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凌鬱霄要進宮,說是與大臣商量太子登基一事。
樂思凝藉著去看三公主也一齊進宮。凌鬱霄將她送到三公主寢宮前才去朝堂,留下影兒隨她進去。
三公主的院落真真是夠清冷的,宮女沒見著人,殘花一地,枯葉遍地,約摸十天半個月沒人清理了。
樂思凝嘆了一口氣,不由得心裡冒了些火苗子。同進也感嘆這多變的皇宮,人有世故清冷無常。
影兒見著她皺眉,小聲的開口。“王妃,也就您見著這些淒冷會心疼,且不知這宮裡就是這副模樣,失寵的女人是沒有好下場的。”
樂思凝驚了驚,側頭看了一眼影兒,低嘆一聲道:“我不是不知道這宮裡的規律,我只是可憐三公主,好端端的一個孩子,平白遭受這等罪,真是老天爺不開眼。
“莫非王妃知道三公主這瘋病背後的隱情?”
只是搖搖頭,樂思凝並沒有說太多。已進到了廳中。終於見著一個正在收拾的丫環。那丫環一見有人進來,卻不認識是哪個府的主子,但也不敢大意,慌忙上前請安。
“給夫人請安。奴婢令雪無知,不識得您是哪家的主子,還請夫人恕罪。”
樂思凝見她一個丫環居然留在這裡打掃,有些意外。
“我家主子是安寧王府的主人,還不快見過。”影兒接過了話。
那丫環抬頭看了一眼,趕緊又低下,這次大禮到位,倒是讓樂思凝心中歡喜,覺得這個丫環還是挺機靈,膽量也夠。
“你叫令雪?”見那丫環點頭後,樂思凝又道:“這寢宮為何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還有那院子,可是好些時候沒人打掃了?原來這宮裡的丫環們都調走了不成?”
令雪一聽,委屈的跪到地上。
“王妃有所不知,大喪期間不宜打掃院落,故而院子裡才會亂成那樣。大喪過去,又不巧三公主病發,其他的宮人害怕極了,若無吩咐都是遠遠的躲著,不敢踏進寢宮半步。奴婢攔不住,也無權發話,所以才會變成這樣清冷。”
“為什麼不去請喻妃做主?”
令雪哭花了臉,搖搖頭道:“三公主這病鬧得宮裡人心惶惶,奴婢連喻妃娘娘寢宮的大門都進不去,何來做主一說。”
樂思凝一聽,心都涼了。
“對了,那你為什麼不走?”
“奴婢是三公主的陪侍,無論如何不會離開三公主。”
樂思凝側頭看影兒,小聲的問她什麼叫陪侍。影兒趕緊解釋:“回王妃話,陪侍就是三公主
小時候,皇上給她找的玩伴,平日裡陪她玩,照顧她。想來這令雪和三公主一起成長,感情較深,才不忍離去。”
“那也算是個忠心的人。影兒,扶她起來。我們去看看三公主。”
偌大的寢宮裡,果然再無其他的宮人。樂思凝這一路走來心裡寒了個徹底。
來到房間的時候,三公主還在睡,令雪動作輕柔,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樂思凝看出她是真心實意的對三公主好,心下總算是有了些安慰。想著三公主著實是個可憐人,她暗自發誓,一定要查出下毒的人。
**的三公主,連睡覺都是那麼不安,緊皺的眉頭,陰沉的臉色,看著著實讓人心疼。
樂思凝看到她露出被子外的手,打算給她肥個脈,小心翼翼的上前,剛接觸到她的手時,她突然醒了,一睛子睜大眼睛,瞪著樂思凝。
啊——樂思凝驚退兩步,影兒上前扶住她的身子,就見三公主會了起來。
“令雪,這兩個人是誰,幹嘛要放她們進來?”三公主的目光充滿了仇恨,冷冷的定在兩人身上。
令雪趕緊上前,說出樂思凝的身份和來意,可三公主並沒有好臉色,只是讓令雪送他們出去,說她不想見人。
醫者問聞觀切,樂思凝從三公主的面相上就能斷定,三公主此刻暴躁不安,不用問,她能斷定這種毒是以激發人體的不安情緒為主,攏亂人的主智,讓人神智不清,如同發瘋。
“公主好生歇著,奴婢這就送王妃出去。”
樂思凝也不想再刺激她,帶著影兒離開房間。令雪一直送到門口,樂思凝在她返回前叫住了她。
“令雪,三公主從小到大脾氣都是這樣的嗎?”
