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哪裡啊，春天在哪裡……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一大早，我心情甚好，像鳥兒般嘰嘰喳喳地唱了起來。
“有這麼難聽嗎？”一回頭，趙鈺正一臉嫌惡地看著我。臉拉得老長，好像吞了什麼不該吞的東西一樣的。
難不成真是別人唱歌要錢，我唱歌要命？
“是很難聽。”他毫不掩飾對我聲樂水平的批判，“不過，我更好奇你一大早怎麼這麼開心。還這麼有活力，看來，我昨晚不夠努力啊！”
我嚇得差點從**摔了下去，臊紅著臉捂住了他的嘴：“隔牆有耳知不知道？咱們這院子裡還有未成年人呢。”
趙琞是名副其實的未成年般？小亭心智上那也是個孩子！
我瞪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平時好像把我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比什麼都重似的。他自己一有那啥想法，還不是不管不顧了？
咦……想到昨天的畫面，羞死人了！
“我怎麼就不能開心了？”我趕忙轉移話題。
“你經常起床的時候不開心。”他陳述的是事實，大有控訴的意思。
“那叫起床氣。改不了。”
“起床氣？那怎麼這幾天都沒有？”
“那是這幾天特別開心。”
“為什麼？”
一想到那些事，我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他眼疾手快地捉住了我，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能不能消停點？”
我自知做錯了事，訕訕地吐了吐舌頭。待他臉色好些了才道：“你沒發現最近春光明媚，春暖花開嗎？”
“沒發現。”
“真沒想象力！”我吐槽道，“你就沒發現廷皓在追求小亭，我家巧兒暗戀十三？”
“沒發現。而且，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真沒生活情趣！”我繼續吐槽道，“你不知道女人都有成為三姑六婆的潛質嗎？像我這麼善良的人，自己得到幸福後自然會希望身邊的朋友都得到幸福啊！你看小亭，如果她和廷皓好上了，那她就不會回淮河啦，那我就能經常見到她啦。”
“再說巧兒。我原本還挺矛盾的。她若是嫁給別人，那就得離開我。若是不嫁人，我這不是害了人小姑娘嗎？她原來是喜歡小鋮的，雖然我是沒有尊卑觀念啦，可是對於她和小鋮來說，身份地位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這下好了，她若喜歡十三，就算她嫁了人，我也能每天見到她啦。咱們神武軒又不多他們兩雙筷子，也不少他們一個房間。”
趙鈺笑了：“你這小算盤還打得不錯。”
“那是。給九十八分就可以了，再多兩分我會驕傲的。”我得意道。
“那萬一他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呢？”
“怎麼可能？女人的第六感很靈的。”我瞪著他，生怕他烏鴉嘴。
他長臂一撈把我摟進懷裡，低下頭就是一陣亂親，最後在我臉頰上狠狠地啜了一口，笑道：“你這小腦袋瓜裡每天都想些什麼？”
“想你啊！”我笑得無比地甜美……不，諂媚。
偶爾我也是會說好話的好吧？
“今天皇上要來軍營巡視，中午就不回來和你一塊吃飯了，自己要乖乖的，知道嗎？”
我乖乖地點頭，心裡頭卻盤算著，嗯，午餐得讓巧兒加幾個辣菜，我都好久沒吃到辣椒了。
“我會讓百靈來盯著。”
正想著剁椒魚頭吞口水呢，頭頂上飄來這麼一句。
好吧，計劃泡湯了。百靈看著清婉輕柔，實則柔中帶剛，原則性極強。巧兒雖說
緊張我，但有時候也挨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百靈就不同了，軟硬不吃。
唉！我摸了摸已經有些隆起的肚子，寶寶啊，媽媽為了你，只好戒口了。
我怎麼也想不到，趙鈺剛出門一會兒，宮裡來的轎子就停在了將軍府大門前。
“少夫人，皇后娘娘有請。”一個小宮女就站在轎子前，躬著身子說道。
我認識她，她叫喜兒，曾經是丁香郡主的貼身侍女，如今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
“還請喜兒姑姑稍等片刻，容我梳洗換裝。”
我知道事情沒那麼湊巧，他們肯定是看準時機來的，否則怎麼可能趙鈺剛走他們就到了？可是，我無法拒絕。
“小姐，要不要我去告訴姑爺？”
我搖了搖頭道：“不用。她既然選擇這個時候召見我，那必定是做好了準備的。就算我們現在去找趙鈺，怕是一時半會兒也見不到。”
再說，我相信她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對我怎麼樣的。趙鈺現在是皇上最大的後盾，她不會傻到得罪他。而且，我一直都相信，丁香始終是那個單純、直率的孩子。她只是一時被嫉妒衝昏了頭腦。
只是，有些事情發生了，有些情誼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說我和蒙璇，也許我們都能放下地彼此的芥蒂，可是我們沒有辦法成為親密的朋友。
換好裝，我坐上了裝飾華麗的宮廷轎攆。
“嘶……”像是感覺到了我的不安似的，腹中傳來一絲痛楚。
“別怕哈，媽媽帶你去見一個小阿姨。她……是一位很漂亮的阿姨。”
皇后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她派來的轎攆被抬進了宮，直接到了皇后住的芳華宮前。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丁香了，不知她現在是何模樣。其實我一直想不通，她為什麼要嫁給皇上呢？
