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後天我生日,你的德國印象的房子不是也裝修好了嗎,要不我的派對就和你的喬遷之喜一起在你家舉行得了!”廣美一大早的就來製造噪聲。
米蘭還在**迷迷糊糊地睡覺。
“好,你們決定!”
等到廣美生日的時候,米蘭才開始有些後悔,他們這哪裡是來慶祝自己喬遷之喜的呀,簡直就是來抄家的。廣美身後還帶著一個大部隊,不過全是清一色的男孩子,看起來都是高富帥。米蘭開門的時候,嘴巴張成了大O,雙眼成了倆小O。
米蘭想:“廣美這是帶著男子選美團來了嗎?不過那個面板黝黑一點的、長得像是佟大為的男孩是做什麼的?從身邊走過的時候居然還有一股高階古龍的味道,檀木香混合著植物草葉的味道,真是個有品位的小子!”
“別傻愣著了,我們帥哥靚女駕到還不趕緊的茶水伺候?”今天的廣美有些嘚瑟得發抖,真是給她點陽光她就燦爛。明明是在米蘭家,搞得廣美成了東道主一樣。也難怪,誰讓認識她的人比認識米蘭的人多呢,朋友多了氣場就足,這點什麼時候看來都是個真理。
米蘭就說:“客廳有碟,櫃子裡有麻將,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但是女人們必須下廚!”前面的話有點低頭的味道,後面的一句話說得才夠狠、夠過癮!
米蘭說的女人其實就是指廣美一個人,因為除了米蘭就只有廣美一個女人嘛。男生們就開始哈哈大笑,然後一個長頭髮的男孩子就開始真的翻箱倒櫃。米蘭想這廣美帶的都是些什麼人啊,真實誠!
髒話剛開始準備在心裡狂飆,門鈴就又響了,是萬國梁和徐敏。還是他們懂規矩,手裡面大袋小袋地拎著各種盒子。
米蘭不好意思地說:“就來吃頓家常便飯還這麼破費。”
萬國梁說:“大部分是給阿布買的狗糧!知道你自己都照顧不上,阿布平時肯定也缺了不少油水,這次乾爹來,好好給它補補!”
“原來這麼一大活人終究還不如一條狗有面子!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他一般見識。”
男生們坐在家庭影院前看《唐伯虎點秋香》,然後那個長髮男孩就說要看《亂點鴛鴦譜》!活脫脫一群沒有長大的孩子!
徐敏和廣美在廚房裡忙得亂了手腳……廣美25歲了,基本上沒有下過廚房,因為他們家有保姆阿姨的嘛。米蘭也是一直湊合著過,有時候用盒飯打發自己,有時候幾袋康師傅就能扛一週。現在上了歲數,學著養生開始換吃五穀道場了。
徐敏說:“米總,那再養生的快餐面它也是垃圾食品,它的類別就決定了它的命運。你見過哪個丐幫的幫主比土財主有錢花的!”
米蘭想:“這丫頭,有點力道,這是給我上課來著!”
最後閃亮登場的當然是MARRY,她總是喜歡做壓軸,就是來吃個家常便飯也濃妝豔抹的。這次總算有進步,沒有一個人來,身邊還挽著一個小白臉。其實按理說,是MARRY攀上了高富帥,可是不懂行情的外人看起來就是MARRY包養了一個小白臉,所以私底下她們都叫傑克小白臉。
這小子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隨便帶點東西就上千。米蘭接過兩盒馬爹利白蘭地,請他們進了屋。
MARRY的登場引起了不小的**,首先是因為今天MARRY穿得夠**。她前面的倆半球體剛好露出來標準的三分之一,明顯的事業線把那倆半圓給襯托得讓人渾身發熱。男人們往往都是會情不自禁地去看一些花枝招展的花兒,MARRY的**裝扮讓傑克有些不太自在。傑克藍精靈般袖珍的身材,在這群高富帥眼中反倒失了他的光環。
今天MARRY主廚做了很多中餐硬菜。
廣美嘖嘖地說:“只要一有帥哥在場,MARRY的雌性激素就會井噴。”
廣美和米蘭基本上都是打下手的,米蘭最後怕丟人,也做了幾個在法國留學時候半中半西的像是漢堡一樣的麥多餡餅。很奇怪,那天他們具體談了什麼,米蘭好像都記不起來了,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廣美那天自始至終地都很興奮,像是打了雞血,和她的生日派對比起來,米蘭的喬遷之喜已經被忘得無影無蹤了。
噢!最讓米蘭難忘的是那天廣美站起來像是大學生答辯一樣按著順序給他們下定義。她從她右手邊開始:第一個人叫韓迓圖,廣美傳說中的哥哥,30歲,清華大學建築學院的高才生。他的學習成績從小學時候起就沒考過第二,現在是名字一長串兒建築事務所的國家一級建築設計師。大家就開始笑,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務所?