令雪想了想搖頭,“三公主這脾氣是從三年前開始改變的,三公主十二歲以前,雖也有幾分公主脾氣,但不會對人……奴婢不敢說。”
“說實話,王妃要聽真實的情況。”
令雪這才敢大膽開口。“三公主十二歲以前,雖也有些公主脾氣,但性格還是很好的,也很樂觀,喜與人交往也。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奴婢清楚的記得,那是一個雨夜,三公主一個人回到宮裡,淋了一身,夜裡就發起高燒,那一病就病了半個月,半個月裡糊里糊塗,時不時的發脾氣,摔東西,病好以後這脾氣也一直跟著她,直到現在。”
“那你知不知道,那個雨夜,她去了哪裡?”
令雪又是搖頭,“那天傍晚的時候皇上宣她前去陪膳,後來去了喻妃那兒,喻妃
給三公主做了幾件新衣服,說讓她試試,試衣服的時候讓奴婢回宮取一條項鍊,奴婢再回到喻妃那兒的時候,喻妃卻說三公主等不及先一步走。奴婢又馬上回到這宮裡,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三公主,便帶了人去找,一直到半夜,喻妃才在後花園的大樹上找到睡著的三公主。當時下著大雨,有人說三公主是中了邪才睡著在樹上,也有人說三公主被鬼附身,總之從那以後,三公主的脾氣就幾天一大發,一天兩小發的,人也變得冷漠了很多。”
“怎麼這麼邪乎呢?”樂思凝只覺得心裡涼涼的,有點毛骨悚然。
“可不是嗎,三公主出生沒多久,皇后便過逝了,從小就沒什麼母愛,實在是可憐。”
不由得又嘆了一口氣,樂思凝的眉頭皺得更深。
“奴婢斗膽,請問王妃先前抓三公主的手,可是會把脈?”
“你怎麼知道?”樂思凝和影兒都愣了。
令雪沉了一口氣,“奴婢只是猜測而已。因為先前見過喻妃娘娘替三公主把過脈,那是奴婢無意中撞見的。”
此時此刻,樂思凝心裡竟有些說不出話的滋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咔在了喉嚨。
影兒發覺她的不對勁,讓令雪回去照顧三公主。扶著主子離開。
“王妃,您這是怎麼了?”
樂思凝終於吐出一口氣,看向影兒,“不知道,一聽到喻妃,我就覺得不是滋味,我有一種感覺,這是一種極為不好的感覺。可是,我又不知道怎麼說得清楚。”
“王妃,您先平靜一下。前邊有個花園,奴婢扶您過去坐坐。”
果真有一個花園,人不多,偶見丫環走過,同樣的有些清冷。
“影兒,你對這皇宮倒是挺熟悉的?”
影兒沒有隱瞞。“先前受命於王爺,在宮裡負責照顧皇上,一待就是三年,早把這皇宮的冷暖看了個透。”
“你在皇宮待過?”樂思凝差點驚叫。“那你還敢隨我進宮,你不怕別人認出來。”
影兒嘿嘿一笑,道:“奴婢易了容,現在這才是奴婢的真在目,當然不怕有人認出來。”
“害我擔心一場。我就想嘛,凌鬱霄怎麼可能那麼粗心,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咳咳——“王妃,您也太大方了吧,在奴婢面前秀恩愛,就不怕奴婢笑話您?”
樂思凝這回是真的臉紅了,別過頭,看太陽昇起的地方。
這一趟宮中之行,她隱約有了預感,先前她預測的第三股黑暗勢力,似乎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