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山林周圍盡是戾氣環繞,成群的烏鴉落在枯樹枝頭,凝視著這遍地的屍骸。
戾霧籠罩著泥犁山,荒野中不乏見到的是行走的野獸在屍骸堆中覓食的身影。
“不要殺我,嗚嗚,不要殺我,不要...”遠處,傳來半流質的哭喊聲,驚得林子裡的烏鴉撲騰飛去。一個紫衣女子跌跌撞撞的跑著,頭髮凌亂,臉上還有灰塵,她眼神呆洩,一會兒惶恐一會兒恍惚。
“紫幽!”白衣鬼面男飛速落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上前欲要拉住她,紫幽惶恐的蹲坐在地,抱著頭不斷哭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紫幽,是我啊,我是白鈺,你看清楚。”白鈺將她從地上拽拉起,晃著她,可她從始至終畏畏縮縮不敢看他一眼。自上次那件事之後,紫幽就已經是瘋癲的狀態。她哆嗦著,不肯說話,眼神中卻還流露出恐懼的神情。
“跟我回泥犁殿吧。”白鈺牽著她,眼裡流露出對她的憐惜。
一道黑影忽然現身,申徒軒擋在了他們面前,面無表情道:“你放棄她吧。”
“你說什麼?”白鈺直視著申徒軒,眼中帶著一絲不悅。
“教主已經說過,她現在不過是教中一枚棄子而已,你把她帶回泥犁殿,難不成是想要違背教主的意思?”
“申徒軒,你少拿教主來壓我。”白鈺上前揪住申徒軒的衣襟,咬牙切齒繼續道:“就算真的是這樣,紫幽也是鬼神教的人,她變成如今這個模樣都是你害的!憑什麼,她為鬼神教付出的難道不多嗎?我這就去跟教主說。”
白鈺冷著臉推開他,拉著紫幽離開。申徒軒整了整衣襟,沒有再次阻攔,冷眼看著白鈺為一個女人幹這檔不要命的事情,覺得真是可笑。
白鈺想要挽救紫幽的心情旁人都看得明白,但事情並不能如他所願。鬼神教向來都有規則,但凡是不能為鬼神教效力的
,都被淪為棄子,甚至被殺。
白鈺長跪在泥犁殿外,自始不肯離去。
司空鴆羽站在殿頂看著跪在殿外的白鈺,表情依舊漠然,不為所觸動。即便白鈺是鬼神教的人,他們的同伴,但這鬼神教的規則是不可打破的。
“我看他是不要命了,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做,值得麼?”離悔並不能感受到白鈺的心情,因為,動情對於他來說,是大忌。司空鴆羽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了。離悔嘖嘖的搖著頭,最終身影也沒入殿中,對長跪在外的申徒軒置之不理。
司空鴆羽與離悔二人來到殿後,屏風後隱隱映著一道挺拔的黑影,燃著的焚香爐騰出的白煙瀰漫,使得這殿內猶如倒映在一片虛空幻境之中。
“他還在外面跪著?”屏風後的人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是。”司空鴆羽回答。
“教主,這白鈺恐怕已經是情深不得自己了,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樣,傳出去咱們鬼神教的威嚴還何在?豈不是讓那些陰陽師看笑話?”離悔捏著怪腔調說道。要說申徒軒雌雄難辨,那也只是容貌,骨子裡可是陽剛的男兒身。而離悔就與其相反,外表陰柔就算了,怎麼看都像個女子。
“司空,你去告訴他,鬼神教的規矩沒有破例,本座已經給了他機會,若他還執迷不悟....”裡邊的聲音頓了一下,忽然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響,繼續道:“本座就殺了紫幽。”
一個殺字,讓欲要踏入殿中端著茶水的人一個肝顫。
司空鴆羽接到命令,便照著意思出去辦了,瞧見迎面走來的人後腳步又是一頓。眼前端著茶水的少女容貌秀麗至極,美玉瑩光,眉目間隱然透著一股書卷的清氣。
司空鴆羽漠然的臉上竟然多了幾分柔和與疼惜,只是完全沒有流露出來罷了。
“哥哥。”那一聲叫喚讓司空鴆羽很是接受,因為她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相依為命的親
妹妹司空櫻雪。
司空櫻雪雖然住在泥犁殿侍奉教主,但她那純淨的氣息卻沒有被充滿戾氣的泥犁殿所渲染。對沾滿鮮血的鬼神教來說,她就是鬼神教中的一股清流。
十二年前,他們兄妹倆淪落到被山匪追殺的地步,在泥犁山腳下遇見了鬼神教的教主滄玄,被滄玄教主所救後他們兄妹倆便跟著他,隨著司空鴆羽殺了第一個人之後,他便不知不覺的疏遠了自己的妹妹。以至於多年後,見面只是點頭之交,偶爾也會說上幾句話,司空鴆羽對妹妹的關心也只能深深埋藏在心裡罷了。
看著司空鴆羽走出去的身影,司空櫻雪猶豫了一會兒,才將茶水端到了殿後。司空櫻雪雖然不喜打打殺殺,即便生活在充滿黑暗的環境,但她始終保持自己的信仰。
鬼神教的人對司空櫻雪也算尊重,一是因為她是司空鴆羽的妹妹,二是因為她是唯一能留在滄玄教主身邊服侍的人。滄玄歷來獨往慣了,十二年前撿來司空兄妹後,就把司空櫻雪留在了身邊。
“櫻雪姑娘來了。”離悔見到來的人時,忍不住就想上前打個招呼。只是司空櫻雪不習慣這樣的方式,見離悔一臉笑意的跟要撲過來似得,她只得側身微微躲開,在禮貌的頷首點頭:“見過離悔大人。”
“用不著這麼客氣嘛,都是自己人。”說完,還玩味的笑了起來。
“離悔,這沒你什麼事了,你下去吧。”屏風後的人就下令趕人了。
離悔笑意深長的退了下去,這滄玄的脾氣陰晴不定,真不知道司空櫻雪那小姑娘是怎麼在他身邊熬過來的。之前還有人擔心那小姑娘會不會哪天把滄玄給惹怒瞭然後被殺掉。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想多了,因為這姑娘還活得好好的,的確啊,人神共憤的鬼神教自來就是惡名昭彰,即便是殺人無數的魔頭,身邊突然跟著這麼一位脫俗的姑娘,也是捨不得殺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