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姐手一晃,寒光一閃,手中的日本刀已經脫鞘而出。她,似乎比牛皮還要快上一步。
在馨姐拔刀的那一刻,牛皮當然也有所動作。他右手一鬆,刀還沒往下掉的時候右手已快速抓住刀柄,往前一抽。接著,雙方肩膀同時動了一動,零星碎片在二人之間彈開。
馨姐的刀斷了,牛皮的刀卻完整無缺。看真一點,詫異刀身何時出鞘的。
雙方在下一秒的時候都僵住了,從僵住的動作,可以猜想剛才馨姐的刀,是給牛皮的刀削斷的。而牛皮的刀,則在馨姐的腰間橫跨。牛皮出手太快了,要周圍的環境都靜止片刻後,方才迴應他的動作。
‘噗’大量火紅色的物體,如怪物般猛地從馨姐體內噴出,是馨姐的血。
當某樁事情或某單元物體,其量超乎正常般‘多’的時候,美麗與醜惡,善良與殘酷,就會縱橫交錯的在你視線和腦海裡疊現。
紅花點點灑在牛皮的頭上、臉上、頭髮上。他行走江湖多年,經歷無數。但,何曾見過這異景。正如馨姐,她也未曾看過這麼多的血,出自一個人的身上。
鏡頭回到碼頭貨艙,王坤和黑皮都已經倒在血泊當中,手下們都驚呆了。
‘滴滴滴滴……’血順著金雞手裡的刀,慢慢地往下滴。
金雞冷目瞥向凱威,冷聲道:“還有你……凱威!”
凱威整個臉都變成綠色了:“邱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
金雞冷哼:“你們在公司身居高位,但是卻朝秦暮楚……三番四次跟肥仔坐在一起,密圖謀反。”
凱威咬咬牙,說:“坐下來吃幾頓飯就反叛?不帶這樣冤枉人的吧?”
金雞沒有說話,一步步逼近凱威。
凱威急了,衝著身後的手下們吼道:“喂,你們這幫廢物還不上來保護我呀?”
手下們全都往後退了幾步,說:“這是你們大人的事,我們小的怎麼敢插手?”
凱威大聲喝道:“你們這幫混蛋想幹嘛呀?我平時是怎麼對你們的?”
手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議論起來。
“平時……不怎麼樣吧!”
“對啊,還經常動不動就打我們……”
“早就勸過你,不要跟肥仔那傢伙出去坐!”
“這禍是你自己惹的,不關我們的事!”
見凱威與他的手下內訌的情景,人鬼愕然,也深切領悟。人的本質,順風順水時,大家哈哈哈。大難臨頭時,責任便不在自己身上了。
凱威剛要發作,金雞手裡那柄小刀就飛了過來。凱威趕緊往旁邊一跳,險些被刺中。
凱威剛避過小刀,金雞已來到面前。凱威還沒來得及躲閃,金雞已一手抓著肩膀,一手猛轟在凱威腹上。連打十幾拳,然後將凱威甩飛出去,撞翻後面堆積如山的貨物箱。
金雞不讓凱威有喘息的機會,攻勢一鼓作氣,直接追上。凱威剛想抬手舉起鐵鉤,卻被金雞按住
了。金雞用力一推,鐵鉤狠狠地插入凱威的腹側。
“啊……”凱威發出一聲慘叫。
金雞右手一拉,凱威的鐵鉤即時將自己的肚皮剖開。接著,數條蟲狀物體伴著血絲和粘液從凱威體內滑出,在凱威肚前搖搖蕩蕩。
“哇……場子都出來了!”手下們驚呆了。
痛楚,讓凱威整個人軟倒:“啊……啊……”
“叫夠了沒有?”金雞冷哼一聲,然後將旁邊堆積在一起的箱子推翻,將凱威淹沒。
慘叫聲果然停了,但雙手仍在不停地顫抖,像在彈鋼琴。之後,全場鴉雀無聲。
金雞衝著凱威等人的手下說:“聽我說,這是公司清理門戶。王坤、黑皮和凱威密謀作反,為了保障公司,所以要清除!你們儘快收拾現場,之後的事,就等上頭的安排。”
貨櫃碼頭出口,幾個平平無奇的人走了出來,正是金雞他們。誰曉得,他們剛經歷了一場血腥的惡戰。
“唔……”人鬼最終還是沒忍住,猛地往地上吐了起來。
火炭鑫趕緊將人鬼扶住:“喂,你怎麼了?被剛才的場景嚇住了?你不會那麼弱吧?”
“喔……”人鬼吐完,擦了擦嘴,說:“沒事……”
泰民這時候走了過來:“年輕人,少見多怪!”說著,在人鬼身旁蹲下:“怎麼樣?想加入黑社會可以什麼都不用做?整天大魚大肉,作威作福呀?”
