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著自己的脆弱玻璃心迷迷糊糊地出了成衣店,心道,活到老學到老,以後切記,在這個社會,說話做事都要留三分,不然怎麼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少爺,你還好吧?”巧兒見我臉色微妙擔心地問。
“哪有酒樓?我需要大吃一頓壓壓驚。”
巧兒疑惑地看著我,想不通我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事受了驚,不過她對我的怪異言行基本上是見怪不怪了,便挑了她能理解的問題回答:“街尾那有兩家酒樓,一家叫靜酒,一家叫佱酒,對門而開。”
這名字有意思,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意思嗎?
“兩家酒樓的老闆是一對雙胞胎,老大叫秦文,喜靜好讀,老二叫秦武,好動善武。他們酒樓的風格也是南轅北轍。靜酒風格雅緻,菜色清淡,其芙蓉湯、鯽魚湯堪稱人間美味。佱酒風格大氣,菜品以辛辣重味為主,主要特色是辣鍋和羊肉辣湯鍋。”
我聽得口水直流,辣鍋,腦補就是火鍋啊!時代變了,吃貨的心是恆久不變的。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他們兄弟豈不是天天打擂臺賽?”
“先前是有過秦家兄弟不和的傳聞,可後來大家都發現,他們感情非常好。前年西朝進行酒樓飯館排名,前十名可獲得宮廷御廚親筆所書的金牌匾。各家為此明爭暗鬥,說是頭破血流也不為過。最後的候選名單裡就有靜酒和佱酒,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後的關鍵環節竟然是內部投票,也就是候選名單內的酒樓在互不商議的情況下進行互投,當然,也可以自投一票。結果,所有的酒樓都是投給自己,只是秦家兄弟是互相給對方投了一票。朝廷為了嘉獎二人,特踢了‘兄友’‘弟恭’兩塊玉石碑,就立在酒樓外面,成為天城一景。”
我哦了一聲,為之感嘆。這樣的兄弟情深,這樣的情感,早已穿越了時空。想了想,決定道:“我大病初癒,不宜沾葷腥辛辣食物,所以我們今天先去靜酒,下次有機會出來再去佱酒?”
巧兒欣然點頭。
“好,那我們繼續往前走。”其實我並沒有必要用商量的語氣,因為在巧兒的意識裡,從來就沒有所謂的自己的想法。可是,既然現在在這個身體裡的靈魂是我蘇小南,我想我有責任告訴她,她是一個完整的個人,有權利擁有自己的看法。
我們走得並不著急,一路停停走走。我是對所有的事物都感到新鮮好奇,每個小
攤都要上前盤問一番。巧兒本來是拘束的,但畢竟是小孩心性,漸漸也便放開了,看見好玩的也會飛奔過去,遇上有趣的也會開懷大笑。
“少爺,別離我太遠,這兒人多,不要走丟了。”
“好好好!”我連聲答應,但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
突然,我好像聽到了馬蹄聲。
天啦,如果我把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當作旅遊的話,騎馬就是我想玩的第一個專案。可惜,至今為止,我連馬兒都沒見到過。我激動地扒開人群往聲源處擠,似乎聽到巧兒在身後喊我,可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大範圍地移動起來。我和蘇小北沒什麼走動的親戚,從來不湊春運的熱鬧,真心不擅長人擠人的活動,只能“隨波逐流”了。馬蹄聲越來越近了,人群又漸漸安靜下來,我這才發現,人群已經自動分立街道兩旁。
“大叔,這是怎麼了?”我已經和我的西朝百科全書走散了,只能逮誰問誰。
“在西朝,誰能不知道啊!除了皇上和趙將軍,誰還有這陣仗?”
我尷尬地笑,瞎編道:“對不起啊,我鄉下來的,犄角旮旯那種,還……真不知道……”
大叔那種作為天城人的優越感油然而生,一臉的驕傲,很是炫耀地解釋道:“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同胞兄弟,三王爺劉墨回城了。”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他之前不住天城?”我滿腦子都是皇族兄弟相殘的戲碼,什麼太子繼位,同胞兄弟都要發配邊疆,什麼太子繼位,同胞兄弟暗中謀劃篡位之類。
大叔給了我一個同情的眼神,在表情包裡,那就是“沒文化真可怕”的意思。“新皇繼位才數年之久,根基尚淺,近年來,西部邊境屢出事端。年初之時,三王爺受聖上之託到西部邊防進行巡視,一為慰問邊防戰士,二為震懾西邊蠢蠢欲動的鄰國。三王爺不辱使命,僅半年時間就平息了西部三郡的內部爭鬥。自己人團結一致,外人自然無可乘之機。”
大叔一說完,我立馬崇拜的看著他,做出一副很受教的樣子。大叔很受用,捏著並不存在的鬍子開始與旁邊的人侃侃而談。
王爺?我這不剛見著一郡主嗎?貴人年年有,今日特別多啊!可是那馬兒已經近在眼前了,我還是先看馬吧!好俊的馬啊!通體棕毛,光澤亮麗,想來已經趕了很久的路了,卻不見半點頹色,精神得很!那眼
睛也特別有靈氣,似乎知道我在看它,竟然扭過頭來看我。突然,它好像受驚了似地揚起了前蹄,差點把馬上的人摔下來。馬兒,我有這麼可怕嗎?我突然覺得對不起騎馬的人了,這才抬頭看向馬上的男子。
時間在這一刻凝滯。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重要的事說三遍,說第四遍還是這句,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還能見到何楠?可是,那明明就是何楠的臉,一樣的高大,一樣的英俊。我看見他勒緊了韁繩,安撫地捋了捋馬毛,那馬兒甚通人性,果然安靜下來。然後我聽到他用清俊的聲音說道:“對不了各位,讓大家受驚了。”伽了一聲繼續策馬前行。人群漸漸散開,混合著一眾叫好聲,大家都在誇三王爺和藹可親。
我的眼睛卻漸漸模糊了,淚水劃過臉龐,顧不得周圍怪異的目光,我衝進人群,擠進騎馬的隊伍裡,張開雙臂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脖子上已經架上了兩把大刀,鋒利的刀口似乎割傷了細嫩的面板,我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正沿著脖子流進衣服裡。我舉起雙手示意我沒有武器,無意傷害任何人,看著馬上那張與何楠一模一樣的臉,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這副身體不是何楠的,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是西朝的三王爺。可是,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他的身體裡是何楠的靈魂,和我一樣穿越到了一個與自己長得相似的人身上?
“大膽刁民,膽敢阻攔三王爺的去路!”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我已然顧不得這些,只想從他的眼神裡看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的內心是罪惡的,我想,在二十一世紀,我永遠不敢向他表明心跡,我們永遠不可能。可是,在西朝,沒有孟小雨,只有我們相依為命,我們是不是就有可能?可是,他微微眯著的眸子裡只有疑惑和防備。我還是不死心,或者,他只是覺得被一個男人盯著看太過怪異?於是,我抬手解開了髮帶。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護衛以為我想要有什麼不軌舉動,劍鋒劃傷了我的手臂。我痛得咬緊了嘴脣,可仍舊不眨眼的看著他。他仍只是疑惑,那低垂的眼眸告訴我,他習慣了高高在上。所以……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我猛地推開了他的護衛,撥開人群用盡全力向前奔跑。
他只是西朝的三王爺劉墨,不是何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