廣美說:“那家建築事務所是德國人開的,名字很糾結,記不住啦!”
米蘭想這個人跟劉岸青一般大,但是看起來卻比劉岸青成熟穩重多了。他長得乾乾淨淨,像梁思成一樣的大腦門兒,還戴著厚厚的像是啤酒瓶底一樣的黑框眼鏡,難道搞建築的都要長得又考究又大瓢嗎?這就是廣美那高傲的哥哥啊?他們倆為啥怎麼看都不像呢?廣美是圓鼓鼓的蘋果臉,俗稱大餅臉,整個的五官像是沒有長開。而他卻是一張何潤東一樣像是被錐子鑿過了的明星臉,最關鍵的是他那寓意著聰明的大腦門兒怎麼看都跟廣美聯想不到一塊兒去。
“你們搞建築的難道都得長著像是梁思成一樣的大腦門嗎?怎麼看都看不出來你跟廣美是親兄妹。”眼尖的MARRY也發現了同樣的疑問。
“呵呵,梁老師是我的偶像,我們只是皮囊像,不過我會繼續努力的。”
“說話還挺文雅。”米蘭心裡想。韓迓圖的臉都紅了。平時廣美說他這哥哥是個冰山王子。
“還有!還有!你們怎麼不覺得奇怪呢?我哥哥怎麼起了這麼一個生僻的名字?我父母給我們起的名字都是與美術有關,我叫廣美,聽著有點像是日本名字,但是父母的本意是中國的八大美院啦,你們懂的。而我哥哥迓圖呢,就是迎接美好畫面的意思。好了,下一位。”廣美喝了口我們自調的雞尾酒接著介紹韓迓圖右手邊的香水男。
米蘭對這個男孩子印象不錯。他穿著白色的亞麻衫,還有淡淡的古龍香,眼睛小小的,讓人感覺很舒服。他的面板有點黑,但是感覺很健康。真是個有魅力的小夥子!
“咳咳!”廣美咳了一下嗓子繼續說,“這位像明星一樣的帥哥呢,是我的青梅竹馬元野,小名野子!26歲,北京電影學院畢業,搞電影的。”
“元野?怎麼起了這麼一個名字?像是日本人。”
“這人沒有別的,就是爹牛,走到哪兒,只要跟人家一報他爹的名字,有時候還能免費蹭頓飯吃。”
這廣美過個生日夠隆重的,把兩小無猜都搬出來了。
“他爹就是著名導演元國強啊!就是導演《故城?殤》《故城?色》在柏林拿大獎的,真是笨到家了!”廣美又喝了一口自制雞尾酒,那可是用45度的內蒙古成吉思汗乾白對的呀!
