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的圓月被烏雲遮住,一道身影從樹上躍下,郊外的叢林瀰漫著一股強大的陰氣。宇文卿是被這股強大的力量引來的,這與惡鬼的氣息完全不同。
“噠,噠。”沉重的腳步聲從密集的樹林中傳來,宇文卿掏出了紫符,警惕的盯著樹林裡的動靜。一道黑影從樹林裡躍出,重重的落在地上,嘭的聲,地面裂開了幾道縫隙,深深的塌了下去。
宇文卿愣住了,眼前的人並非活人,而是死人,與活屍不同的是,他的雙眸暗紅,面板上蔓延著一條條紅色的血絲。一身黑金色的破舊戰袍與散著的長髮隨風擺動,隱隱看得出他闊達的身軀和那張毀掉半邊的滲人容貌。
宇文卿嘁的聲,動用手中的紫色幻符,紫色的幻符化做一把紫劍緊握在手。無論如何,他都必須阻止它踏入酆都城。幾道身影唰唰趕來,來的人正是方晴和其他九幽宮的弟子。
方晴斷然沒想到宇文卿居然先來了一步,他走到宇文卿身旁,警惕的說道;“宇文兄,千萬不可貿然行動,它不是普通的活屍。”
“這我知道。”宇文卿自然是知道它絕非普通的活屍,能夠不會被操控且過於強大的活屍只有一種,那就是二十年前曾經血洗了蠻疆巫族的血屍。血屍不死不滅,身上的血更有使人致命的劇毒,過去九幽宮的掌門神姬就是中了血屍的毒暴斃而亡。
“佈陣,禦敵!”方晴衝著身後的五個弟子大喊,即便殺不死血屍,也必須想辦法將它困在這裡。由於人數不夠,加上宇文卿剛剛好。
七個人按北斗星座的方位集體排成的陣法為天罡北斗陣法,七人盤膝而坐,四個弟子以天柩,天璇,天璣,天權,組成斗魁;另外三個位當玉衡,開陽,瑤光組成斗柄。
北斗七星中以天權光度最暗,卻是魁柄相接之處,最是衝要,因此由七人中最強的宇文卿承當,斗柄中玉衡為主,由實力次強的方晴承當。使用天罡北斗陣法所坐的方位是北斗星座之形,迎敵時只出一掌,另一掌搭在身旁之人肩上,七人之力合而為一。
這樣的陣法猶如一人身兼數人的功力,的確威不可擋。但此時的敵人是血屍,他們並沒有多大的勝算。
血屍暗紅色的雙眸散發著銳利的光,齜牙咧嘴,迎面攻擊。它出擊的速度奇快無比,一眨眼就已經出現在半空,一掌擊下。七個弟子的功力傳到了位當斗魁最強的宇文卿身上,宇文卿擊掌擋住了血屍的攻擊,就這麼僵持著。
周圍的樹紛紛被一道看不見的利刃擊倒在地,七個人的靈力加起來也正好於靈尊與靈帝之間,血屍一時半會是沒辦法破陣。它被陣法困住,陣中七人以靜制動,擊首則首應,擊腰則首尾皆應,牢牢的將血屍困於陣內。
血屍咆哮著,周身散發出赤紅色的光與陣法相擊,他雙臂一揮,其餘的三個弟子頓時被那無形的強大力量震飛,陣法被破。宇文卿手持紫劍橫劈而來,劍刃砍在它身上它卻毫髮無損。這不死不滅的身軀果真如傳聞中的一樣,刀槍不入。
血屍徒手將紫劍劈斷,一掌擊在宇文卿身上,宇文卿被打飛,噴了一口血。
“宇文師弟!”方晴大驚,連宇文卿都敵不過,看來血屍真的是一個棘手的敵
人,畢竟連靈尊分位的人都未必能夠對付得了像血屍這種強大的敵人。
“宇文卿!”我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剛想過去,卻被宇文卿阻止。
“你來這裡做什麼!”他嘴角滲著血,語氣生冷。
“陸師妹,你快離開!”方晴受了部分的內傷,現在恐怕是連保護她的能力都沒有,可沒想到她居然偷偷的跟著他們來了。血屍那冷駭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不明的朝我攻擊而來。
其餘的幾個弟子衝了上來,企圖用靈符束縛血屍,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血屍異於興奮,隨手抓住了擋著它的人的腦袋,只是那麼兩三下,它的力道加重,其中一個弟子的頭顱竟被它輕而易舉的碾碎了。血濺在了它和身旁的弟子身上,腥紅一片。
它將那個弟子的屍體甩到了一旁,繼續將阻礙它的人殺死,幾個弟子慘死於他手中,方晴悲憤的站起身,橫眉切齒;“我要殺了你這個畜生!”
方晴朝它襲來,血屍沒有回頭,只是稍作一個側身,一拳擊在方晴的腹部,那重重的一拳讓方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被甩到了數十米外。
“方晴師兄!”我怔怔的看著方晴被打飛出去的畫面,又看著地上那幾具為了保護我的弟子的屍體,眼神黯淡,難道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變成這樣嗎?是我給大家添亂了嗎?
