一絲也沒有。

“你看過電影《十面埋伏》嗎?”西門慶看到竹林,有感而發,問李嬌兒。

“沒有。”

“裡面的竹林戲拍的很好。”西門慶說,“竹林裡殺機四伏,險象環生。激戰時竹子紛紛折斷,倒下,滿銀幕的是晃動的綠,是飛舞的殺手,是刀、是劍,動人心魄。電影裡兩個捕頭同時愛上了小妹(章子怡演的),小妹卻對金捕頭(金城武演的)更感興趣,劉捕頭(劉德華演的)很生氣,有一場戲是這樣的:在竹林裡就把小妹放在竹葉上……”

西門慶邊說邊把李嬌兒放在竹葉上,親吻……

沒有風。遠處砍柴的卻看見竹林裡的一棵竹子,有節奏地搖晃。

下了山。孟玉樓就在山門口等著,她迎上前去,說:“官人,我們去逛街吧。”

西門慶揉了揉酸腿想說“饒了我吧”,可以今天是情人節,出口便成了“那就去唄”。

孟玉樓不去超市,也不去百貨大樓,就去步行街。孟玉樓逛興很濃,一家不落;西門慶雙腿灌鉛,好似受刑。看到街邊有個小咖啡店,立個牌子,寫著“老公寄存處”,便向孟玉樓申請寄存。孟玉樓死活不依,說為什麼能陪李嬌兒爬山,就不能配我逛街呢。

逛到一家名叫“情侶對對碰”的玩具店,孟玉樓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叫起來:“看,那是什麼?”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原來是一種手銬,用軟橡膠做成,有千奇百怪的卡通造型,外面還包著一層可愛的絨毛皮。“這叫‘愛的手銬’,怎麼樣,來一副!”店老闆招呼道。

“看上去很好玩,那就來一副吧。”孟玉樓說。不一會兒,西門慶和孟玉樓就手銬著手出現在大街上。其實,西門慶真有點兒受不了人們投來的驚奇目光,孟玉樓卻洋洋自得。走了不多久,我西門慶忽然感覺內急,求她開啟手銬,但孟玉樓卻要陪西門慶去:“戴上這個手銬,你到哪兒,我就到哪兒,無論天涯海角!”好在到了洗手間邊上,孟玉樓才打開了手銬:“快去快回,還要銬呢!”

一逛,就是一個下午。

還好,孫雪娥要的是燭光晚餐。

燈下看雪,霧裡賞花,求的就是朦朧帶來的一份美感,西門慶喜歡這樣。

燭空氣中瀰漫著芳香,輕柔的音樂,燭下看美人,錦上更添花。山上就吃的麵包,喝的牛奶,飢腸轆轆的西門慶沒有一句話,看一眼孫雪娥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音樂放的是《最浪漫的事》——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聽聽音樂聊聊願望,你希望我越來越溫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說想送我個浪漫的夢想,謝謝我帶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輩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講你就記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一路上收藏點點滴滴的歡笑,留到以後坐著搖椅慢慢聊……

西門慶第一次這樣被浪漫包圍,身子也有點軟了,他神情地看著孫雪娥說:“我愛你。”

孫雪娥攪動著“情人之吻”——一杯飲料加一粒櫻桃一片檸檬,味道酸中有甜,輕聲問:“西門慶,你為什麼愛我?”

面對這樣的問題,西門慶有一百多種回答方法,這次他說的是:“我愛你,根本沒有原因。不是因為你像我或者因為你剛好與我相反。不是一種心理補償,不是你擁有什麼優點,什麼條件,也不是因為你怎樣對我。所以,不要問我為什麼愛你,如果我能夠回答,那些原因也不過是我在事後才想到的。”

李瓶兒發來簡訊,她說她什麼也不要,就想在情人節和西門慶在一起洗個澡。

地點在紅袖洗浴城,她說已經訂好了房間……

洗浴城出來,西門慶身子軟的似橡皮做的。

李瓶兒扶他扶到潘金蓮的門口——接力棒的最後一棒是潘金蓮。潘金蓮看到西門慶的頭耷拉著,頭髮耷拉著,眼皮耷拉著,胳膊耷拉著。心說,出去好好的,回來怎麼就這樣了,你們真是“如狼似虎”呀。

喝了兩口茶,西門慶睜開眼,看到屋子裡到處是小燈籠,把屋子照得喜氣盈盈,浪漫而又溫馨。西門慶一邊數,一邊問,“怎麼這麼多,一共是多少呀?”

“不多,才九百九十九個。”

桌子上是西門慶愛吃的點心,愛喝的老酒,還有一隻三寸金蓮鞋。西門慶說,怎麼有一隻鞋子放桌子上。

“那,是你的酒杯呀。”

西門太一隻手搭伏著她肩膀上,摟在懷裡,口中喃喃吶吶說道:“你達達今日醉了,收拾鋪,我睡覺。”潘金蓮持他上炕,打發他歇下。那西門慶丟倒頭在枕上鼾睡如雷,再搖也搖他不醒。潘金蓮脫了衣裳,找到西門慶的偉哥,取過燒酒壺來,剩下的三丸統統拿燒酒都送到西門慶口內。醉了的人,知道什麼?合著眼只顧吃下去。那消一盞熱茶時,藥力發作起來,潘金蓮也一時興起……

到次日清早辰,西門慶起來梳頭,忽然一陣昏暈,望前一頭搶將去。再也沒有起來。

可憐的西門慶為了廣大女同胞的浪漫,以身殉“節”,享年三十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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