米蘭在心裡想:“她若是介紹一個人就喝一口的話,介紹完就倒地了。”
長髮男孩原來叫幕矯健,是中央音樂學院學二胡的,但是他卻喜歡流行通俗。他的偶像是中國爵士音樂教父唐朝樂隊的老五劉義軍。當年劉義軍退出唐朝,他曾經逃學躲在角落裡哭了一天鼻子,被老爸抽了一晚上屁股。
“哈哈哈哈……”
這種趣事最適合在這種聚會上拿來調侃,廣美曝光他的糗事,他也不生氣。這個男孩子心還挺寬的,跟誰都不記仇,挺好。
米蘭打量著這個一身骷髏頭,衣服上還帶著鉚釘的霹靂男孩兒,不知道他們這些做音樂的都喜歡像劉歡、迪克牛仔一樣留長頭髮是不是也算為藝術獻身。以前劉岸青也是喜歡留長頭髮,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搞藝術的。無論走到哪裡,這種標新立異的感覺特酷。但是現在米蘭不知道是自己做生意世故了,還是上了歲數,開始喜歡抓住一些實質的東西。比如說馮小剛不需要留長頭髮一樣是個好導演,張藝謀不需要染頭髮也是個好導演。這個男孩在米蘭眼裡還太年輕。
在他的右邊就是太子傑克。這個人廣美就只知道人家是如假包換的富二代,別的就一概不知了。看他身上的行頭就知道人民幣是什麼味道了,隨便一塊歐米茄6萬人民幣。
這個介紹說得傑克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走到了哪裡他的標籤也就是富二代,他倒是挺爺兒們地接過了廣美的話茬說:“我叫王世傑,傑克是我的藝名,我是一名平面模特。”
在傑克的右手邊就是MARRY了。
“這是我們美院當年的‘美莉蘭曼’四枝姐妹花兒的一朵。長得不用說,像是歌后碧昂斯,身材也是讓人噴血的,最重要的是人家事業愛情雙豐收。”
“這位?”
廣美接下來就介紹米蘭了。米蘭就趕緊打住。她站起來說:“米蘭。廣美和MARRY的大學同學,目前在做服裝ROSE黑。這兩位是我的金牌搭檔,萬國梁,ROSE黑的副總,是韓迓圖的學弟,清華服設的,一直在中國服裝行業做品牌策劃,曾經有自己的品牌和概念店。而這位是我們ROSE黑的行政兼企劃總監,是人民大學大眾傳媒系的高才生,我和MARRY的老鄉,山東青島姑娘。”
“噢!還有這位,這位是阿布,是我的伴侶狗,拉布拉多犬。”阿布像是聽得懂米蘭在說什麼,扇著倆大耳朵像是在跟大家問好。萬國梁給它遞了一塊香蕉沙拉。
“今天我是非常非常地高興,大家能一起在我的新家給我的好姐妹兒廣美過生日,我也不會說什麼話,大家就敞開了吃喝玩樂吧!”
她們那天是玩瘋了,後來廣美還覺得不夠過癮,她說要帶著帳篷去羅馬湖一起郊遊!好吧,誰讓她是今天的壽星呢,今天她最大。
那是春末夏初的季節,在他們看來這才是真正改朝換代的時候。
“一年真正的開始應該是在盛夏之前。”米蘭感慨。
那年夏初的風也隨著溫度開始變得柔軟,掃在肌膚上像是天鵝絨在撓癢癢。
“我覺得夏天才是一年真正的開始。”元野過來跟米蘭搭訕。
其實他們從在德國印象的時候就四目對視過了,那一刻米蘭的心裡觸電了。她覺得與他不到一米的距離有些窒息,他們應該保持在一米之外。
但是她還是接了他的話。
“為什麼呢?”
“因為真正改朝換代的季節是盛夏。像是人洗心革面一樣,生活的洗心革面是在盛夏。”
米蘭感覺這個穿著白色亞麻襯衣的男孩子從側面看去像是一個人!噢,是9年前的那個江城的盛夏,那張被陽光鑲上了光圈的臉。
“你喜歡穿亞麻布衣服?”
“嗯。我喜歡這種布料的感覺,很樸素,很舒服,也很精緻。為什麼問這個呢?”
“因為我是裁縫啊!對衣服講究是我的職業本能。”
“我看你家的裝修風格很與眾不同,感覺……”
“感覺什麼?”
“感覺像是進了香奈兒的旗艦店。”
“香奈兒是我的偶像,我曾經嚮往像她那樣傳奇的一生,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我後來改主意了?”
“為什麼?”
