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那次的病歷和她學校發的病歷是不一樣的，所以上面只記錄了上次流產的內容，小雨拿上病歷後就一直坐在車子的後排，不說話。小雨這時候的心情我是能夠理解的，我想從她手觸碰到這本病歷的時候就想到了很多事情，而今天又要去接受一個可能很殘酷的結果，那本身就是殘忍的。此時，別克車和四眼的沃爾沃裡面的氣氛真是天壤之別。
在醫院的停車處好不容易找了個位置，由於是週末，所以來醫院的人很多。小雨跟我下了車，默默地走在我後面。我們掛了號後，就去了婦科。當初我送小雨來的時候那是硬生生抱上去的，差點沒斷氣。想到這裡，我低頭笑了笑。
“哥，你笑什麼？”小雨在這個時候是很**的。
“你還記得當初我是怎麼把你抱上來的嗎？”我想讓她輕鬆點。
“我很重啊？”小雨問。
“呵呵……”我想說什麼，只是電梯已經到了。
“哥，我……”小雨跟我出來的時候有點猶豫。
“別擔心，有我在這裡。上次我們都過來了，難道還怕一個小小的檢查？”我摟著她的肩膀往婦科走去。週末來做人流的女人還真多，估計很多都是還沒有結婚的年輕女性。
人流診室旁邊是上次給小雨動手術的醫生的診室，我們推門進去。
“你好，醫生。”我跟正在伏案工作的醫生打了個招呼，然後讓小雨坐在那個曾經我非常想要有個靠背的凳子上。
“哦，什麼問題？”醫生放下筆，拿過小雨的病歷。
“這個，您先看看。”我不知道醫生是否對小雨還有印象。
“後來來檢查了嗎？”醫生直接問小雨。
“複查過一次，後來就沒有了。”小雨怯怯地說。
“為什麼不再來檢查一下呢？”醫生抬起頭看著小雨。
小雨一時說不上話來。
“今天早飯吃了沒有？”醫生接著問小雨。
“吃了。”小雨輕聲回答。
“那你打算今天檢查嗎？”
“嗯，是的。”小雨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醫生……”我覺得我應該說些什麼。
“哦？”醫生抬起頭看著我，“你是她的……”
“我是她未婚夫。”我想小雨是不會介意的，當然也覺得自己有點無恥，“上次她做流產手術，後來有了點炎症，可能有點嚴重。治療好了以後不知道會不會對將來生孩子有影響。”
我覺得我這樣說醫生應該明白。
“哦，一年多了吧。好，這個檢查一下好了。”醫生開始寫化驗單。
“今天能有結果嗎？”小雨問，我不知道她是想今天有結果還是不想看到結果。
“你這樣，多喝水，有上廁所的感覺的時候不要上，去做B超，做好後做個尿檢。其他按照我給你的單子去做就可以了。基本中午或者下午會有結果。”醫生說著把單子遞給小雨。
我去幫小雨劃了價後，小雨已經開始喝水了。其實無緣無故喝很多水的感覺是很不好受的，兩杯喝完以後，小雨就已經喝不下去了。我又幫她倒了杯水，然後陪她去了B超室，坐在門口的椅子上。
“小雨，還能喝點嗎？”我問。
“不行了，再喝就吐出來了。”小雨看到我拿著的水杯都有點恐懼了。
“現在……沒感覺？”我覺得我這個問題問得有點尷尬。
小雨先是轉過來疑惑地看著我，緊接著明白我的意思，紅著臉低下頭去。
等了十分鐘左右，小雨說話了：“哥，你說要是真的檢查出來不能生育，那怎麼辦啊？”
小雨已經不止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放心吧，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即便是有問題，現在醫學這樣發達，總有解決的辦法。”這話說得我都沒有信心。
“那……那我進去了。”小雨站起來。
“好的。”我站起來，看著小雨進了房間。
醫院裡面是不能抽菸的，而我這個時候卻想抽菸，不知道小雨在裡面到底怎麼樣了。
還好等待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五分鐘左右，小雨便出來了。
“怎麼樣？”我急切地問。
“醫生沒說什麼，讓我把報告拿到婦科醫生那裡。”小雨的答案讓我有點失望。不知道小雨當時聽到這個答案後是否也和我現在一樣失望。
“那現在去化驗室。”B超室的樓上就是化驗室，我拿著小雨的報告左看右看也不明白上面的內容。
小雨拿了個小杯子後，就去了女廁所，然後把樣本放到了化驗臺上。
“請問什麼時候可以拿報告？”我問那裡的醫生。
“到中午的時候來看看吧。”醫生的回答不是很確定。
