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本經
荀香回到住處,經不住綠珠的再三詢問,便把在石室中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綠珠聽了,笑著說,“太子才不是奇怪,他是吃醋了呢。”
“吃醋?”荀香從領口掏出一個東西來,“你說堂堂太子跟一條項鍊吃醋?”
“是呀。奴婢跟您說過,這隻黃金飛鷹做工十分精良,不是一般的東西。也許太子知道送您那個人的來歷呢?”
荀香低頭看了看,這隻黃金飛鷹雖然不大,但雕工極為細緻,特別是用兩顆紅寶石鑲嵌的眼珠,把鷹擊長空的霸氣顯露得淋漓盡致。荀香想起那個人的眼睛,也似這雄鷹一般,傲視天下。絕不是什麼常人。
不過幾年過去了,她只當這是那場奇妙邂逅的一個小小紀念。何況,也是因為這東西看起來值挺多錢,她想著非常時期,也許還能換點銀兩傍身,才隨身戴著。戴著戴著,也就成了習慣,根本沒去想那麼多。
“小姐,不如您再跟殿下好好談談?難得出來玩一次,不要鬧得不愉快。”
“誰有空跟那個怪人談?我明天自己去永川城裡玩,讓他生氣去吧!”
“小姐!”綠珠還欲再勸一勸,畢竟她心裡還記著那道皇帝的聖旨呢。
誰料荀香直接躺上床,用被子矇住頭,“綠珠,我睡了。”
綠珠長長地嘆了口氣,熄滅燈臺,又悄悄地往香爐里加了一點東西,才退了出去。
入夜,山上有些涼,綠珠抱著手臂守在荀香住處的門口,一直等到順喜和幾個太監過來。順喜低聲問綠珠,“都辦妥了嗎?”
綠珠點了點頭,有些擔心地問,“順喜公公,這樣真的好嗎——”
“綠珠,這可是皇上下的聖旨!只有聽從,沒有對錯!”
綠珠嘆了口氣,退到一旁,看著順喜和太監進入荀香的住處。接著,裡面響起了一聲悶哼,順喜和太監們迅速地出來,手裡還扛著一卷被子。綠珠擔心地看著他們一行人遠去,希望自己做的不是什麼錯事。
順喜和太監們回到淳于翌的住處,淳于翌正準備上床睡,看見順喜和太監們進來,奇怪地問,“小順子,你幹什麼?”
太監們把被子放在**,順喜朝淳于翌鞠了躬,“殿下,得罪了!”然後就帶著太監們退出門外,哐噹一聲上了鎖。淳于翌疑惑不解,走到門邊拍了拍,“小順子,你幹什麼?”
順喜跪在門外說,“殿下贖罪,出宮前皇上交代奴才,要敦促太子和太子妃合寢。”
淳于翌回頭看了一眼**的被子,哭笑不得,“這麼俗的辦法你也用?小順子,你到底是我的總管太監還是父皇的總管太監?”
“奴才只知道什麼對殿下好,什麼對殿下不好。殿下喜歡太子妃,奴才早就知道。若是你們能生下小皇孫,龍顏大悅,東宮地位一定能夠安保。求殿□□諒奴才們一片苦心!”
門外的太監連忙跟著說,“求殿□□諒奴才等一片苦心。”
淳于翌知道順喜說什麼也不會開門,只能走回床邊,翻開被子。荀香正在熟睡,穿著一身藕色的裡衣,膚色白裡透紅。她的領口微敞,露出裡面的粉色訶子,極為誘人。淳于翌伸出手去,又忽然停在半空中,硬是收了回來。合寢定要你情我願,這樣把人敲暈了送來,非君子所為。
他抱起荀香,把她放躺在瓷枕上,為她蓋好被子。然後俯身去床裡頭拿了自己的被子。他正要轉身走開的時候,袖子忽然被人拉住,低頭看見一雙亮盈盈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兩個人相顧無言。
他問,“你什麼時候醒的?”