“因為她的光鮮是後代的,她自己的一生卻不怎麼幸福。我是道家學派的,我不相信來生,我相信現世報,我想要好好過好今生。”
“你呢?你有什麼信仰?”
“信仰跟夢想都是奢侈的、華而不實的東西,我信仰我所理解的生活,就是要找個可以談得來的女人,有份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像小豬一樣簡單地活一輩子。”
“像是小豬?”
“嗯。你沒有聽說過那句話嗎?就是人這一輩子只有兩種活法,一種就是做快樂的豬,一種就是做痛苦的哲學家。”
“呵呵,你真逗。”
米蘭跑開了,這個男孩子已經讓她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不想讓自己輕易地陷進感情的旋渦。因為她還沒有找到劉岸青,趙小曼現在在醫院也不知死活,她覺得自己是沒有權利快樂的。這種感覺就像是找不到脈的醫生,滿身扎得已經全是窟窿了,但是就是取不出生活幸福的真經。
羅馬湖因為靠近美院和莫奈花園,所以雖然是在村裡,但是卻在靠湖的一圈有一排繁華的小二層。每年夏天來臨的時候,有些有情調的藝術家會在這裡釣魚,還有的支起畫板就開始搞創作。廣美曾經打算在這裡辦個畫室,順便招幾個考前班的學生掙點外快,但是後來願望未遂。在白色的小洋樓的前面往往也會停著些不錯的好車。
元野說:“這才是人過的生活,低調的華麗。”
所有男生都在準備燒烤架和支帳篷。
廣美提議說:“要不我們一會兒一起來跳交誼舞吧,我帶了DJ的噢!”
說著拿出了她從埃及帶回來的收音機。那個收音機非常奇怪,每次搜尋到的總是些靡靡之音的電臺,從來不會有醫院痔瘡廣告或是變態情感講述的頻道。
“我和MARRY還真的挺像的,很稀罕這個綠色的小玩意兒,像是一個有靈氣的寶貝。”廣美說。
“這叫物以類聚,我們愛的東西得有我們的基因。”
男生們不幹了,一是他們不怎麼會,二是他們累了,三是他們居然一致無恥地認為取悅人的事情都是女人的義務,所以他們一致抗議,要四個女人跳舞給他們看。
米蘭有些緊張,但是也不好推脫,好在前兩天跟徐敏去俱樂部學習了點肚皮舞。MARRY說:“想讓我們女生跳也行,但是我們女生跳得好的話,你們必須舉雙手爭前恐後地來跟我們跳舞!”
男生們一致透過!他們巴不得有個機會靠近女孩子呢!MARRY看了一下慕矯健:“該死!剛才居然在飯桌上頂我話!這回,你死定了!”
MARRY在高中的時候跟音樂生經常廝混,所以民族舞跳得不錯。她跳了一段楊麗萍的《雀之靈》,所有男生們都傻眼了,MARRY壞壞地掃了一眼長髮男孩,然後一個轉身把他從帳篷坐墊上拉起來。MARRY那天很奇怪,她的裝束是跟街頭裝束很搭的牛仔風,這種短短牛仔迷你裙配上白色抹胸吊帶兒的感覺很拉風。前面的風景隨著舞動的身姿此起彼伏,她把長卷發一甩,然後壞壞地貼著慕矯健的耳邊說了一些話,他就紅著臉回來了。
接下來是廣美。廣美平時咋咋呼呼,真正上場了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跳過舞。在美院的時候,廣美曾經跟她們幾個一起去過國標舞的一個社團,可是還沒有開始跳,她就灰溜溜地回來了。因為她看到跳國標還得找舞伴,還得跟舞伴手拉手的,自己從小到大還沒有跟男孩子牽過手,自己的第一次可不想就這麼輕易地便宜了別人。
“趕鴨子上架,來吧!”廣美就把兩隻手舉到頭頂,學了兩下兔子蹦,就算是跳了兔子舞。大學時代他們一起去山裡篝火晚會的時候,大家都是這麼圍著圈然後一起跳兔子舞的。廣美有些尷尬,汗珠子探頭探腦地想要冒出來。
“不算不算,這算是什麼舞蹈嘛!”長髮男孩就在下邊抗議。
“這是兔子舞啊!也是很經典的呢!”傑克就主動為廣美解圍。
“這也太小兒科了吧!”
