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女，這大白天的硬生生往哥哥們身上撞是何意啊？”
粗狂的男聲，猥瑣的笑聲，油滑的語調，聽著讓人渾身都感覺不舒服，跟吞了一隻蒼蠅一樣不舒服。
我頓覺不妙。瑤兒也警覺地往後退了幾步，我順勢把她拉到我身後。
眼前是三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為首的滿臉絡腮鬍子，一雙鼠眼眯成一條縫在我和瑤兒間逡巡。後邊站著的是兩個光頭，扯著嘴角笑得像站在青/樓前招攬客人的老鴇，諂媚得很，那絡腮鬍子每說一句，他們都跟上了發條似地點頭。
“大哥，這倆姑娘，夠俊啊！”光頭一湊近絡腮鬍子耳邊，眼神像掃視貨物一般看著我們。
瑤兒畢竟是個小姑娘，哪見過這陣仗？雙手拽著我的胳膊，掐得我直齜牙，但見她整個人縮成一團，我也就只好忍著了。
我倒是見過這陣仗，電視劇、電影不經常有這種橋段嗎？再想到茅山鎮的遭遇……心裡一陣惡寒！而且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要當街把我們的衣服剝開似的，令人作嘔。
“姐姐。”瑤兒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側頭看向她，她卻示意我看那三人的腳。
光腳？東瀛國的人！一直以來，有不少東瀛人渡海來東濱做生意，可經過過去一年的折騰，東濱的商人哪能如約進行交易？所以，近半年來，一直處於弱勢的東瀛人一改以往謙和有禮的品性，在東濱作威作福。辛大人有意制裁，奈何那些人佔據了上風，他又分身乏術，也就只能是發發公文出言警告警告。長此已久，那些人愈發變本加厲了。
“誒，我說小妹妹，這撞了人，怎麼著也得有個說法吧？”絡腮鬍子邁開八字步站定了腳步，一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我安撫地拍了怕瑤兒緊抓著我胳膊的雙手，不動聲色地左右觀察。不妙！我們怎麼走到了這麼偏僻的一個角落！不遠處倒是有兩個小攤子，可攤販是兩個小老頭，一見這陣仗，我還沒來得及求救呢，他們就嚇得丟下攤子跑了。攤子前本也有兩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大媽，看見我求救的眼神，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無能為力地搖了搖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我算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可就眼前的形勢，心裡也不禁有些慌亂了。強行壓下恐懼，我抬頭看著絡腮鬍子，不卑不亢道：“這是舍妹，絕非有意衝撞了三位，我代她向三位陪個不
是。還請三位看在舍妹年幼無知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姑娘倒是會說話，可好話都讓你說了，怎麼聽著我們三個就都成惡人了？”絡腮鬍子抬起一手撐著下巴，用拇指摸著嘴角嘿嘿地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這人說話都喘著粗氣，鼻孔一翕一合的，鼻毛竟然長到了外面，隨著他的呼吸在鼻下搖曳。這光景總讓我想起周星馳的一部電影，《喜劇之王》。張柏芝扮演的舞女柳飄飄曾遇到過一個極品的嫖客，耳朵、嘴巴里都是汙垢和蟲子，讓人看了隔夜飯都能吐出來。
“就是，就是。”兩個光頭鸚鵡學舌似地附和。
“那你說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們？”
“很簡單。”絡腮鬍子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奸邪，“既然是她不長眼撞到了我們，自然是要賠禮道歉的。”
“就是，就是。”兩隻禿頂鸚鵡繼續怪叫。
“自然是會道歉的。“我把瑤兒拉到身側，與她一起向他們鞠了一躬，“至於賠禮……”我從腰側解下一隻玉佩，所謂財不外露，出門的時候我特意換了一塊不起眼的方玉，“您看這隻玉佩怎麼樣？雖然不怎麼值錢，卻是開過佛光的，能避邪驅凶。”
絡腮鬍子接過玉佩，在手裡掂了掂，反手往後面一扔，玉佩在十幾步開外的地方摔得粉碎。“我們要這些娘們玩意幹什麼？”
我被玉佩墜地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心下大亂。他們是想要錢財嗎？可早上出門急，本來就沒帶幾個錢，剛又在街邊吃了些零嘴，兜裡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樣吧，讓她過來，叫我們三聲情哥哥，今兒個咱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你們！”絡腮鬍子望著瑤兒，目光垂涎。
我趕忙把瑤兒藏回身後，慢慢地往後退。看他們的架勢，哪是卑屈地叫幾聲情哥哥就能解決的事？
他們也不急，我們退一步，他們跟一步。
絡腮鬍子把目光轉向我，粗長的眉毛往上挑，甚至急色地舔了舔嘴脣，聲音裡都透著一種讓人反胃的黯啞：“你們看，這娘們梳的好像是婦人的髮髻，原來還是個美豔少婦。聽我說，這……的滋味……”
三人相視而笑，一雙雙色眼看得我直想把他們眼珠子給挖出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後面竟然是條死路！剛才應該往旁邊那條路走的，都怪我來時一路精神恍惚
，連路都記不清楚。
退無可退了，這可怎麼辦？
趙鈺，趙鈺，趙鈺！我在心裡呼喊這他的名字，懊惱不已！都怪我，不聽他的話。他晚上回來要是見不著我，那該多著急！還有那影衛，不會被我連累了吧？你說我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貪玩！瑤兒那是小孩子心性不懂事，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也如此糊塗！這要怎麼跟人父母交待啊！
我把瑤兒緊緊護在身後，眼看著絡腮鬍子一隻魔爪就要碰到我的臉了，我只能閉著眼睛祈禱，天靈靈地靈靈，來一道晴天霹靂把他們劈死吧！
然後就嗖地一聲，我眯著眼睛看到一道寒光閃過，接著就聽到一聲慘叫，還有什麼東西濺到了我臉上。
我睜眼一看，絡腮鬍子的手掌竟被一柄短刃插穿了，鮮血直流。那剛才濺在我臉上的是……就在我抬手之際，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擋在了我的身前。
我愣愣地看著他，呆了足足十秒，然後把手指舉到眼前，真的是血。
“趙鈺！”我哇地一聲撲到他的懷裡，哭得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也不說話，只是摟緊了我。
“你，你是誰？兄弟們，給我上！”
我在他懷裡聽到那個絡腮鬍子氣急敗壞地大喝一聲，三個人齊齊向這邊跑來，我隱約能感覺到一陣呼嘯而來的掌風。
趙鈺不慌不忙地推開了我，從我袖中取出我隨身攜帶的手絹替我擦掉了頰邊的還未乾的淚痕，然後便是指尖上的血漬。然後他整個人都開始冒著戾氣，眼睛裡的寒光讓人膽顫。一個迴旋踢直接踢在了絡腮鬍子的臉上，在那留下了一個帶著魚腥味的腳印。接著飛身一躍在兩個光頭的腹部各自踹了一腳。
片刻的功夫，剛剛還氣勢囂張的三人已經躺在地上痛快地呻吟。
“來人，把他們帶回府衙，聽候辛大人發落！”我這才看到不遠處還站著一排穿著官服的衙役。
我看著幾個衙役架著那三人走了，這才緩過神來。剛要開口描述這次駭人的經歷，趙鈺回身看著我，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再收拾你！”
他冷冰冰地扔下了這麼一句，轉身離開了，留下幾個衙役保護我和瑤兒回驛站。
我翻了個白眼，自悲自嘆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慘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