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本經
那個黃色行囊中的緊急軍情果然事關十五萬將士的生死。軍情中所呈報的內容,乃是軍中糧餉短缺,將士們挨餓受凍,作戰力大為下降。好在到了敦煌,早已等候多時的當地官兵迅速地給於補給,總算能夠順利出征。
但主力隊伍行到細流谷的時候,意外地受到了伏兵的突襲,損失慘重。荀夢龍本來兵分三路,擬定了周密的作戰計劃,主力部隊卻被圍剿,這側面證明了軍中有內奸。而內奸不除,無論如何作戰都不會成功,所以他八百里加急從邊關送信回京,請示皇帝是不是先暫停進攻的任務。
然而這樣一封發於九月初八的緊急軍情,卻一直到了九月十三都沒有送達鳳都,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恐怕只有等禁軍副將王拓醒來,才能知曉。
淳于文越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之後,大為惱火,一邊派人送急報去邊關,一邊下令徹查緊急軍情被攔截一事和白馬寺被流寇突襲一事。
荀香在確認了老爹安然無恙之後,稍稍放下一些心。心想,這腳總算沒有白受傷。
但聽說朝中的大臣都認為白馬寺作案的是流寇以後,又有些氣憤,“這不是胡扯麼?白馬寺是國寺啊,一般的流寇敢隨便帶幾個人衝進去嗎?而且一般的流寇為什麼要追趕王拓這樣的人?根本說不通呀。”
綠珠從廚房端來豬骨湯,一邊盛了一碗給荀香,一邊說,“小姐,朝堂上的事情您就別管了,先把東宮管好吧。”
荀香接過湯碗,咕咚咕咚地喝乾淨,還豪邁地抹了一下嘴巴,“我現在動也不能動,只能聽宮裡的人議論這些朝廷的事情。東宮的事情有什麼好管的?徐又菱最近很安靜,繡寧又整天不露面,我一個人在瑤華宮快要悶得長出草來了。”
綠珠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說,“奴婢聽說公主偷偷出宮兩次,去見表少爺,但都沒見到。還有啊,最近京中有些流言,說表少爺跟笪孉小姐見過幾次面,似乎交往甚密。”
“那還不好?”荀香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我早就知道,表哥跟公主不可能在一起,他們兩個的性格根本不合,大犬倒是好很多。何況公主不是喜歡那個蕭天蘊麼?他們倆倒是般配得很,全都是想問題很複雜的人。我只是擔心公主和蕭天蘊在一起,會對太子造成一點威脅。”
“說到太子,他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小姐傷成這樣,太子還不知道吧?”
“小順子不是說快了麼?去軍營巡視這種活最累,又拖延時間,不能著急。”荀香的心態倒是好得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她聽到宮外有一些喧譁聲,叫遣綠珠去看看。
過了一會兒,綠珠返回來,神色有些不好。
荀香正在吃豬骨,肉還咬在嘴裡,“綠珠,你怎麼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
“別騙人了。你比我還不會撒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綠珠仍然搖頭,“不過是兩個小宮女鬥嘴,跟我們沒有關係。”
“哦。”荀香也不懷疑,繼續低頭吃豬骨頭。這個時候,半月從宮門外衝進來,不由分說地拉開欲攔住她的綠珠,“太子妃,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了,你怎麼還能這麼氣定神閒地在這裡吃東西呀?”
荀香疑惑地問,“什麼大事情?”
“徐又菱翻盤了!”
翻盤?荀香的眉頭皺在一起,腦子裡面同時有很多骰子在翻來覆去地滾動。
半月大大咧咧地坐在荀香的身邊,拍著大腿說,“是呀,宮裡都傳遍了!徐又菱跟著太子殿下去京畿軍營,總於成功地爬上了太子的床!軍營裡的好多將領都可以作證呢!我說最近怎麼連巧蓮都消停了,原來她主子根本就不在宜蘭宮裡面!這下,我家小姐的處境更難過了。”
半月一口氣說了很多話,荀香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等她慢慢地梳理了一下思路,發現了幾個關鍵詞:徐又菱,爬上了,太子的床。
她後知後覺地顫了一下,手裡拿著的勺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幾個碎片。
徐又菱本來想,這次去軍營,就算不能順利地實施自己的計劃,好歹也要強迫淳于翌許諾,將來不把她趕出東宮。可沒想到,連老天爺都幫助她,那幾個將領無意中闖入,恰好坐實了她跟太子之間已經發生了不能宣諸於口的關係。
她只要一想到太子的臉色和回宮以後可以到各宮的女人面前威風一把,就忍不住大笑幾聲。
$**蕩 回鳳都的路上,她問隨行護送的將領,“還有多少路程?”
