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晚上沒睡好,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趴在桌上,盯著那個破盒子。昨晚問的也是白問,就知道一個陰陽玄盒頂個屁用。我垂頭喪氣著,那個神祕人把我弄到這個鬼地方來其實是在變著法子折磨我來的吧。
開啟房門走出房間,站在長廊上吹著風,伸了個懶腰。一俯下身,就看到了幾個丫鬟在後院餵馬的身影。後院其實就是個後勤部,大多數都是跟阿碧一樣,在雀閣內為客人奉茶端水,伺候姑娘們的飯食,掃掃地,清理房間等等。後勤部幾乎都是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只有少數是年紀輕輕小姑娘。我撐著下巴看著,這雀閣不僅人住得舒服,連馬都能享受高等服務待遇,都說人活著不如王某聰的狗,現在啊,是人活著不如雀閣的馬啊。
這時候,去逛逛街或許能減輕煩惱。
南昭京城,市井。
茶坊裡,一桌子聚著幾個人一臉懼色的討論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前段時間有漁船出海捕魚,結果竟打撈上了一具無頭女屍,忒邪門的。”
“不就是打撈了屍體嗎?有什麼邪門的?”
“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被打撈起的那具女屍在運送回來時,竟然不見了蹤影。結果一夜之間,漁船上的人無一倖存啊。”那個青衣男人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緊張著。畢竟,那漁船是在運送屍體回來時,屍體不見了蹤影,而一夜之間,船上的樵夫也都全部被殺,你說,這詭異不詭異。
“誒,最近城裡離奇怪狀的事情太多了,搞不好,真是鬧鬼啊。”
角落裡,坐著一個戴著斗笠的墨袍男子,背上揹著一把未出銷的刀,斗笠下,呈現的是一張隱隱約約的剛毅的輪廓。他喝著酒,對周圍的流言蜚語若無其事般。他將銀子重重的放在桌面上,起身後拿起刀便離開。而路過那幾個人的身旁時,眼神透露出來的可怕的殺氣讓那幾個人瞬間不敢說話。
我站在包子攤前,聞著那香噴噴的包子,腳步就移不動了。
“老闆,來兩個肉包子。”
“好咧。”
熱乎乎的包子被我接過手中時,我呼著氣,正打算一口咬下去,誰知,被突然路過的一個人給撞了一下,剛到嘴裡的肉包子“啪啦”就滾在地上,更不幸的是還被他踩了一腳。我看著那被踩出肉醬的肉包子,還沒能吃上一口啊,就這樣被糟蹋了。
“誒,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前面的,就是說你呢,走路不長眼啊!”我腦門一熱,指著那個戴著鬥
笠的男人的背影吼道,周圍的人都奇怪的看了過來,而前面那個人也停了下來。他轉過身,那透著可怕殺氣的眼神瞬間把我給秒了。
我這哪還敢有剛才那凌人的氣勢啊,一看那人就不是啥善人,只能一臉賠笑著;“呃..沒事了,大俠,您走好,就是下次走路時小心點,別摔著了。”
那人不說話,漠然的轉身就離開了。我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暗暗想著;這人啊,十有八九是個殺手啊。
“姐姐,這城內有邪靈的氣息。”僅有我聽見的那小傢伙的聲音頓時在陰陽玄盒裡傳來,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觀望了一好陣子,小傢伙說這京城內有邪靈的氣息,不知道是不是我學術不精的原因,我壓根沒有感覺得出來。
我獨自瞎晃著就逛到了一條冷清的街巷內,眼前的情況卻也讓我傻了眼。幾戶人家同時披麻戴孝,跪在家門外燒紙燒香,哭聲不斷,這場景,像是來到了墳場一樣。這是什麼情況?我的第一反應是我難不成來錯了地方了?
