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天的事情,林箏忽然想起來沈樹臣讓她找的那篇《蝮?傳》,連忙問麥微。
麥微重新點了一支菸,悠然道:“蝮?是一種小蟲子,這種小蟲子有一種奇怪的天性……”電話響起,麥微抱歉地笑了笑,接電話:“是的,發過去了……沒收到?那我再發一回。”
麥微放下電話,攤攤手:“《時尚寶貝》的編輯,要債的穆仁智。
你自己坐一下,我還得給她發一遍稿子。”
林箏靠在沙發上,再次想了想晚上的活動,沒有什麼目的,就是去年那次的事情覺得欠沈樹臣一個人情,一直沒有機會還。
經過那一次,林箏以女人的直覺感到,沈樹臣願意幫助她,並不是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他是一個有著完整的自我世界的一個人,處在他的位置上,只要不貪就什麼也不會缺,林箏想不出他會缺什麼,就送他一個愉快的週末,還他這個人情。
麥微發完稿子,重新坐回來,接著講給林箏聽:“……這種小蟲子不管遇到什麼東西,只要能背動的,就會背到身上,然後接著往前爬,再遇到東西,還是往背上背,一樣也不肯放棄,最後總是被活活累死。”
林箏愕然笑道:“還有這麼貪婪的小蟲?”想起沈樹臣的話,自是心底洞明。
麥微道:“有啊,滿世界都是,你、我、你們家馮雪峰,那一個不是要完又要,永無休止。”
林箏開一輛藍色甲殼蟲,給油,換檔,超車,並道。
動作嫻熟流暢,十分帥氣。
麥微讚道:“你開車真是好看,跟誰學的?”林箏道:“我第一個男朋友教的。
開得好吧?聽過一句嗑兒吧?要想會,得跟師傅睡。”
麥微啐道:“流氓。”
林箏壞笑:“你呀,賈寶玉他爹,賈政(假正)。”
順手拿起座位旁邊的手機,“來,我給你發兩個好段子,掃掃盲。”
麥微一把搶過來:“我還是先掃掃黃罷。”
甲殼蟲停到A省代表團駐地華東大酒店門口,林箏看看錶,提前了一刻鐘。
酒店大門口警衛森嚴,掛著各種顏色工作證件的人們表情嚴肅地進進出出,林箏把車熄了,戴上墨鏡。
麥微取笑她:“一到A省駐地就找回來當明星的感覺了?”林箏立刻反擊:“在說你自己吧?”麥微皺眉:“你這樣一點不吃虧的脾氣,可怎麼好啊?”林箏扁扁嘴:“誰說我沒吃過虧?人在江湖飄,怎能不挨刀?”林箏手機忽然響起來。
林箏說:“老沈。”
開啟手機,降了個音調,地:“沈書記您好,我們已經到駐地了…對,就在門口…好的好的知道了。”
關上電話,對著倒車鏡補了個口紅,對麥微說:“他們這就下來了。”
過得片刻,麥微隔著車窗望過去,沈樹臣書記和一個身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玻璃大門,一輛黑色寶馬馬上開到兩人面前停下,沈樹臣二人上車。
幾乎是寶馬起步的同時,林箏的手機又響了。
“我們的車是藍色的,很好認的,好的,知道了。”
林箏放下電話,一邊發動車,一邊說:“咱們前邊帶路。”
開了大半個小時,車才下主路,開了一會兒,又開始鑽衚衕。
麥微道:“吃白食真不容易啊!”“別抱怨了,就到了。
好酒在深巷都不知道,還時尚女作家呢?別給我丟人了。”
林箏把車停在一扇絳紅色的大宅門前,款款下車。
一名身穿清朝服裝的服務生接過林箏的車鑰匙,把車開走。
黑色寶馬隨後而至。
林箏飛快的瞟了一眼車牌照,是A省的車。
林箏心裡知道車主定是沈樹臣帶來替她付賬的錢包,笑吟吟站在原地,沈樹臣大跨步走過來。
“聽說今天是A省在京的才女聚會啊?”沈樹臣一一和林箏、麥微二女握手。
“我們是不是附庸風雅了?”沈樹臣輕輕一句話就定下了這次見面的基調,讓這場原本多多少少有些曖昧的飯局一下子變得師出有名了,在場有哪一個不是水晶心肝玻璃人,無不在心裡暗暗喝了一聲,老薑就是老薑。
“才女加美女。”
林箏倚小賣小地開玩笑。
沈樹臣哈哈大笑,拉過身後穿西裝的人,“三江市市長楚天舒。”
楚天舒身形高大,四十二、三歲的樣子。
一打眼,林箏立刻想起一句話,“十年前,他定然是一個無上英俊的男人,而現在…只有更加成熟。”
楚天舒笑笑,好像知道林箏的心思。
“久仰,林小姐。”
“林箏!”林箏立刻糾正他。
楚天舒向麥微伸過手去,“小麥,好久沒見了吧?”麥微淺笑:“還未祝賀您。”
沈樹臣奇道:“你們也認識?總說A省是大省,看看我們A省能有多大?”“所以大家聚到一起就是緣分啊。”
開寶馬的男人接過話來。
楚天舒介紹,“宗總。
A省著名民營企業家。”
“宗聖榮。”
寶馬車主一臉與有容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