之後我們就去了一個婦科專用的檢查室，“男士止步”的幾個大字把我擋在了外面。
“哥，可能要等一會，裡面有好多人。”小雨在進去半分鐘後突然探出腦袋來和我說。
我走到走廊的盡頭，開啟窗，點起了煙。今天的風是往裡飄的，所以煙味反而全部進到了樓梯間。
等我回到檢查室門口的時候，小雨還沒有出來。於是我給四眼打了電話，沒人接，估計這小子正在享豔福。
不一會，小雨拿著一些報告單走了出來。
“還有嗎？”我問。
“就等尿檢了。”
“哦，那我們到樓下等吧。”我想中午應該能拿到報告單。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尤其是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能有結果的那種等待。其實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是應該讓時間快點還是慢點，因為我對結果是悲觀的。
我和小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邊也有幾個和我們一樣等待檢驗結果的病人。時間接近十一點，真是一個尷尬的時間。小雨不停地看著已經出來的檢驗報告單，我想她也沒有辦法從上面看出什麼問題來。
“小雨，能看懂嗎？”我問。
小雨搖搖頭，我猜測得果然沒有錯。我不希望她現在就看出什麼來，那樣起碼她還可以比較平靜地坐在我身邊。
我閉目養神，卻不停地想像小雨知道檢查結果後的反應，儘管前面我也說了，那樣的想像是徒勞的，但是這個時候我無法讓自己不去想。
二十分鐘後，我們周圍的人都去化驗視窗拿了報告單，拿不到的也開始離去。
“我去看看報告有沒有出來。”
“嗯。”小雨深吸一口氣後點了點頭，繼續看她手裡看不懂的報告。
我問醫生報告是否已經出來，醫生告訴我要下午一點才能拿。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樣的回答，我心裡反而一陣輕鬆。
手機響了，是四眼打來的。
“你們忙乎了一個上午還沒有弄好？”四眼的心情不錯，我想有美女相伴的他總是會這樣的。
“下午才能有結果。你們上午玩得怎麼樣？”
“沒去游泳。我們先去買了泳衣，後來就想等等你們。哪知道你們現在還沒有來，那我們就逛逛街，等你們下午來了一起去好了。”
“哈哈，陪女孩子逛街啊，那你不是很痛苦？”我笑他。
“我告訴你，陪她們逛街和陪老婆逛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那可真是享受。”四眼一點也沒有抱怨的情緒，反而樂在其中。
“你小子……”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出了多少血？”
“沒多少，哈哈，這些女孩子很會省錢的。”四眼並不在乎在女孩子身上花千把元錢，這點我是清楚的。但是我想今天小梅也是收斂了很多，否則憑小梅的個性，四眼沒那麼容易應付。
“中午怎麼樣？是和我們一起吃飯還是你們二人世界？”看來他們是決定要吃中飯了。
“我們還要等報告，你們吃吧，我和小雨自己解決。”我知道要是和四眼一起吃飯，尤其是有女孩子在場，他肯定又要去什麼大餐館了，那又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吃完。
“那就不管你們了，下午去游泳，等你們。那邊好了給我電話，別讓我們等久了。”
難得四眼在眾美女叢中還能想到等我和小雨一起游泳和吃飯，這小子有時候還是挺講義氣的。
“小雨，報告要下午才能拿。要不我們先去吃飯？”我走到小雨身邊，“剛才四眼打電話過來，說他們上午沒有去游泳，下午等我們一起去。”
小雨抬起頭，我發現她也和我一樣，聽到報告還沒有出來的時候鬆了口氣。“他們沒有去？唉，也不知道下午報告出來要到什麼時候了，哥，萬一……”
小雨沒有說下去，但是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我不想現在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以免給小雨壓力。
“嗯。”小雨站起身，拿上手袋跟我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