皇上這麼多年都從未勉強過她，現在又怎麼會強求？所以，她肯定是自願的。
是因為劉墨娶了瑪雅公主嗎？
我想，應該是有一定賭氣成分的。她的婚期比劉墨早了五天，這五天就是她宣洩情緒的一種方式。
皇上也是愛她至深吧，所以甘願做備胎，甘願被利用，縱容她的任性，寬容她的錯誤。
“少夫人，皇后娘娘在裡面等著您。”喜兒見我遲遲不肯進去，提醒道。
進到芳華宮裡面我才知道，我錯了。
皇上對於丁香的愛，遠不止寵愛，而是一種毫無原則的溺愛。
我去過皇上的長樂殿，我不得不說，比起長樂殿，芳華宮要精緻千倍萬倍。
這裡的所有傢俱、物什、擺設、裝飾都是最好的。就是最沒有存在感的雞毛撣子都是彩色的。
所有的布幔上都繡著丁香花，牆上的字畫也與丁香有關。
腳底下踩著的地毯是天鵝絨的，聽說是普陀國進貢的，整個西朝僅此一張。質地柔軟得像是踩在雲端，毫無聲響。
侍女手上端著的都是銀具，銀盤、銀盃、銀勺。桌上擺著的是白玉樽，琉璃盞。
皇上一定花了很多心思蒐羅這些東西吧。而他之所以要花這些心思，我想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最重要的是，貴妃椅上的那位女子，她知道嗎？
“臣婦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個時候我就得感謝李嬤嬤了，多虧了她的嚴厲教導，我已經對宮規比較熟悉了。我還不知道她召見我是何用意，所以還是儘量不要犯錯比較好。
“請起。”
“謝過皇后娘娘。
”
“請坐。”她原本是半臥在貴妃椅上的，這才坐了起來。
“多謝皇后娘娘。”
她變了，整個人變得沒有以前那樣有活力了，神情懨懨的，眼神縹緲，像是一種醉酒的狀態。可是，我仔細嗅過了，房間裡並沒有酒味兒。
她過得並不開心嗎？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嫁給皇上？
這麼多年以來，皇上從未勉強過她，現在又怎麼會強求？所以，她是自願的。
是因為劉墨要娶瑪雅公主嗎？所以她的婚期才會比他們早五天？這五天就是她宣洩情緒的一種方式吧？
所以，皇上是真的愛她，所以甘願做備胎，甘願被利用。
“唉……”她突然嘆了口氣，原本稚氣未脫的臉上多了幾分滄桑，似乎有無限惆悵，“我們到底是生分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好保持沉默。
她繼續道：“我還記得我們初見時是極有默契的，我們看中了同一條裙子，相中了同一件髮飾。那時候我是很開心的，有一種相識恨晚的感覺。我記得我還開玩笑說，只要不要相中同一個男人便好。沒想到一語成讖。”
“皇后娘娘說笑了，怎麼會是一語成讖？玩笑只是玩笑罷了，從未成真。”
“我知道你從未喜歡過墨哥哥，可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越是氣你。”
我疑惑地看著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若是喜歡他，我們光明正大地爭奪一番便是。可偏偏你不喜歡他。你知道嗎，嫁給墨哥哥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我追著他跑了十多年，可是，他從未回頭看過我一眼。可你輕而易舉地就做到了。”
我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沉默了。
我想起了妖妖和蒙璇，她們也說過類似的話。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我開始懷疑自己。
不，不是的。
“您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與劉……三王爺……”
“他喜歡你的事嗎？起初只是懷疑，女人的直覺是很靈的。他和你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是有溫度的。他把你放在一個與他平等的位置，他很尊重你。這些都是我努力卻得不到的。可是，真正知道這些事是因為袁夫人。”
妖妖？
“她不知透過什麼方式找到了我，她告訴我，她是墨哥哥的線人，她怕墨哥哥被你欺騙，所以才把你們早已相識的事告訴了我。起初我是很生氣的，所以才會被她利用。現在想來，她就是希望我把這些事告訴瑪雅公主，然後把事情鬧大，最好能破壞墨哥哥和瑪雅公主的聯姻。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其實，不管墨哥哥能否與瑪雅公主完婚，他都不會娶我。”
真的是妖妖！
“采薇姐，你能原諒我嗎？”
采薇……姐？我閉上了眼睛，任眼淚流了下來。沒有人知道這三個字對於我的意義有多大，因為這三個字，我感覺我又找回了那個在我生命中至關重要的朋友。
“皇后娘娘……不，請允許我僭越一次，丁香……”我從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看著她，“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叫我一聲采薇姐。”
她卻笑了，說道：“其實我早就後悔了，可是又拉不下面子。後來想去找你又找不著了，你不知道，你那位夫君把你保護得密不透風的。”
我也笑道：“他就那樣，婆婆媽媽的。”
“采薇姐，我懷孕了。我想了很久，發現只有你才可以跟我分享這一份喜悅。”
我愣了愣，笑了。“嗯，因為……我也懷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