“只有不到半天了。”
“再快一點。”
“是。”
徐又菱坐回轎中,忍不住輕哼起一首小曲。太子妃又怎麼樣?大將軍的女兒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不勞而獲的成功。只有成王敗寇的現實。她已經可以想象,當她回到東宮,親口告訴荀香,那夜太子是如何地投入,她是如何地欲仙欲死,幾乎就可以想見太子和荀香的下場將會是怎樣。
轎子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徐又菱手撐著轎壁,不悅地問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徐又菱,你出來,我有話要跟你聊一聊。”
徐又菱乍一聽這個聲音,有些吃驚,掀開轎簾一看,一個女子一身戎裝,騎在高頭駿馬上,威風凜凜,有絲毫不輸給男子的意氣風發。
“公主,你怎麼會在這裡?”徐又菱環視了一下週遭倒下計程車兵,“他們……?”
“暫時睡了一下而已。我要跟你談談,你下來吧。”淳于瑾說著,瀟灑地跳下了馬,把馬韁拋給身旁的一個隨從,率先往一旁走去。
徐又菱連忙跟了過去,內心有對這個女子無以言說的敬畏。她的身上凝聚著太多光芒,彙集了太神奇的經歷,以至於在常人的眼中,她已經不是一個凡人,而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神。
“京畿軍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淳于瑾側頭看了徐又菱一眼,“你看看你做的蠢事。”
“我,我不明白。”徐又菱故意裝糊塗。
淳于瑾冷冷笑道,“你不會不明白軍營之中女子不得隨便出入吧?你爬到太子的**,弄得天下人盡皆知,等於當眾給了律法一個耳光。你覺得父皇會放過你麼?就算父皇能放過你,少府監,皇室宗親,能夠善罷甘休?虧你還能在這裡沾沾自喜。”
徐又菱光顧著開心能夠跟荀香平起平坐一事,早就把律法宮規丟在了腦後。此刻聽淳于瑾的提點,一下子驚出了些冷汗。確實,如果她就這樣回宮,等待她的肯定不是什麼羨慕嫉妒的眼神,而是重刑。
“求公主提點!”徐又菱要給淳于瑾下跪,淳于瑾卻一把扶住她,“我既然會出現在這裡,本來就打算幫你一把。”
“謝公主!”徐又菱鄭重地拜了一下,“公主有什麼條件要跟我交換,也不妨直說!”
淳于瑾點了點頭,“果然是個聰明人。之前我與蕭天蘊百般周全,不過是想要他手裡的飛鷹騎。可幾日接觸下來,我發現他不是個簡單的人,飛鷹騎更不可能輕易到手。所以我改變主意,要你來幫我,瓦解掉東宮和荀氏的聯盟。”
“公主的意思是……”徐又菱恍然大悟,“你要荀香和太子不能再在一起?”
“我自然有辦法叫你度過這次難關。但你要答應我,在東宮站穩腳跟以後,不惜一切代價,讓荀香做不成太子妃,毀掉翌手裡的這個軍權。如果你答應,從今以後,你跟我娥皇宮便是坐在同一艘船上。”
徐又菱喜上眉梢,“當然答應!我早就想跟貴妃娘娘還有公主搭上線,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如今既然公主主動提出,我絕對不會拒絕。當然,我爹和我哥哥,一定是站在我這邊的!”
淳于瑾滿意地點了點頭,附在徐又菱的耳邊輕聲地道了幾句,徐又菱一邊聽一邊點頭,嘴上不停地答應著,“我一定照辦。”
“你知道怎麼做就好。我先回宮,準備等你的好戲。”
留言掄起來!掄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