第一家的婦女哭得很是傷心,一老一少的跪在地上,將紙錢丟進火盆裡,眼睛都哭腫了。其他家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同時辦白事的我還是頭一回遇到過。
“請問你們這是...”我忍不住上前去問了一老婦。
“作孽啊,作孽啊。”那老婦不斷的抽泣著,對於我的詢問也是不理不睬。我試著去問旁邊那幾家,都是一樣,要麼不回答要麼直接無視我。
“道長來了。”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一下子霍然起身跑上前去圍住了那穿著黃大褂的老道,他身旁還跟著兩個弟子模樣的人。
他們幾乎同時跪在地上,哭喊道;“求道長為我們作法,驅趕惡鬼,還我們一個公道啊!”
“諸位都快快請起,大家且放心,貧道自然會收服那惡鬼,定會為大家討一個公道。”那道長一本正經道的說道。得到允諾的幾戶人家都磕頭恩謝,遲遲才起身散去。
天色也不早了,我沒有回雀閣,而是在附近找了一間客棧住下,順便還特地打聽了對面街發生的事情,誰知,那小二一聽,先是一臉驚慌,後盡是搖頭嘆氣,好像真是出了什麼大事一樣的對我說道;“姑娘,小的勸您還是別問了,這件事邪門得很,也是最近才開始的,鬧得這街道的鄰里居民人心惶惶的,就連我這店的生意啊,都不景氣了。”那店小二也不願多說。我得不到解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既
然他們不說,今晚我就自己去摸索個明白。
夜深人靜,一片烏雲遮住了半空皎潔的明月,整個城鎮頓時陰沉無比。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噹的一聲,街道又恢復了死寂。一股詭異的風捲著地上的塵埃,街邊的燈籠盪漾著,兩旁平日用來擺放攤販的推車吱的一聲被推動了一下。盡頭的黑暗中,隱隱閃現的是懸浮著的白影。
街巷。老道士已經備好了驅鬼用的道具,就等著惡鬼自投羅網,而幾戶人家則聚在一起,心驚膽戰的等著惡鬼的出現。跟著道士的兩個弟子來回巡查著,手中拿著的是一把木劍。那老道畫好符紙,在地上打坐,持著佛珠唸唸有詞著。
隱隱約約有東西再靠近,那兩弟子謹慎起來,拿著木劍,顫顫的看著黑暗裡那一抹白影。突然,那兩個弟子的手像是被操控了一般,無法動彈,而拿著木劍的手正緩緩舉起;“師父,救命啊師父!啊!”那兩個弟子彼此用木劍捅入了對方的身體內。那幾戶人家瑟瑟發抖的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可怕的畫面。
“惡鬼,有本事現身,不要再做傷害他人的事!”那道長拿起符紙,用匕首破血點字之後,符紙滕空燃燒,一分為八,嗖的朝著前方飛去。
然而,當火符貼滿了那個白衣女人的身上時,道長驚愕著。那白衣女人的臉和身體是腐爛的,雙腳懸空,火符雖然燒著她,對她卻一點用的沒有。
“這..這不可能。”道長企圖再試一次,卻被突然閃現到她眼前的恐怖的女人一把掐住脖子,往上提著,道長雙腳懸地,一臉驚恐。
“礙手礙腳的臭道士,你可以去死了。”一張一合的沒有脣的嘴內發出的聲音是居然男子的聲音,她的手突然摁住了道長的腦袋,一用力,道長的頭顱瞬間被攆碎。血漸染在地面,緊接著,道長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當聽到呼喊聲的我趕到現場時,已經遲了,濃惡的死屍味道和血腥的場面讓我的胃頓時翻攪得難受,忍不住乾嘔起來。我看著府宅門外倒成一堆的人,剛想要上前去試探他們是否還活著,一隻手突然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啊!”嚇得我渾身一僵,習慣性的抓住那隻手,身子後側腳一勾,將那個人以過肩摔的姿勢給重重的翻倒在地。
“啊呀!”那人冷不防的再一次被我摔了一次,痛得叫出了聲,聲音莫名的覺得熟悉。當我定下神來,瞪大眼睛看清楚地上的人時,錯愕著。
“聶璘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