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明靜靜地看著崔燕,漂亮女孩見過很多,投懷送抱也不乏其人,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像崔燕這樣的,平時倒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副萬種風情的樣子,一到關鍵時候卻又矜持不已。
如果說是想調調自己的胃口,看她漫不經心的樣子又實在不像。
宋高明喜歡崔燕的伶俐漂亮,喜歡和她聊天時不能預期的答案,喜歡她身上的傳遞出來的青春時尚的資訊。
不過身居高位多年,他明白圍在自己身邊的女人都是些什麼目的,不像有些人那樣,以為這個年紀還能有什麼女人肯付出真情義,所為者無非兩個字,錢或者權。
他也聽說過那些既不要錢又不要官的女人,他相信,即使是真有這樣的女人,只怕不要錢的是嫌錢少,不要權的是嫌官小,放長線釣大魚而已。
那麼,這個女人,她想要的是什麼呢?宋高明試探著問:“今年有什麼計劃?”崔燕笑眼盈盈,伸出雙手晃一晃:“本年度十件實事。”
宋高明知道她在模仿三江每年的十件實事工程,於是笑道:“說來聽聽。”
崔燕道:“第一件,給太陽裝上開關;第二件,給黃河安上欄杆;第三件,給飛機設計倒檔;第四件,給長城貼上瓷磚……”已經笑得軟了。
宋高明邊笑邊搖頭:“拿你們楚市長辛辛苦苦給老百姓辦的實事開玩笑,調皮!”崔燕愛嬌地撇撇嘴:“辛辛苦苦給自己臉上貼金吧!”宋高明“哦”了一聲,楚天舒是他打心眼裡喜愛欣賞的,除了政治上略嫌幼稚,但什麼事都要辯證地看,有些時候這種幼稚反而倒是難得的,而且這幾個月來,從各個渠道反映上來的意見,楚天舒的群眾基礎還是很不錯的,沒想到今天從崔燕這裡聽到這麼尖刻的說法。
宋高明問道:“怎麼講?”崔燕笑著搖搖手:“我不想說這些,你也不要問我這些,我是什麼都不懂的。”
宋高明道:“從來沒有這麼謙虛過啊?”崔燕嫣然而笑:“不是謙虛,我是真的不懂。
只不過女人最相信直覺,我是直覺的不喜歡那種擅長做秀的人而已。”
宋高明道:“又沒有外人,你把話說透了。”
崔燕道:“您知道有個盛世家國房產公司嗎?他們原來是省城的一家小公司,楚天舒到三江以後,為他們搞了很多工程,在輿論上卻說什麼引進外埠的資金,增加三江房地產業的活力,既然說是引進競爭機制,為什麼一大半的工程都是他們一家投到?”崔燕看了一眼宋高明,又道:“我曾經和他們老總宗聖榮聊過,他就直言不諱,楚天舒對他事業上起了很大作用。”
宋高明看著崔燕的眼睛,崔燕毫不迴避,眼神清澈透明,毫無雜念。
宋高明“唔”了一聲道:“這些人巴不得拉張虎皮作大旗,他們的話哪裡信得。”
崔燕垂下眼睛,淡淡道:“我都說了我不懂這些,你問我做什麼?再說,你想聽下邊的情況,自然有無數人搶著到你這裡彙報的。”
宋高明笑道:“脾氣不小啊。”
崔燕嬌嗔道:“不許老百姓說實話啊?”宋高明道:“好好好,正反都是你的理。
索性讓你說個夠。”
崔燕一笑:“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宋高明爽聲一笑:“好!咱們走吧。”
林箏忽然低聲道:“楚市長,別回頭。”
楚天舒會意,一定是宋高明出來了。
笑著說:“沒關係。”
林箏自嘲道:“人人都正大光明,只有我鬼鬼祟祟,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楚天舒看著林箏笑。
林箏是那樣直接的女人,可以一步就邁過寒暄,客套,試探,迎合。
和林箏打交道,是一件真正輕鬆的事情。
從楚天舒的位置正好可以透過落地窗看到門口。
楚天舒稍稍向後靠了靠,看到一個穿夾克的男人快步走出大門,正是宋高明。
只見宋高明在門口稍一踟躕,立刻走向最近的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
楚天舒看了林箏一眼,林箏知道他的意思,只有宋高明一個人,談何約會,可是剛剛明明見到他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
楚天舒恰恰覺得反常,以宋高明身份,怎麼會提前離開而沒有人送出來,又怎麼會坐計程車。
林箏的眼睛一亮,道:“就是她。”
楚天舒看著落地窗外的大門,片刻,一個高挑的長髮女子從門裡走出。
楚天舒心底釋然。
那女子在門口停住,宋高明乘坐的那輛出租開到她面前,門從裡開啟,女子上了車,出租即刻駛走。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
那和宋高明同車離去的女人,楚天舒認得,正是崔燕。
林箏**的看了看楚天舒:“您認識她?”楚天舒沒點頭也沒搖頭,只說:“今天這事……”林箏快快接道:“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我明白,可是他們這樣在公共場合進進出出的,恐怕只有我們兩個人保密是保不住的。”
楚天舒道:“那就不是我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