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爬山的人相對較少,沿途遇見的大都是老年旅行團,他們走不了多遠就會選擇乘纜車上山,拍個到此一遊的照片過後便坐纜車下山了。
幾個姑娘遊走在山水之間,在清冽的綠意之中,顯得格外的清麗,途中幾人都分別受到了搭訕。
在旅行途中的豔遇是不會少的,但是她們都已經過了那個春心萌動的年紀,微笑回絕之後便相視而笑。
“說起來,穆景今天怎麼沒跟來?”玩笑之間,白蘭笑著調侃慕瑟瑟,因為平時白蘭僅有的幾次看見慕瑟瑟,都是在穆景在場的情況下。
“他可是把工作都交給了安深,自己不知道幹嘛去了。”白蘭還以為是和慕瑟瑟過二人世界去了呢。
白蘭只是順口一問,並沒有什麼其他意思。
卻看見本來還開朗笑著的慕瑟瑟嘴角瞬間僵在了那裡,於珊也沒有了笑顏。
感覺到迷之尷尬的氣氛,陳栩靈走過來詢問:“怎麼了?氣氛怪怪的。”
於珊心疼的看著慕瑟瑟,雖然看起來她的阿慕臉上沒什麼傷心欲絕的表情,但是於珊知道,慕瑟瑟對穆景用情至深,一定不是那麼容易能夠緩過神來的。
這和鄭洋的情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看著於珊擔憂的神情,短暫的陰霾之後,慕瑟瑟淡淡的笑了起來,用盡量平淡的語氣對白蘭說著:“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了?”
“分手了?”
陳栩靈和白蘭都感到十分的詫異。對於穆景這個人,兩人雖然接觸不多,但還是瞭解的。黑暗帝國生存慣了的人,又尤其是穆景這樣地位的,是不屑於在情場上逢場作戲的。
如果不是認定了的人,是不會付出那麼多,將兩人的關係公諸於眾的。
白蘭知道,慕瑟瑟和穆景早就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驚訝表情,慕瑟瑟不由的感到好笑。按道理來說,幾人相識時間也不算久,她們對穆景應該不熟悉才對,卻做出這樣的反應。
儘管她自己也不相信,兩人就這樣分手了,再無瓜葛,他會娶那個被穆家認定了的人。這段時間以來的故事,就像浮光掠影一般,匆匆走過就再無痕跡。
慕瑟瑟以為,承認這個事實會讓她很難受。本來因為看見穆景和唐薇在KTV裡面的親暱,慕瑟瑟還一直期盼著穆景能夠給她一個解釋。
在後來親耳聽到穆奶奶那樣的言語之後,看著兩人郎才女貌,如神仙眷侶般的站在一起,慕瑟瑟便知道,有些時候,事實就是那麼的無奈。
說出分手的時候,慕瑟瑟的心疼的跟針扎似得。
不過幾日過去,她就能平淡的說出這句話,看來,是傷口就總會癒合的,儘管會疼,但總會隨著時間變得沒有知覺。
“用得著這麼驚訝嗎?不合適,就沒必要在一起了。”反過來倒是慕瑟瑟在開導幾人了。
陳栩靈則是覺得難以置信。
“好啦,幹嘛一副同情的眼光看著我啊?是我說分手的
好嗎?”看著白蘭和陳栩靈滿臉的不相信,慕瑟瑟心裡也噸疼了一下。
旁人都覺得是不可能的事,偏偏就是發生了。
“算啦,不提男人了,咱們自己也能過得風生水起的。”於珊走上來搭著慕瑟瑟的肩膀便往前走。
幾人傍晚就到了山頂,正好趕上日落,酒店的服務員說,你們幾個姑娘的運氣真是好,這樣的天氣幾年難的一見,一次性日出日落、星空雲海都遇著了。
好多人來了好幾次,都沒能看見這樣的盛況。
幾個姑娘相視一笑,真是來對了時間啊。
在赤紅的餘暉映襯下,幾人進入旅店稍事休息,吃過晚飯休整一下,夜幕降臨了。
“真美。”慕瑟瑟一人站在觀景臺處仰望著星空,漫天的繁星點綴著銀河,讓人炫目。
在浩瀚的夜空下面,不禁感覺到人類的渺小。
“是啊,真美。”洗漱完畢的白蘭走了出來,和慕瑟瑟並肩而站。
白蘭人如其名,身上帶著一股蘭花的清香,一頭黑而靚麗的頭髮垂到腰間,微風飄過,帶來陣陣清香,頗有幾分空谷幽蘭的味道。
慕瑟瑟看著走來的白蘭,心裡不由的感概人世間的奇妙。竟能有這樣的妙人兒存在。
“看著這片片星光,它們中的大多數,和我們相距幾百萬光年,穿越時空,只為一見,想起來就很美好。”白蘭望著繁星,輕聲的說道。
“是啊,多麼神奇,在我們看著它們的時候,說不定它已經不存在了。”慕瑟瑟回答道。
“那麼,相遇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白蘭轉過身,將身子依靠在欄杆上,看著慕瑟瑟問道。
慕瑟瑟幾乎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這個太深奧了,不懂。”
“但是我認為,這世間的每一次相遇都是有它的意義的。”慕瑟瑟繼續說道。
的確,星光穿越億萬光年,向我們綻放著光芒,誰又敢說,那閃爍的光芒不是代表著某種訊息呢?只是人類的智慧還沒有到那個地步,讀不懂這些訊息罷了。
古時候占星卜卦,夜觀天象,或許,看的就是億萬光年之外的星球傳遞過來的訊息吧。
“億萬光年,和這相比,人類的生命真的是太短暫了,驚鴻一瞥,在歷史的洪流中絲毫不起眼。”白蘭說道。
她深深的體會到了個人對於時代的渺小,歷史的滾滾車輪從來就不會計較一個人的喜怒哀樂,不幸如自己,在經歷了那麼多的紛雜之後,這世間有幾個人能夠說出她的故事?喊出她的名字?