“我們男生舉手表決,不同意廣美過關的請舉手!”
大家居然沒有一個人主動舉手,只有長髮男孩一隻手孤零零地在半空中舉著有點要英勇犧牲的悲壯。
他看沒有人舉手,居然把另一隻手也舉起來了!
“你是要投降嗎?”廣美問。
“罷了,罷了!就是連腳丫子都舉起來也還是寡不敵眾啊!這不公平嘛,你若是問同意過關的請舉手,我保準兒連一個都沒有呢!”他一個人在下面嘟嘟囔囔,顯然是對傑克的陷阱一樣的遊戲規則嚴重抗議。
接下來就是米蘭了。米蘭的頭一後仰,看到了倒立的元野,然後就開始前胯扭扭後胯扭扭。那天的米蘭穿著一件波西米亞風格的橘紅色的長裙,像是一隻美麗的花蝴蝶落在了綠色的草坪上。她的大黃色的酷派已經換成了路虎發現。美麗的女人配著很爺們兒的越野,男人們的血壓又上來了。
元野居然跑了上來。“這種舞蹈又不需要舞伴,他來做什麼?”米蘭心亂了。
他貼到米蘭的耳邊說了一串的數字,說:“我的電話,記得給我打電話。”
真是自以為是的傢伙,憑什麼讓我給他打電話啊!再說了,米蘭對數字一向是頭大。數字跟繪畫本來就是一個理性一個感性,一串11位的數字又不是數數一二三四五,她還真記不住。
這時候,元野的電話響了。他一個人到湖邊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咆哮了很久,然後就回到了這裡悶悶不樂,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徐敏跳完舞,燒烤也熟了,大家就圍在草地上準備飽餐一頓。這時,遠處飄來了一團紅。先傻了的是廣美,她呆呆的,然後用手指頭戳了元野一下,指著遠處讓他看。
元野跑過去跟那團紅色在那裡糾纏了一會兒。
“那人誰啊?”大家都問廣美。
“唉!還會有誰呢?還有哪種女人能滿世界地追在男人屁股後面找男人呢。元野哥哥的女朋友唄。”
“人長得怎麼樣?”傑克問。
“中戲表演系的。前段時間的《古城女孩》,就是元叔叔導演的那部文藝感覺的電視劇,就是她演女主角。”
“噢噢噢!”傑克像是想起了什麼。
“那幹嗎不讓她一起來玩兒嘛。”傑克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說錯話了,他看著大家都用一種想要吞了自己的眼神望著自己,他知道自己又在該淡定的時候沒有淡定住。
“哎,你們看他們真的走過來了啊!”傑克像是那偷到了米的老鼠一樣開始莫名其妙地興奮。MARRY就掐了他一下。
MARRY曾經問傑克,當她馬莉莉的名字從他的腦海中飄過的時候,她首先想到什麼的時候。他居然說是母老虎!
遠處看是一團紅,走近了看也是一團火!
