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陰森,家家戶戶屋簷之下的暗紅燈籠散發著薄弱的光。
三道身影輕踏著瓦片越過層層屋簷,最終沒入林府內。
林府內顯得格外陰森,長廊與院子一片漆黑。“嗤”的聲,火光亮起,只見聶璘天將火束點燃後扯下面罩,轉過身來,火光照應著他那蒼白的臉上,嚇得南宮黛兒一個哆嗦,手緊緊的抓著我。
“臭小子,你特麼找打,知不知道人嚇人會死人的。”我壓低聲音低吼著,他轉過來就轉過來還偏偏拿著火束放在臉前,這不是嚇人是什麼?他很欠扁的笑了笑,這才拿開了火束。羸弱的火光是一陣風就能吹滅的,所以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府內籠罩著一股陰寒的死氣,再加上還死過人,任誰待著都會不舒服。南宮黛兒硬著頭皮緊跟在我身後,慌張的盯著四處的風吹草動,哪怕是踩到了腳下的枯枝都能把她嚇得兩眼泛紅。
走進了正堂,昏暗的火光下,依稀能夠看見牆上那四個血淋淋的大字。將大堂內的油燈點燃,屋內這才通明起來。我走到那四個血字前,用手抹了一把,血已經凝固,從地上的一灘灘血跡可以看出那些被殺的人分別躺著的地方。
“瀟瀟姑娘,咱們這三更半夜的,到底能查到什麼?”聶璘天就不明白了,白天調查豈不是更好?
我翻了個白眼,瞥著他;“知道什麼是通靈嗎?沒見識就算了話還真多。”
“通靈?是什麼?”南宮黛兒也不知道通靈是什麼意思。我看著他們倆,瞬間就不怪他們沒見識了。
“通靈呢,字面上有兩種意思,一種是感知,知道感知不,就是感覺;第二種呢就是招魂,與鬼魂溝通,知道不?”我認為我解釋得已經夠清楚了。聽到招魂,南宮黛兒就站不住了,她最害怕的除了政王爺之外,就是鬼了。
周圍的燭光忽然一閃,火光被拉長延伸著。這下,南宮黛兒一下子縮到了聶璘天身後,怔怔的看著院子外的動靜,他們什麼都沒看到,除了燭火異樣之外。
而我卻看到了一股詭異的風襲來,如數的白影不斷盤旋在半空。我閉上眼睛,側耳聆聽,外面傳來絮絮的嘶吼聲,在夜空之下充滿悽慘的哀嚎。
那些嘶喊聲與哀嚎聲正是白影散發出來的,我彷彿嗅到了,被什麼囚困在府中的冤魂那重重的怨念。我睜開眼,媽呀,那是惡靈啊。見到我盯著外面時的驚恐表情,南宮黛兒和聶璘天便看了出去。
“陸姐姐,你看見了什麼?”南宮黛兒緊張的看著我。
“好多怨靈。”我下意識的回答,這下把南宮黛兒給嚇得不輕。聶璘天只覺得手臂被人緊緊的抓住,可他也沒有推開,不知不覺的將南宮黛兒護在身後。
“血債血還,血債血還,血債血還....”淒厲的絮絮聲越老越晴曦,都在重複那四個字,血債血還。大多數怨靈的聲音都是女子聲,果然殺了林員外的是那些可怕的怨念。怨念是什麼,是一個死去靈所彙集成的強烈恨意,怨念甚至能化為詛咒對活人施展,再借用其他的力量來殺掉對方。只是,林員外都已經死了,這些惡靈卻還存在著,這可就不止是怨念那麼簡單。
我拿出兩道符咒,施展這上面的術咒,唸唸有詞;“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
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度人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誦持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我軒。”
兩道符咒匯成一道金符,散開來的金光延伸至屋外,將白影驅散,哀嚎聲薄弱的消失在了外頭。
“這就結束了嗎?”南宮黛兒怔怔的看著我,好像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在表演戲法。
“應該吧。”我也沒把握待會那些惡靈還會不會出現,剛才我的淨天地神咒只能將這些惡靈驅趕而已,並不能夠完全殺死它們的怨念,只要怨念還存在,它們還是會出來作惡多端。
“不,還沒結束。”聶璘天話剛落,我詫異的看著他,這傢伙居然看得見?
還來不及問清楚,只聽見小傢伙的聲音從陰陽玄盒裡傳出;“姐姐,快離開這裡!”
就在這一刻,屋內的燭火全部變成了綠色。屋內出現了不少黑影,與其說是黑影,不如說是鬼魂。滿屋子的鬼魂正是死掉的林員外他們一家上下,他們面色慘白,枯瘦如柴,兩眼翻白著,嘴裡還不斷的流出黑色的血液。屋內的桌子椅子顫動著,就連整個房子都在跟著顫動。
“快逃!”我衝著他們喊道。
我們逃到了林府後院,那些鬼並沒有追過來。就在以為我們能從後門逃離時,土壤裡突然伸出了一隻隻手,擋住了我們前行的路讓我們無從下腳。從土裡爬出的女子睜開了那泛著綠光的眼睛,腐爛的臉和手臂爬著噁心的蠕蟲和蟑螂。
“是活屍。”聶璘天說著。不得不說,我們被活屍包圍了,淒厲的聲音不斷傳來,哀嚎聲充滿整個院子,南宮黛兒捂著耳朵,不敢去聽那些可怕的聲音。
我們被迫漸漸縮成一個圈,活屍漸漸的逼近,那身子咯咯作響,一拐一拐的朝我們靠近。
“咱們要不要放手一搏?”我問著身後的人。
“怎麼做?”
