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Action!”
“啪!”
幽蘭手起掌落,響亮的耳光如驚雷般重重搧在顏如冰臉上!
“啊,真不好意思啊,我又忘了臺詞……”
幽蘭羞澀的笑著道歉。
“action!”
“啪!”
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啪!”
又一記耳光!
“啪!”
再一記重重的耳光!顏如冰的嘴脣都被打的腫了起來,臉上交錯的手印映在慘無血色的臉頰上,頭髮也散落了下來。
“感覺不夠好,重來一遍好嗎?導演?”
“啊!剛才說錯了一個臺詞!”
“顏如冰的表情不對,害我忘詞了呢!”
“再重來一次好嗎?”
幽蘭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顏如冰的臉頰已經痛得麻木,隨著一記又一記的耳光重重地打在臉上,眼前漸漸變得黑暗,就像記憶中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一群大孩子搶走了月兒的玩具,她衝上去想要搶回來,大孩子們的拳腳如暴雨般落在她的身上,將她身上的衣服撕碎,肆無忌憚地嘲笑她屈辱她毆打她……
痛的……
快要死去了吧……
又一記掌摑重重搧在她的臉上,冰冷的黑暗,銘心刻骨的屈辱和痛苦,她緊緊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雙腿站穩。不能倒下,顏如冰,不能倒下,如果倒下,你就什麼也沒有了,她緊緊的咬緊嘴脣,努力維護她最後的尊嚴!
在窒息的黑暗中。
那種羞辱和疼痛使得天地都在瘋狂旋轉!
幽蘭的笑聲。
時間一晃而過,可對於顏如冰來說卻彷彿正度過著超級漫長而最凜冽的寒冬!
中午一點的時候,投資方的負責人綺夢走出來,製片人熱情地表示歡迎,綺夢只是禮節性的微笑迴應一下,就走到車門處,恭敬地拉開車門。
當那人從黑色的加長賓利房車走出來時,製片人呆住了。
他只是在上流社會的宴會中遠遠的見過這俊美冰冷如太陽神般的白氏集團的少爺白子夢。
人們恭敬地讓出一條道,白子夢來到片場。看到眼前的一幕,他驚呆了!他眼神寒冷,嘴脣緊抿,整個人如冰雕般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
又一記重重的巴掌摑在顏如冰的臉上!
嘴角湧出淡淡的腥氣,那用盡全身力氣的耳光,顏如冰腦中轟然而裂!沒有盡頭的羞辱中,她死命咬住嘴脣,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然而雙腿顫抖著,全身每根神經都虛弱的再也無力支援,慢慢地,她能感覺的自己的身體在慢慢的滑下,漆黑的,寒冷的世界,她的身體耗盡了最後一分力氣,慢慢地向冰冷的地面跌落……
安靜的沒有呼吸。
燈光強烈刺眼的打照在顏如冰的臉上,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那夢裡有無盡的黑暗,長長的,沒有盡頭的冰冷和黑暗,然後是酷熱的白光,那強烈的光線可以灼瞎她的眼睛。
夢中……
是死亡般的寂靜無聲……
或許……
真的已經痛的死去了吧……
她淡淡的想,那就放棄吧,任由身子無力的倒向地面,死了就不用再努力變得堅強了吧,可以哭出來,可以大聲地喊,她很疼,很疼……
拍攝現場靜悄悄的。
如同一切在轉瞬之間漫畫般的定格了。
場中央強烈的燈光。
顏如冰身體慢
慢滑下,一雙手臂抱住了她,那雙手修長有力,有熟悉的味道。在冰冷刺骨的疼痛裡,那擁抱就像一抹溫暖的陽光,默默地,給了她最後一根稻草般的支撐。
她漆黑的睫毛微微的顫抖。
面容雪白雪白。
呼吸輕微的,她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恍惚,那雙眼睛離她很近很近。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疼惜。
如此熟悉的眼睛……
顏如冰遲緩的想著,淺淺地,理智一絲一絲又回到她的腦中,她發現自己是在白子夢懷中。他抱著她,緊緊的抱著她,以一種親密曖昧的姿勢抱著她。她彷彿跌入了一個充滿雪白松軟棉花糖的溫暖甜蜜的世界,她多想睡在這個世界永遠都不要醒來……她望著白子夢親切溫暖的臉,她心中剛才故作堅強的意志彷彿玻璃殼一般碎裂,她的眼眶溼潤了。
“子夢,你來了?”
“冰兒,你怎麼樣了?一定很痛吧?”他擔憂到極致,痛到極致,打在冰兒的臉上,卻痛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彷彿被撕裂了一般,痛並煎熬著。
“沒事,子夢,別擔心。”她怕他難過,故作堅強說著,從腫著的嘴脣裡硬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白子夢不僅眼眶灼熱。
“卡!”
宮導演咳嗽一聲,看了看拍攝現場早已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們,又看了看幽蘭和臉頰高高紅腫起來的顏如冰,說:“休息十分鐘!”
真是浪漫呢。
幽蘭看著面前擁抱互相凝視的兩個人,幽蘭暗惱,眼看顏如冰終於要丟掉平日裡淡靜的面具被徹底擊潰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來個男人將他扶助了呢?
而且是白子夢!這樣歐洲貴族般驕傲俊美的男人!