“我……”
沒等人鬼說話,泰民繼續說:“告訴你,一天在江湖,一天就要接受考驗!這麼點考驗都過不了的話,以後就寸步難行!嘿嘿……”說完,泰民起身,仰頭大笑離開:“哈哈哈哈……”
泰民不喜歡人鬼這樣的年輕人,他奚落他,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然而,他的話也有道理,正如此刻的馨姐。她,便挨不過面前的大考驗。她,輸在牛皮的手上。輸的原因是:她高估自己,她認為自己的刀很快。大斌出了名的刀快,也是自己的徒兒,卻疏忽了牛皮是個日本人。
日本人對日本刀的情意結,他們大多瞭解所有日本刀的構造。清楚刀鞘的輕盈和幼細,所以他們可以連帶刀鞘壓入敵方身上。寒光一閃,刀鋒切開刀鞘,直接切在馨姐身上。馨姐,就輸在這意料之外。
馨姐捂著刀口,看著眼前的牛皮:“嘿!好厲害的一刀……我沒有看錯人……我一眼就看得出,你與別人不同……我跟你鬥,志在解脫!呵……放出畢生的罪孽,整個人都輕鬆了!死,原來是那麼舒服……哈哈哈哈……”
‘碰’馨姐話一說完,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牛皮嘴角一挑,輕蔑地笑道:“真是個人渣,死了還要裝偉大。全身肌肉放鬆,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你……瞳孔放大,充滿了疑惑和恐懼。你從頭到尾都想著要贏我,輸,是你想不到的!臨死前說一兩句好話,放出一身罪惡,嘿……你罪孽深重!”
追究馨姐的邪惡,要追溯三十年前,一
九六八年的東勝幫。
那時候東勝幫三大頭目鎮守,雄踞南海三角碼頭。
這天,他們連掃下十幾個地盤,大家開懷暢飲,就連平時拘謹的張天也不例外。
喝得興起,陳彪想起他的女人在外面勾引男人,於是帶隊算賬去了。刀男也因充斥酒意,招呼兄弟們一起去參觀他的新粉店去了。就在不設防的一刻,仇家三龍堂的人殺了過來。東勝幫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張天被抓,囚在三龍堂大角街的米倉裡。
對頭是一個叫三龍里的人,在黑道顯赫有名。但若與張天相比,威名就似乎給比下了。
三龍里,原名孟浩裡,因隸屬三龍堂,且為人活躍,故得三龍里這個綽號。
三龍里雖驍勇善戰,但與東勝幫多番纏鬥,卻得不到大甜頭。此刻因緣際會,巧獲張天,自得好好‘享受’一番。他籌謀一條毒計,要讓張天威儀掃地。當想到事成一刻,不禁仰天狂笑。
頂天立地,豪氣千雲的張天非常詫異,對方為什麼不向他施毒手,反而囚在這米倉裡。
正當張天詫異的時候,倉門打開了,進來一個年約三十,風華絕代的女人。她的身後還跟隨著一個十六七歲,面容姣好的少女。她,就是馨姐。
女人一進來便微笑著打招呼:“天哥,昨晚睡得舒服嗎?”說著,招了招手,馨姐拿出一個木盒,女人開啟,從裡面拿出幾份熱騰騰的飯菜,說:“上頭專誠派我來服侍你的!”
張天冷聲道:“怎麼?三龍里不敢出來見我呀?”
女人點點頭讓馨姐出去,然後盤膝跪坐在張天身旁:“天哥真是的,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江湖上的事!先把飯吃了,餓壞了就不好了!”
張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天哥就是天哥,任何時候都硬朗!怪不得東勝幫在你的帶領下,堅挺無比。”女人邊說邊靠近張天,各種勾引。
由始至終,張天都沒有看女人一眼。女人無奈,只好起身離開:“天哥,飯菜都在這裡了,你自便吧!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這時,張天出於好奇,想一睹這女人的樣貌。一抬頭,那女人仍在,正望著他。
女人雙手環於胸前:“天哥想我了?想跟我坐下好好傾談嗎?”
張天仔細一看,這女人的身材著實厲害,加上她刻意的展示,更加誘人了。
“哼!”張天冷哼一聲,將臉扭向一旁。
“那我走了!”女人笑著說了一句,開啟倉門離開了。
米倉外,是重重把守。要逃,不易。兄弟們知道自己囚在這裡嗎?會來營救嗎?張天想起很多事情,從如何被抓,直到剛才那女人。三龍里派那女人來幹嘛?用美色**,讓自己沉淪?想讓我拖垮整個東勝幫?
第二天,第三天,那女人都來送飯。每次,她都細心服侍。然而,張天照樣一言不發。
門外總站著一個馨姐,她是陪著那女人提飯盒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