“陸瀟瀟,你快走!”宇文卿顫顫巍巍的站起身衝我吼道,血屍給他的那一掌幾乎打斷了他兩根肋骨,他現在都已經是自身難保。我搖搖頭,如果現在丟下他們,如果他們也死了,我恐怕...我恐怕會自責一輩子。
血屍突然伸出手朝我襲來,我躲過了它的襲擊,趁著現在朝著宇文卿跑去。
身後一道黑影壓下,我錯愕的轉過頭,還來不及看清楚,背後就突然落下一掌,那一掌對於沒有靈王分位的人來說,足以是五臟六腑劇裂。宇文卿瞳孔一縮,擋在他眼前的人朝他撲了下來,他毫不猶豫的接過了我,抱住我後卻被那強大的衝擊連帶一起滾了出去。
宇文卿忍著疼痛將我抱在懷中,我咳出一灘血來,窒息感漫布全身。
“瀟瀟,你為什麼不離開,你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宇文卿為我擦拭去嘴角的鮮血,情緒相當不穩。我能感覺得到他的手在顫抖,他在害怕,他居然會害怕我死。
“我...死不了的。”我強擠出一抹笑意,帶著滿口的血腥味說道。
“別說傻話,陸瀟瀟,我不准你死。”他用命令的口吻說著。
“你們..快離開這。”方晴捂著受傷的身子站在了我們面前,他現在也只是半廢的狀態,已經沒辦法逃離了。
“方師兄。”宇文卿沒想到,方晴竟然想要用自己的命來換他們的活路。
“方晴師兄...”我不能丟下方晴不管。
“快走啊!&a
mp;rdquo;方晴背對著我們,歇斯底里的吼著。
他咬牙看著地上同門弟兄的屍體,恨恨的盯著血屍,掏出了數道靈符,用最後的靈力啟動靈符後,我們身下出現了一道陣法。他側過身來,嘴角揚著笑容;“你們逃出去後,回去告訴厲君,我方晴今日為阻止血屍入城死在此地,絕不後悔。”
“不..不可以..”我用僅存的力氣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然而他卻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陣法外。
方晴掏出金色靈符,划著手勢念著;臨、兵、鬥、者、陣,列、在、前。金色靈符浮現咒印,血屍的腳下也乍現一道金木水火土五元素金色陣法,隨著一聲“破”陣法所出現的光如一道霹靂劈下,血屍嚎叫著,手腳一併被束縛。
“快趁現在....”方晴回頭喊道。
宇文卿將我抱起,因為受傷的緣故顯得有些吃力。
“我不能走,不能離開。”我虛弱的說著,卻連動的力氣都沒有。
宇文卿狠下心轉身離開了,我怔怔的看著還留在那的方晴,直到一道爆破聲傳來,宇文卿的腳步微微一頓,卻始終沒有回頭。血屍衝破方晴的陣法後,幾近暴怒的它殘忍撕裂方晴身體的那一幕被我看了去。
我心下一顫,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我為什麼不能阻止這樣的事情發生...究竟是為什麼。
宇文卿帶著我一路逃走,然而卻沒有感覺到我身上的變化。我倚靠在他肩上昏沉閉上眼,滑落下的手滴下的一滴血讓身後的花草竭盡枯萎,烏雲散去,一攏血月灑落在整片林子中,所有的樹木開始凋落。
血屍很快追了上來,擋住了宇文卿的去路。宇文卿下意識的將懷中的人抱緊,退後了兩步。宇文卿愕然發現周圍的變化,成群的惡鬼出現在林子裡,幾乎將他們包圍。
“該死。”宇文卿沒想到,一個血屍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居然連惡鬼都出現,這是天要亡他麼?
然而讓宇文卿沒想到的是,惡鬼的出現並非是針對他們,而是血屍。從地面冒出的惡鬼發著淒厲的嘶吼聲,匍匐的將血屍包圍在內。宇文卿第一次見到,惡鬼與血屍對立的景象。
血屍長嘯一聲,將包圍它的惡鬼撕裂,獰猙可怕的面孔直直的盯著宇文卿,不,準確的說,是宇文卿所抱著的人。它暗紅的眼眸銳利得可怕,紅色的經脈暴凸,從它的眼中宇文卿看到了嗜血殘殺的興奮。
它隨步一閃,轉眼的速度就來到了宇文卿面前,就在宇文卿欲要護住懷中的人時,懷中的人睜開了紫紅色的瞳眸,黑色符文迅速蔓延上了頸部與左臉。
我將宇文卿一把推開,從他身上掙脫後,輕而易舉的擋住了血屍的一掌,血屍毫無防備的被反噬地力量震飛。
“瀟瀟!”宇文卿驚愕的看著我,他這才意識到,我身上所流露出莫名強大的一股陰邪之氣。
我一想到它撕裂方晴的畫面,還有那些為了保護我而死去的弟子,血液沸騰的翻滾著,腦海裡只有三個字,那就是殺了它。我悲憤的仰頭嘶喊,所有的樹木已經枯竭成枯木,就連落在我身上的片葉都一瞬間乾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