接下來。
不會是要愛的越深越濃越纏綿了吧。
幽蘭冷冷的打量面容蒼白的顏如冰,哼,既然是新人,就應該明白,擋著前輩的道路必然會受到教訓!
樓梯間。
長長的樓梯。
冰涼的臺階,空氣中飛舞著灰塵,臺階上她的背影逆光,在淡淡的光線裡,只有模糊的輪廓小小的一團。
她將頭埋在膝蓋裡。
整個人緊緊地,緊緊的抱成一團。
沒有聲音。
也沒有人會來這裡。
也就不會有任何的嘲弄、指指戳戳、同情或者憐憫,她什麼也不需要,只要安靜的這世上只有她一個人。
逆光的剪影裡。
她抱緊著自己,脊背很輕很輕的顫抖著。
樓梯長長的。
轉折而上。
她剛說上洗手間,白子夢找了她半天,終於看到了她。
她本來可以依靠他,可是她總是這麼倔強堅強,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總是冒出來,讓他無可奈何。唉,女人太好強了不好,他搖搖頭……
一個斜長的身影映在臺階上,向她走來。
白子夢望著下面她的背影,她每個小小的顫抖都彷彿刀子般割痛他的心。
他輕輕地把她顫抖的脊背攬在懷裡,她覺得好溫暖,彷彿春天和煦溫暖的陽光暖洋洋的沐浴著她,撫慰著她,使她冰冷恐懼顫抖的身體變得溫暖舒適,她的臉好想靠在他的懷裡,可是她此時又害怕靠著他。
因為,她害怕自己變得脆弱,一旦有一天,她一直依賴的人離開,像媽媽那樣。她愛著的人離開,像莫逸那樣背叛,她該怎麼辦?
她能重新找可以依靠的肩膀嗎?比如白子夢。可是,如果有一天,白子夢也離開,那她
怎麼辦?她會重重的摔在地上,連最起碼的支撐能力都沒有,那她該怎麼活下去!愛情歸愛情,女人依然要獨立堅強。就像剛才,白子夢不在的時候,不是自己依然要面對一切嗎?而且那個幽蘭,還不是白子夢曾經招惹過的嗎?她好煩。所有的事情讓她明白,這個世界上只有靠自己,才能安身立命。
白子夢雖攬著冰兒的肩膀,可是她的臉並沒有貼上他的肩膀。他知道,她經歷了太多事,已經變得很堅強,可是她越是這樣強撐的堅強,他就越心痛。他望著她又紅又腫的的臉,心疼的眼裡閃動著晶瑩,他很內疚,他招惹了幽蘭,為冰兒惹來了麻煩,“冰兒,對不起,我那次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故意跟幽蘭演戲氣你,沒想到她懷恨在心,這樣欺負你,我會讓她在演藝圈消失!”
“子夢,這事我理解你,戀愛中的人有時會像個孩子般做出一些偏激的事,只要不違反原則,都是可以原諒的,所以你也不必自責。至於幽蘭別這樣處理,我不想讓別人認為我仗勢欺人!”
“好,那我想別的辦法。”
一種沉重如同誓言一般的聲音在冰兒響起“冰兒,別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
“嗯,子夢,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經歷過的事太多,也遭受過背叛,我很害怕,也很**。對不起,子夢。”
“沒事,親愛的,一切都會好的,相信我。我這就去解決事情,你想開點啊,別難過了啊。”他輕柔的撫摸一下她的頭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
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文秀的女孩子走出來,她一眼看到臺階上的顏如冰,低呼一聲:“咦,猜對了,你果然在這裡。”
顏如冰似乎沒有聽見。
她一動不動的坐在冰涼的臺階上,脊背輕微地顫抖著,整個身體緊緊蜷縮著,僵硬彎曲的就像小小的蝦米,淡淡的你逆光裡,她恍若灰塵般會隨時消散而去。
“你在哭嗎?”
文秀女孩子坐到她的身邊,輕聲問。
“走開。”
良久,顏如冰的聲音悶悶的傳出,此刻的她討厭任何的打擾,她只想安靜地獨自一個人。
“你真的是在哭嗎?”
文秀女孩子絲毫沒有生氣,好奇的又問了一遍。
拍攝現場。
工作人員們零零散散地坐在場邊喝水休息。
宮導演回看監視器裡剛才拍下的片段,幽蘭掌摑顏如冰的鏡頭一次接一次地閃過。
“羅伯特,你很討厭那個顏如冰?”
製片人無奈地問,暗自擔心該如何跟白會長解釋今天片場發生的事情。
“不討厭。”
宮導演平靜地說。
“依我看,你一定是跟顏如冰上輩子有仇,所以才放縱幽蘭拼命搧她巴掌,”製片人嘆息,看看她的臉被打成什麼樣子了,虧你也看得下去!就算討厭她,也用不著這樣對待她吧。”
“我只想要高水準的電視劇。”宮導演眼拿起杯子來喝口水,“幽蘭和顏如冰在劇裡是情敵,她們私下的關係越是交惡,拍戲的時候那種緊張地對的情緒就越會表現的充分。而且,我發現顏如冰這個人很奇怪,給她的壓力越大,她表現出來的神采就越令人震驚。幾個巴掌能提升整部戲的感覺,非常值得。”
“羅伯特!你夠狠!”製片人搖頭,“顏如冰這個女孩子也真可憐,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被羞辱……”正說著,他呆住,看到白子夢走了過來,面容冰冷,嘴脣抿成緊繃的線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