“殺出去。”我語氣堅定,事到如今,已經別無選擇。
“好!”聶璘天冷笑著,將五環鋼戒套入手指後握緊拳,拳頭咯咯直響。碰到這種事,並肩作戰難免會讓人熱血沸騰起來。南宮黛兒掏出了隨手攜帶的匕首,雖然活屍噁心了點,可為了活命也只能拼了。
“上!”說完,我們主動朝著活屍堆裡進攻。
暗夜之下,三人與活屍搏殺著。
寒風瀟瀟,聶璘天手中的五環鋼戒散發著腥紅的光芒,揮去的力度沉穩又狠戾。隨著那被打飛的響聲,他的動作矯捷得像是在黑暗之中移動似閃電的怪物,衝向眾活屍。而南宮黛兒在黑暗中揮著匕刃,每一次利刃上的光芒一閃,都是血珠噴灑,血花四濺。
我抓住那活屍衝我襲來的手,一把將其翻倒在地,將它的手臂拗斷。另一隻活屍張著口欲要靠近,我抬腳踹在它的腹部,它猛地退後幾步,我側身橫劈,將它整個身體踢飛。
混亂之中,眾活屍哀嚎著,倒地的活屍卻又再次站了起來。我們三人全身戒備,屏息地盯著那些殺不完的活屍。荒涼的院子裡,全都是濃稠的血,空氣中瀰漫著濃惡的血腥和腐屍味,在微光之下,鮮血泛著一種異樣的紅色。
“怎麼辦,根本殺不完啊。”聶璘天在踹飛幾隻活屍後,眼神冷厲的
抹去殘留在臉上那噁心的血液,警惕著那熙熙攘攘接近的活屍。
我撕下身上那麻煩的衣袖,將其包裹住我的拳頭,弄成沙包狀一拳毫不猶豫的將眼前活屍的頭打歪後,說道;“那就打到它們把蟲蠱都吐出來。”
兩個活屍朝我撲來,我腳一抬,一個橫劈將它的脖子拗斷。另一隻活屍從背後襲來,抓住我的肩膀欲要張開嘴咬下,我一把抓過它的手臂用過肩摔的方式將它狠狠的摔過來後,一腳踩爆它的腦袋,地上都是黏糊糊的腦漿。
正當我得意著,一股強大的黑氣穿梭過眾活屍,聶璘天突然衝我大喝一聲;“小心!”
我側身閃躲過了另一隻活屍的抓撲,卻沒注意到強大的黑氣正朝著我襲來。我突然被纏在身上的黑氣甩了出去,整個人撞上了柱子,震得我那五臟六腑如同碎裂了般。
“陸姐姐!”南宮黛兒剛想靠近我,卻被身後的幾隻活屍給拽住了頭髮,她驚叫一聲,旋身用匕首劃破那幾只活屍的手臂。可迎面朝她撲去的活屍越來越多,她整個人被撲倒在地。
“黛兒!瀟瀟!”聶璘天咬牙切齒著,渾厚的內功從他周身迸發,掛在他脖子上的玉墜散發著一道強烈的寒光將那些纏著他的活屍震飛。他衝到了南宮黛兒身邊,將那群活屍打飛後一把將幾欲陷入昏迷的南宮黛兒拉起。
“你們的能耐還挺大的。”那團黑氣說話了,周圍的活屍也漸漸停下了進攻的動作。聶璘天扶著南宮黛兒,看著那黑氣漸漸化成人形,黑色的衣襟隨風飄舞,如鬼如魅。
他忽然看向我,只是一抬手,那股散發而來的黑氣突然纏住了我,將我整個人直直的帶到了他面前,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掐著我的脖子。
頸頷輕轉,一雙冷瞳投向眼前的我,眸中笑意忽露,讓人遍體生寒;“你就是那個會點陰陽術的女子?看來你也不怎麼樣嘛。”
“放開她!”聶璘天面色大變,橫眉切齒。
“放開?你連自身都難保,還想管別人?”黑衣男子目光驟寒,手的力度又重了些。我只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起來,那窒息感漫便周身,心跳聲也緩慢了起來。
“你是申徒軒?是你殺了林員外一家,還帶走了那些無辜的女子?”聶璘天冷靜下來,眼眸暗沉,大概猜測到。除了是那晚操縱著死人的申徒軒之外,還能是誰?
“哼,帶走那些女子的的確是我,不過,若不是有林員外的幫忙,我可沒辦法煉製成活屍蠱啊。”他聲音幽然響起,眼神陰桀。
“所以你殺了林員外一家?”
“我用得著殺了他們麼?他不過是自食其果被怨念殺死還連累了一家,本就不需要我親自動手。”申徒軒冷冷一笑,另一隻沒帶手套的手觸碰在我臉上時,那是一陣刻骨的冰寒,我感覺我被他手指劃過的臉都如同腐蝕了般。
“你給我放開她!”聶璘天衝了過來,揮著套著銳利的五環鋼戒的拳頭如風一樣的速度來到申徒軒面前,拳落在申徒軒身上時卻如同打散了一團黑煙罷了。聶璘天無休止的對他進攻,他卻絲毫不費力氣的如鬼魅般在半空躲閃。
那團黑影迅速的出現在聶璘天身後,只是手掌一落,狠狠的擊在了聶璘天背部,將聶璘天整個人從半空中打落至地面甩出了幾米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