“就剛剛。”荀香的臉紅了一下,“你要去哪裡?”
“去塌那邊睡。”
“你……還是睡**吧。”
“太子妃,我是正常的男人!”
“我也是正常的女人啊。”
淳于翌閉了下眼睛,恨不得掐死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的女人。穿得這麼少躺在他的**,還要他跟她一起睡。這是要把他逼瘋嗎?但他們確實已經是夫妻,明媒正娶,天下皆知。而且,從今天在露天溫泉就可以看出來,她也對自己也並非全無感情。這種情況下硬是去睡塌,也確實有些矯情了。
這麼想著,他在床邊坐下來,先是把被子塞在兩個人之間,然後才躺下。
荀香連忙把自己的被子分了一點給他,他卻不領情地拋回來,“山裡的夜晚很涼。我是男人,不怕。你早些睡。”
“其實,關於那個項鍊……”荀香看著淳于翌的背影,試圖解釋,淳于翌卻說,“無關緊要的事,別多想了。”
“可是你明明……”
淳于翌轉過身來,看著荀香,忽然出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要是讀書這麼較真就好了!”
“喂,很疼的啊!”
“那我再用點勁。”
“哎呀!”
跪在屋外的順喜等人,聽到這番對話,心中大喜,看來今夜著實沒有白忙活一場啊!老天保佑,讓太子妃早日誕下龍孫吧!
第二天,荀香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一扭頭,就看淳于翌的臉。她嚇了一跳,發現自己抱著他的手臂,腳也搭在他的身上,擱在他們之間的那床被子,早就被踢到床尾去了。她看見淳于翌好像皺著眉頭,手還保持著要拉回去的姿勢,暗暗好笑。一定是昨夜自己睡相太差,把太子殿下惹毛了吧!
昨夜,她本來以為他會對她做什麼。沒想到他只是把自己放躺好,並蓋好被子。那一刻,心中有一絲竊喜。總覺得自己是被人小心呵護著的。這種感覺,除了老爹,沒有第二個男人給過。這一刻她才真正確定,他跟表哥是不一樣的。
荀香慢慢地坐起來,想把被子蓋在淳于翌的身上,沒想到淳于翌也恰好醒了過來,睡眼迷濛地望著她,像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早上好!”她響亮地喊了一聲。
門外早就候著的順喜和綠珠等人,馬上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情景,雙雙跪地道,“恭喜太子,太子妃!”
荀香剛想說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淳于翌卻一邊按住她的頭,一邊對跪地的兩人說,“早上你們不用伺候了,我和太子妃想多睡一會兒,你們一夜未睡,也回去休息吧。另外,此事不要聲張,稟報給父皇一人知道就好。”
“是。”順喜和綠珠恭敬地退了出去。
荀香不解地問,“為什麼不讓他們伺候啊?我現在精神很好,不想再睡了!”
淳于翌慢慢地坐起來,“你不想去永川城逛逛嗎?難道還想帶著兩根尾巴?”
荀香怎麼也沒有想到,她策劃了好久的偷溜出宮的事情,居然是由太子親自帶著完成的。他們趁禁軍換班的時候,偷偷尋了個空隙溜出了鳴泉宮。但華雲山到永川城尚有一段距離,如果步行前去,估計要走到下午。
荀香看了眼馬廄,心生一計,問淳于翌會不會騎馬。
淳于翌搖了搖頭,“從未騎過。”
“真是笨死了你!連馬都不會騎!”
淳于翌皺起眉頭,荀香連忙笑了笑,“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有空教你。走,我們先下山。”
荀香拉著淳于翌走到山腳下,沒走幾步,果然看見了一個茶棚。茶棚的旁邊,有一個馬廄,裡面的馬兒正在低頭吃草。茶棚裡坐滿了客人,荀香和淳于翌只能跟別人拼一張桌子。
喝茶的當兒,荀香問同桌的一個髯須大漢,“大哥,你騎馬來的吧?”
髯須大漢本來沒打算理她,見她身邊坐著的那個男人頗為貌美,便回了一句,“嗯。”
“跟你商量個事情怎麼樣?”