這個女孩子讓米蘭馬上想起了趙小曼來,一身的香奈兒、迪奧,拜金女郎的味道十足。耳朵上明晃晃的迪奧大圈子昭示著她的嬌氣,低胸的裙子恰到好處地若隱若現,面板真的像是牛奶那般光潔潤滑,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睫毛在上面靈動得讓人心動。
“大家好,我叫路環環,是元野的未婚妻!”她嗲嗲地說道。
大家的眼珠子一齊跌倒在地毯上。
“這個姑娘是臺灣妹子嗎?”徐敏問元野。
元野顯然是尷尬得要命,想要掐死她的想法都有!真是丟死人了!他看了米蘭一眼,米蘭也剛好在看他!他們這是第二次四目對視,原來眼睛真的是連著心的,米蘭的臉上莫名其妙地就開始熱辣辣的,但是心裡莫名其妙地也有種失落。
那天廣美跟米蘭一起去了德國印象,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是那麼靈驗,廣美好像察覺到了米蘭的反常。
米蘭的家有一個近30平的露臺,被米蘭裝修成了一個花園洋房,這個花園洋房裡有一面全是馬蹄蓮。在整個的高中時代,米蘭最喜歡的花兒是馬蹄蓮,她曾經因為在宿舍養馬蹄蓮而被老師罰站一個下午,從那後同學們給她起了一個綽號叫“馬甲”。這面花牆上是各種顏色的馬蹄蓮,玫紅、白、橘紅、大黃、紫羅蘭。
另一面花牆是白玫瑰。米蘭對白玫瑰的喜愛跟黑玫瑰同等,她覺得白玫瑰是聖潔的、典雅的、高貴的,而紅玫瑰總是有了那麼點庸俗,而她喜歡脫俗的東西。
迎著客廳落地窗的最大的一面花牆全是黑玫瑰。當那一面牆映入眼簾的時候,廣美整個人都傻了,自己同米蘭近7年的交情了,她也知道米蘭是個脫俗的女人,但是這般懂得享受生活,還真是讓她有些大吃一驚。
在露臺的一腳居然還有一個流水的小假山,假山旁邊有一個鳥籠,裡面是白色的小櫻珠,還有一個實木的茶海。
廣美說:“米蘭你也太奢侈了吧!我今晚要睡陽臺啦!”
米蘭從裡屋拿出一個紅白條紋的吊床來,然後往天花板一掛,
居然還真有吊床!
廣美問米蘭:“為什麼會有三種花?”
米蘭說:“因為這些花都有我的回憶。馬蹄蓮是我的清純時代,無論我的青春已經走了多遠,我永遠懷念。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馬蹄蓮嗎?”
“為什麼?這種花我很少見呢。”
“因為它的花語。它的花語是忠貞不渝。曾經我生命中總是渴望永恆的東西。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周國平的《人與永恆》,還有《各自的朝聖路》,我在江城的時候總看這類書。那個時候學習成績很好,課本上的東西沒有浪費我多少時間,大部分的時候其實都是在讀一些課外的書。”
廣美當年能進美院是從美院附中直接晉級破格錄取的。她曾經開玩笑說,如果是真的要參加高考的話,她估計都過不了一百分。大家調侃她,不會那麼悲催吧,米蘭一門語文就一百三十分。
愛讀書的人總是帶著那麼點清高,像是陳道明,一個只肯在戲中低頭的人。他曾經說一個人如果隨和其實是很容易的,因為你只要彎下腰就可以了,但是,如果你要是清高的話,你必須要有些資本挺在那裡才好。米蘭的才華讓她有資格挺直腰板。但是上帝創造了每個精靈來到人間都是讓他們有機會成為明星的,米蘭的光芒讓大家的色彩變得暗淡,這多多少少讓人心裡有些不爽。
“米蘭,我跟你說件事情吧!你不是一直想問我為什麼不找男朋友嗎?”
“嗯哼。”米蘭喝著大紅袍裝作心不在焉地附和。
“我是一直暗戀一個人。”
米蘭心中著實驚了一下,心想:“這個整天沒心沒肺的傢伙藏得夠深的啊!都7年的老熟人了,一直都說跟男人是絕緣體,原來心中有這樣的小算盤呢。”
“多久了?”
廣美的臉上開始泛起了沉醉的笑容。
“他是我的發小,我們從5歲開始就在一個院裡。他,還有我哥,我們三個小時候就像是連體人。我們一起去盪鞦韆,一起去郊外抓蟈蟈,一起去挖老鼠洞,還一起烤過老鼠肉呢?”
