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現鴿子有了野性,張青史也不再總是關著它們,是讓它們自由活動,好在鴿子現在有了自保能力,不用太過擔心它們會被什麼叼走。張康對鴿子的變化很是詫異,也很傷心,原來的一籠鴿子,現在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兩隻,情緒低落了好多天。
浪花拍擊著船體,發出持續而有韻律的嘩啦聲,甲板上很清靜,只有一個身影在悠閒的擺弄著魚竿。
“咳,青史,在釣魚啊。”從甲板另一頭走來的卡瑪,開口找著話題。
“嗯。”感到手中魚竿的動靜,張青史眉一挑,顧不上搭話,手一揚,一尾魚頓時跳躍出海面,被牽引著落到甲板上。
張青史心情大好,才下杆沒幾分鐘,就有魚上鉤,任是誰都會笑出聲來吧。上前仔細看著這條個頭不小的魚,張青史問道:“卡瑪,這是什麼魚,能吃嗎?”
卡瑪見有事可以效勞,忙笑著回道:“這是潼魚,沒毒,可以吃的。”
“哦?那味道怎麼樣?”張青史上下打量著這條魚。
“味道很不錯。”
“那好,卡瑪,把它拿去燉了。”張青史笑吟吟道。
“燉了?”卡瑪一愣,隨即似想到了什麼,眼中升起了一絲喜色。
“嗯。小康最近面色不好。給他補補。”
“是……給他……”
“卡瑪。怎麼了?”察覺到卡瑪地神色有點異樣。張青史惑道。
“啊。沒什麼。我……去叫人把魚拿去燉。”卡瑪道。轉身叫來了人。這點小事很快辦妥。
“嗯。青史。你……還要釣魚嗎?”卡瑪試探著問。
“今天不釣了。一條就夠了。”
“啊,不釣了嗎……”卡瑪有些失落,聲音也低了下去。
“嗯,不釣了,你陪我聊天好了。”
卡瑪在聽到這句後,心裡的那個反差啊,單看他那微微有些扭曲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
張青史把魚竿往旁邊一房,隨意的席地而坐,這甲板上天天都有人擦洗,倒也乾淨。卡瑪看了看張青史,也挨著他坐下來。
呼著微有些澀的海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開了……從以前的趣事聊到兩人分別十年裡的一些經歷,最後又扯到了現在所處的這艘大船。
“這艘船一定很不容易造吧。”
“那當然,我抓,呃,請來了周邊各國最好的造船工匠,花了好多年時間才造成的。”說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卡瑪的心裡充滿自豪。
張青史笑看著志得意滿的卡瑪,突然想道:“卡瑪,你是怎麼想到要造出這艘大船的?”
“啊,這個啊……”卡瑪一時居然有些靦腆,讓張青史看的大奇,本來不怎麼強的好奇心突然高漲起來了。
“快說啊,我可是很感興趣呢。”
卡瑪面色微微有些紅,抬起頭來直視張青史,眼中有著張青史年輕時曾經有過的東西,——漏*點,對理想的漏*點:“青史,你相信,海的另一面,還有人,還有土地嗎?”
“……”
卡瑪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知道,你們都不太相信,但是我相信……海的另一面,一定有人,也有陸地,民間曾有傳說,有人到過海的另一邊,可那只是傳說罷了,我想親自看看,想親自找到,海另一邊的陸地……”
張青史聽完卡瑪有些激動的訴說,笑著問道:“所以,你就造了這艘船是嗎?”
“嗯。”卡瑪重重點頭。
“哈哈哈……”張青史突然愉快的笑出聲。
卡瑪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我相信,我相信你,相信海的另一面有人,也相信那裡有陸地。”張青史笑看著卡瑪,肯定的說。
卡瑪一時有些呆呆的。
張青史看著呆愣的卡瑪,突然覺得他說不出的可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原來,他的身邊一直還有一個成長版的哥倫比亞啊。
卡瑪貪婪的看著笑得開懷的人。心裡,卻有揮之去的陰雲。
如果他知道,他幹了什麼,他還會這樣對他笑嗎;如果他知道,這次的航行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欺騙,他今後還會這樣信任他嗎……一想到真相揭開的後果,卡瑪就止不住從心底泛出的寒意,可是,真相遲早會有揭開的一天,現在已經出海近兩個月了,又還能繼續瞞多久?
卡瑪沒想到他擔憂的問題,會來的這麼快,而導火線,正是他曾經不懷好意,送給張康的那幾條羅琳魚。
……
一早醒來,就發現自己小心護著的鯉魚,傷痕累累,乃至開腸破肚的漂在水面上,張康震驚的無法言語,自失憶以來,就一直被過度保護的張康,甚至有些被嚇到。
怎麼會,為什麼會這樣!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張康不敢置信的看著水中鯉魚的屍體,怎麼也想不到鯉魚會變成這樣的原因,而就在他滿是不信的目光中,被血腥刺激的異常興奮的羅琳魚,用行動為他揭開了問題的謎底。
只見那圓鼓鼓的羅琳魚,慢條斯理的游到翻著白肚的鯉魚屍體旁,張開嘴,賣力的撕咬著……
張康也第一次看到,他一直以為很可愛的,很漂亮的羅琳魚的,那一嘴細密而鋒利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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