若是她當初沒有逃出來,恐怕就死在那裡了,這個世上,也不會有人為了她那個小家庭的存亡而感到辛酸,更不會有人為此有什麼觸動。
聽著白蘭此話,慕瑟瑟突然覺得,面對著人的一生,短暫的經歷實在是太微不足道,和穆景相處的時光,對於慕瑟瑟漫長的一生來說,真的算不上什麼的。
只是慕瑟瑟不確定,還能不能夠遇見這麼一個人,讓她的心有處安放。
“聊什
麼呢?”於珊走過來,左手搭著慕瑟瑟的肩膀,右手搭著白蘭的肩膀。一天時間,幾人在交流之後,幾乎是感嘆著相見恨晚。年紀相仿、三觀相投的四人,很快熟絡起來。
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其實也很簡單的。
“聊哲學呢。”慕瑟瑟笑笑說道。果不其然看見了於珊一臉嫌棄的表情。於珊大學時候最討厭哲學,偏偏哲學還是她的必修課。為此沒少在慕瑟瑟面前抱怨。
“切,那麼無聊。”於珊撇撇嘴,獨自趴在了欄杆上。
“據說,人死了,會變成星星在天上守護著他的親人,是嗎?”於珊看著浩瀚星空,不由的問道。
“是有這麼回事,不過,你幹嘛突然變得這麼文藝了?”聽見從於珊嘴裡說出這些話,慕瑟瑟著實是有點驚訝的。
“沒事,偶爾消耗一下文藝細胞,不然太有才華了真的很累。哈哈。”
“貧嘴。”
幾個女人在星空下嬉笑著,由此結下了友誼的種子。
安靜下來過後,獨自回到房間,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匆忙充實的一天,讓慕瑟瑟忙得沒有心思去思念穆景,此刻在萬籟俱寂的山頂,伴著星空和鳥蟲的囂叫入睡時,卻不禁開始思念穆景。
慕瑟瑟暗罵自己不爭氣,他都那樣說了,竟然還是忘不掉他。
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穆景的妻子。
慕瑟瑟一靜下來,這句話就反覆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加深著她的傷痕。
付出那麼多,到最後得到這樣一句話,怎麼可能不難過。想起兩人相識以來的點滴,他最開始的目空一切,到最後的溫暖懷抱,懂得心疼人。
慕瑟瑟一點一點的陷進去,卻在她以為這是最好的愛情的時候,被當頭棒喝。
這樣的反差,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就好像從地心炎熱之處,忽然就轉移到了冰雪世界,那種強烈的反差,足以讓人失去性命。
傷感過後,慕瑟瑟決定要振作起來。
是我不要他的,慕瑟瑟心裡這樣想著。
我才不要為他難過。
嘴裡這樣說,卻是帶著淚痕入眠的。窗外透進來的星光見證了默默流淌的眼淚。
次日清晨,幾人早早的就起來,準備著看日出了。
“我還從來沒這麼正式的看過日出呢。”於珊快要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了。
二十幾歲的女人,就像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情竇初開那樣歡呼雀躍著。
幾人的工作性質都是出於早出晚歸的,但是卻從來沒有意識到過,日出是怎樣的。
而B市這處觀景臺,大約是全國數一數二的觀景點了。
周圍也是等待著的人。
沒過多久,遠處天山交接之處,漸漸的被染成血紅色。從墨色到明亮的紅,大約只是過了一瞬間。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散發出來,接著蛋黃似得、紅紅的太陽開始升起,按快門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慕瑟瑟並沒有急著拍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