廣美的這些話讓米蘭也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自己的童年曾經也有一個這樣的玩伴,是個小姑娘叫露露。小時候,她們一起手牽著手去海邊撿貝殼和鵝卵石,然後在沙灘上晒太陽,直到晒得黑乎乎像是泥鰍一樣,但是在她考高中的那一年,這個女孩子就得了一種怪病去世了。露露臨走的時候,突然間就變得很胖,水腫得像是一頭牛。她父母帶著她去上海和北京看病,但是醫生說在國內目前沒有發現這種病的病因,這是一種非典型的怪病。
露露就這麼走了。米蘭那段時間正在讀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然後她就理解了木月的死亡和直子的痴狂,死從來都不是生的對立面,而是作為活的一部分永存。
想到這些像是前生的記憶,米蘭就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淚來。天堂到底有多遙遠,為什麼去天堂3年了的爸爸沒有遵守諾言給自己捎個話回來?人間和天堂真的就是兩個不可逾越的時空嗎?
“你還在聽嗎?”廣美的話將米蘭從悲傷中拉了回來。
“他就是元野!”
“你說誰?”米蘭的腦袋立馬黑了屏。
“我說他就是元野哥哥!從小他就學習成績好,他的好跟我哥不一樣,我哥就是純粹的書呆子。他若是學習不好,那老天爺就是瞎了眼睛了。但是元野哥哥的好就有些不學而有術的感覺了。”
“不學而有術?”
“嗯哼。元野小哥哥的才華是天才,他也像我們這些壞孩子一樣逃課,不交作業。小時候還經常因為沒有按時完成作業,老師打電話到家裡向他爺爺告狀,然後他就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這個時候,他媽媽就過來跟爺爺說,孩子只要學習成績好不就得了嗎,幹嗎一定要去完成作業呢?”
“後來呢?”
“後來爺爺一想也對,不做作業就能考第一的才是他的孫子呢!”
“那他真的能不復習功課就能考第一?”米蘭從小也是在第一名的光環下長大的,她知道第一名雖然光環耀眼,但是那背後付出了比別人更多的汗水。這個廣美口中的元野,不學而有術的話,那不成了明天就要去領諾貝爾獎的天才了。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疑惑過,我曾經問過他,我說,元野哥哥你跟我說說唄,你怎麼能夠上課睡覺不聽老師講課,然後課後不用做作業還能考第一的呢?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
“說什麼?”米蘭非常想知道這個元野的故事。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說,我上課睡覺就一定沒有在聽老師講嗎?有些人明明是在睜著眼睛,但是卻像是睡著了。但是有些人是看似睡著了,其實在用心聽,睜眼閉眼其實只是形式。不做老師佈置的作業就是沒有用心複習功課嗎?真是天方夜譚。”
“真是個桀驁不馴的傢伙!”
“劉岸青有訊息了嗎?”米蘭突然轉了話題問廣美。
“米蘭,有時候我覺得你們這樣子真的挺累的。你說你明明是關心劉岸青的,但是現在卻連打聽他下落、關心他的話都這樣偷偷摸摸的,怕什麼呢?你們又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真是不可理喻。”
米蘭回到了樓上的工作室去做衣服。她的工作室裡有一面牆壁全是布,各種材質、各種顏色的布料,一面牆全是沒有成型的服裝樣板,還有一面牆上是各種抽象了的玫瑰布藝。在布藝花兒的那面牆上有他們ROSE黑的廣告語:你是惡魔,且為我獨有。
工作室的吊頂是黑色的實木,唯有這個房間她設計成了古樸的感覺。米蘭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想回到古代的女人,那個時候,男耕女織,男主外女主內其實挺好。現在的女人像男人一樣堅強,男人卻像是女人一樣,這真是一個亂了套的世界。
在工作室的中央是兩個白色的實木大案臺,上面有捲尺、圖紙、剪刀、各種顏色的線頭、迷你縫紉機,還有噴霧電熨斗、劃粉、時裝雜誌等各種零星散落的小玩意兒,花花綠綠的。