髯須大漢仍是看著淳于翌,“什麼事?”
“你的馬其實是我的馬,你把它還給我,這件事我們就算私了怎麼樣?”
淳于翌聽了一愣,這是什麼無賴的法子?明明是人家的馬,怎麼硬說是自己的?
果然,髯須大漢“砰”地一聲把茶碗摔在桌子上,“哪裡來的小丫頭,敢騙本大爺的馬兒?本大爺的馬兒是在敦煌一帶的馬市買來的,怎麼是你的?!”
“它就是我家的馬!”荀香說得斬釘截鐵,髯須大漢站起來,挽起袖子,“死丫頭,你想跟大爺打一架是不是?”
此時,周圍的客人都往這邊看過來,開茶棚的店家也走過來,“這位大爺,發生了什麼事?小店賠本生意,可經不起摔打啊!”
荀香一腳踩在椅子上,毫不示弱地說,“各位大哥大叔都過來評評理啊!這大漢牽走了我的馬,還硬說是他自己的,你們說他無賴不無賴!”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對大漢說,“這位大哥,小姑娘的馬你也搶?”
“長得那麼壯,卻做偷雞摸狗的勾當。”
“嘖嘖,世風日下啊!”
髯須大漢被說得面紅耳赤,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揍荀香一頓,只能粗著嗓子問,“真是豈有此理!你憑什麼說我的馬兒是你的?”
“這樣吧大哥,出來行走江湖啊,就是交個朋友。若我叫你馬兒做三個動作,它都照做了,就證明是我的馬,你就要把馬歸還,我也不為難你,如何?”
淳于翌本來還擔心事情鬧大,沒法收場,現下看見荀香這麼胸有成竹的模樣,倒有些好奇,她究竟有什麼本事,讓素不相識的馬兒迴應?
髯須大漢顯然也覺得不可能,拍著胸脯說,“就依你!”
過了一會兒,髯須大漢把馬兒牽到茶棚外的空地上,眾人紛紛圍在一旁看熱鬧。荀香笑眯眯地走到馬前面,摸了摸它的鬃毛,對眾人說,“我們家小白最聽我的話,我叫它跪下,它就會跪下。”說著,便湊到馬耳朵邊,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陣。令人驚奇的是,馬兒居然真的乖乖地蹲到了地上。
眾人嘖嘖稱奇,淳于翌也十分吃驚,莫非這馬兒真能聽懂人話?髯須大漢則更吃驚,莫非這馬兒真不是自己的?!可這馬確實是他從敦煌那邊的馬市買的啊!
荀香又在馬兒耳邊說了一會兒話,馬兒居然整個兒躺在地上,一邊看著荀香,一邊還甩著尾巴。
眾人開始指責髯須大漢了,“還說不是人家的馬!”
“你看看他們感情怎麼好,你怎麼忍心偷人家的馬啊!”
“唉,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偷了人家的馬還要強辯說是自己的。”
茶棚的店家也說,“大爺,你還是快把馬還給人家吧!”
髯須大漢這下是真沒話說了。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買馬的事情是不是夢中的場景。他百口莫辯,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這匹一路跟著自己的好馬,成為了荀香的馬。
這個時候,淳于翌按住髯須大漢的肩膀,偷偷塞了一錠銀子給他,“馬兒借來用用,之後歸還。”又輕聲問他,“兄臺住在何處?叫什麼名字?”
大漢怔怔地回答,“永川城中祥雲客棧,李達。”
那邊荀香已經跨上馬,對淳于翌說,“快來,我們走咯!”
淳于翌走過去,荀香拉他上馬,喊了一聲“駕”!馬兒隨即揚塵而去。眾人見沒有熱鬧看,又紛紛回自己的座位上喝茶。
髯須大漢這才反應過來,握緊手中的銀子,這,這不是明搶嗎!
作者有話要說:對於遲來的靈感,我只能say not at all
不過我比霸王勤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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