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向來臉皮厚達三尺的我竟然害羞了，臉上熱熱的，是氛圍所致嗎？這……封閉的臥室，輕揚的床帳，衣裳半解的美女，高大威猛的俊男，這氛圍的確夠旖旎，引人遐思。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很細緻，我稍稍一緊張他都能察覺到，他會一邊抹藥一邊吹氣，溫熱的氣息撲灑在傷處，真的好似良藥般緩解了我的疼痛。
良久，身上一輕，聽聲音他好像正往外面走，我趕緊抬起頭來。“你去哪？”說完才驚覺，我這是在撒嬌嗎？
“放東西。”
“哦。”我心虛得不敢抬頭看他。
“不過，我待會兒確實要走，放完東西就走。”我聽到他放完東西又走了回來。
“哈？嘶……”我猛地抬頭，因為動作太大又扯痛了傷處。
“你能不能消停會兒？”趙鈺疾步走了過來，把我摁回原處。突然又話鋒一轉，眉毛輕挑，“你……想我留下來？”
我竟然又臉紅了，望著那一張放大在我面前的俊臉，那一雙寒潭般清冷的眸子裡因這個動作突然起了漣漪，波紋微動，我突然覺得有點心動。
“說，把你內心的想法告訴我。”像是要確認我的想法，又像是誘哄我，他湊在我的耳邊用低沉的嗓音輕語。
我卻漸漸清醒，我望著他：“如果我說你就會留下？”
他看著我，然後直起身子，眼睛裡的熱度漸漸散去。“不會。”
我怔怔地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這種酸酸脹脹的感覺叫失落嗎？這不是預想中的答案嗎？難道我在期待什麼？不可能！我賭氣地扭頭面向牆壁不看他，但仍然能感覺到他看著我的視線。突然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替我掖好被子，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切，走了最好，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可逍遙自在了！”我蒙在枕頭裡憤憤地想。
他果真走了，夜深了也沒有回來。我在等他？笑話！我沒有在等他，我只是肩膀痛睡不著……而已。我只是……心情有點糟糕而已。晚飯時沒什麼胃口，巧兒見我神情蔫蔫的也不敢多勸，見她心疼的樣子，終是心軟吃了一點。晚飯後她便一直守在床邊，生怕我覺得悶，想著法子逗我開心。
我想開心起來，奈何心裡像放進了一個秤
砣，越來越沉重。眼皮也越來越重，我想我是睡著了，不然的話我怎麼又看到何楠了？
“何楠。”這一次我很平靜，因為我知道這只是夢，所以我肆無忌憚地用最深情的目光注視著他。
“小南，你來了！”他依舊微笑，那種足以融化冰雪的溫暖的微笑。眼神像和煦溫和的春風，溫柔地掃過每一處風景。
“你知道我會夢見你？”我很驚訝地看著他。
“夢由心生。你想我了，所以，你就來了。”他輕輕地說著，像一個長者安撫一個滿心煩擾的孩子。
“何楠哥。”我很久不曾這樣親暱地喚他。因為是夢，所以我肆無忌憚地依偎入他的懷裡。小雨，對不起……我默默地懺悔，心裡卻甜蜜而憂傷著。
“怎麼了？”他輕輕地問，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沒什麼，什麼都不重要了……”這一刻儘管虛無縹緲，我已心滿意足。此時此刻，我只覺得安詳、沉靜。我奢侈而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的陽光和溫暖——儘管這是我灰暗的內心編織的一場違背道義的夢。何楠，小雨，就讓我自私一小會兒，好嗎？
“小南，你有一點喜歡他了，是不是？”
“他？你是說……趙鈺？”
他靜靜地低頭看著我，不像上次夢境裡那般責備、譴責。
這樣的他反而讓我心慌，我抓著他的手臂搖晃，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愛你，我愛的是你！”
我感覺到他握住了我的手，篤定地說著：“別騙自己了，你喜歡上他了。”
“不，不是！”我急得大哭了起來，“何楠，我愛你！我只愛你，何楠！”
“你騙我！”他的面目突然變得猙獰起來，猛地將我推開，像是厭惡至極。
我怕極了他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我，呆愣在原地瑟瑟發抖。
“你騙我，我知道你喜歡上他了！”
“沒有！”我失聲大喊，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何楠，我愛你，我愛的是你呀，難道你感覺不出來嗎？我為了你可以去死，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愛你嗎？”我掙扎著站起來，再次撲進他的懷裡卻撲了一個空。
“哈……”我輕輕撥出一口氣，所幸真地只是一場夢。額頭上涼涼的，伸手一抹，
一手的汗。臉頰上卻熱熱的，伸手一抹，一手的淚。
“何楠是誰？”
我猛地抬頭，趙鈺就站在床頭，難怪房間裡明明點著燈，我的眼前卻是一片陰影。“巧兒回去了嗎？”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幾近無聲。
“我問你，何楠是誰？那個你口口聲聲喊著可以為他去死的男人是誰？”他欺近身來，聲音冷得像透過冰窖而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他惡意地捏著我受傷的肩膀，無視我的痛楚，“那我來告訴你。你在夢裡喊著他的名字，恬不知恥地一遍一遍地說著愛他，你這個……蕩/婦！”
我被他惡毒的字眼激怒，想要掙扎卻敵不過他的力量，想要辯解卻無從辯解。突然，我覺得好累！身心俱疲。半晌，我緩緩開口，坦然地看著他：“對，我愛他，至死不渝。”
我看到他的手臂瞬間青筋暴起，如果可以，他一定想掐死我。
“告訴我，他是誰？”他喘著粗氣問。
“就像你聽到的那樣，他叫何楠，奈何的何，楠木可依的楠。”
“你既然這麼愛他，為什麼要嫁給我！”
“因為我別我選擇！”我爬起來與他對視，滿腹委屈傾瀉而出。“我沒有反抗過嗎？可是，我還有其他選擇嗎？我能丟下穆府不管嗎？”
他怔怔地看著我，自言自語般喃喃開口：“嫁給我，你就這麼委屈？”
“趙鈺。”我認真地看著他，“別說什麼委不委屈，太矯情了。婚姻本該是兩個相愛的人的幸福結合。而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一紙協議上，從一開始就是畸形的，我們都是利益聯姻的犧牲品。我是愛著何楠，但我永遠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因為他根本……就不在這個世界上！而你，趙鈺，你不要用這樣譴責的眼神看著我，捫心自問，你有把我當妻子嗎？有哪個丈夫會隱瞞自己的妻子即將出差一個月的事？況且去的是形勢凶險的邊防之地？”
他無言地看著我，冷哼了一聲，拂袖離去。最後的那一剎那，他眸子裡的冷冽凍傷了我的心，一陣一陣地疼。也許這之間有什麼誤會吧。可是，我無意去找尋答案，我只想像之前那樣與他保持適當的距離，兩年後和平地分手，各自安好。這便是最好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