今天看到元野的那件白色的亞麻衫,她想起了幾年前自己給劉岸青做的那件原白色的亞麻衫來了,還有那首莎拉布萊曼的《斯卡布羅集市》。她去放了CD,今天她想再做一件白色的亞麻衫,雖然她還不知道做了給誰穿。
“你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代我向那裡的姑娘問好,告訴她曾經是我的真愛,請她為我做一件白色的亞麻布衫……”
空靈天籟般的音樂從天花板傳出,廣美聽著也放下了手中的《第二性》,閉目養神起來。
廣美第二天回到家,哥哥就湊過來獻殷勤。廣美覺得不對勁兒,韓迓圖從來都是冰山王子一樣把自己鎖在自我的世界裡,今兒一定是有事情求她。
她假裝高傲地諷刺了兩句。平時沒有機會,這種千載難逢的機遇機不可失。
“哎喲,我這肩周炎好像犯了,最近老在搬泥、搬石頭的,腰好像也閃著了。”
韓迓圖就一會兒給她捶捶腰,一會兒給她揉揉肩的。
廣美有些得寸進尺地說:“剛到家,口渴了。”
韓迓圖就去給她倒了一杯橙汁。廣美看他這般俯首帖耳的,就說:“夏天要來了,我要減肥。這橙汁吧,卡路里太高,我要的是夏日最佳冰飲,涼——白——開——”
廣美拖著長音覺著爽極了。26年了,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慈禧老佛爺般的待遇。
“這高跟鞋有些不舒服,腳好酸啊!”廣美伸出那像是小蘿蔔一樣的小短腿送到韓迓圖面前,他的臉這才開始晴轉陰,嘟囔了一句:“過了哈,怎麼說我也是你哥呢!”
“說吧,到底是做錯了什麼對不起本小姐的事情了,需要你這個冰山王子如此卑躬屈膝地伺候本尊?”
“呵呵。”韓迓圖說,“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哥哥我從來不幹,我是想向你打聽點兒事!”
“嗯?”廣美放下手中的涼白開,這事兒聽著新鮮,自己跟哥哥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己幾乎像是一個透明人,自己身上還有哥哥想要打聽的事兒?
“說吧。”
“今天跳肚皮舞的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中國的香奈兒、你的大學同學啊?”
“噢!原來是說米蘭啊。”其實米蘭在大學的時候來過廣美家,但是因為韓迓圖自己是美院出身,父母也是美院的,他骨子裡有些排斥學藝術的姑娘。這點很難說是為什麼,就像是一種本能。所以以前廣美帶同學家中聚會的時候,他一般都藉口外出,從不湊這幫小孩子的熱鬧。而今天之所以來聚會,一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實在有些棘手,他接的專案中有一個比較關鍵的負責人居然有剽竊別人作品的嫌疑,讓他在圈內的聲譽一落千丈。再說畢竟是自己妹妹的生日,所以他就來米蘭家了。
第一眼看到米蘭的時候,他就開始後悔自己的自以為是,若是早幾年認識這個姑娘就好了。自己都三十了,最好的時候就跟冷冰冰的書櫃和設計圖紙一起度過了。還有看到米蘭家二層的工作室旁邊居然還有一個書房,一個學做裁縫的女人居然還這麼愛讀書,這點是讓韓迓圖吃驚的。之前只是聽妹妹講,她們“美莉蘭曼”四姐妹中有個完美得像是水晶一樣的人,今天一見,算是真的傾服了。
其實米蘭的長相就是那種清澈得像泉水一樣的姑娘,讓人覺得她骨子中有那麼一種婉約靈動的靈性美,哪怕她現在是一個企業家了,但是身上仍然感受不到任何商人的市儈!
“你跟哥哥介紹介紹這個姑娘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韓迓圖的祈求居然讓廣美莫名其妙地生氣了,她大聲喊起來:“人家有男朋友了!”
她一個人去了自己的房間,翻來覆去像是炒魷魚,心想:“這是怎麼了,米蘭到底有什麼好?元野哥哥跟她暗送秋波,自己一向標榜獨身主義、一輩子都不會結婚的哥哥居然剛跟人家見了一面就像是中了毒一樣迷戀上了她,還這樣低三下四地來求自己。今天明明是給自己過生日的啊,怎麼成了米蘭的粉絲見面會了?”
她越想越憋屈,就給MARRY打了電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