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沉悶的環境,張青史倒是不怕,他怕的是把張康:了,這次出遊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帶張康到處走走,多見見人,多交些朋友。可張康現在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連個可以交流的人都沒有,整日不出門,實在讓人擔憂。
心裡想著,腳步就由自主的走到了張康的艙房前,推門進去,張康果然一人待在房內。
“在看什麼呢?”見張康沉著臉坐在桌前,盯著桌上的魚缸,連他進來都沒有太大反應,張青史大奇,走上前去,也往魚缸中看去。
“這……”張青史悄然皺起了眉,想了想,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是今天,昨天還沒有。”張康悶聲回道,看著格外扎眼的在水中漂盪的幾片紅色細鱗,心底有著說不出的煩躁。
“居然會掉魚鱗,莫不是得了什麼病吧。”張青史沉吟道,魚類有不少病都會出現掉魚鱗的症狀,看水中幾條紅鯉沒精神的樣子,確實像是得了病。
“那怎麼辦?”張康抬頭求助的看向張青史。
觸到張康水潤潤的眸子,張青史心口一緊,忙安慰道:“先給它們消消毒,再換一下水,看會不會好些。”
“嗯。”張康點頭照做。
在海上,淡水是比較珍貴的資源,對於張康拿淡水養魚的行為,卡瑪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讓人照做,儘量滿足他。
“頭。這樣做。真不會有問題嗎?”彼倫撓著頭。有些擔心地問。這船上。都是他們地人。張康地那幾條紅色地魚今天掉了鱗片地事。他們自然很快知曉。對於頭兒這種把人家拐上船。又明顯不懷好意送給人家羅琳魚地行為。彼倫實在想不通。頭兒跟他們不是朋友嗎?
“我地事。不用你多嘴。”卡瑪冷冷地斥了回去。
彼倫摸摸鼻子。自討沒趣。很乖覺地退了下去。
在空無一人地甲板上。卡瑪低著頭。暗念著;羅琳魚地幼年期比較長。又是晚上覓食。應該會沒事吧。待到羅琳魚長大後。他們早已經深入大海了……
張康聽從了張青史地意見。給魚兒們勤換水。勤消毒。可是效果似乎不大。紅鯉們還是照樣每天都掉魚鱗。雖然每次掉地魚鱗都不多。但是日積月累下來。紅鯉們本來整齊漂亮地魚鱗。已經變得東缺一塊。西少一片了。讓人看著格外揪心。
至於罪魁禍首——在一旁悠然自得。遊地歡暢地羅琳魚。倒是沒有被人懷。也對。如果不被事前告示。誰會知道這看起來圓滾滾。粉亮亮地。還沒有紅鯉大地可愛小魚會是食肉地呢。
出海已近一個月,現在碰到其他船隻的機率漸漸變少,在四面都是水地海上,除了這艘船,已經看不到其他人類的痕跡了。
海,是生命之源。張青史每日盯著廣袤的海面,思緒順著海浪漂盪,延伸……心底時常有什麼呼之欲出,卻又總是噎在了那裡,說不出的難受,但是張青史知道,這是他突破的一個契機。
……
這天,海上的風很大,船搖晃的厲害,張青史正拿著一瓶從扇子中取出的丹藥研究,琢磨著自己煉成功地可能性大不大。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誰啊?張青史起身開門,然後笑著把門外卡瑪迎進來。
“今晚會有暴風雨。”卡瑪的神色有些凝重。
“嗯。”張青史點頭應道。
“青史,你不用擔心,這場暴風雨我們的船還抵得住,不會有危險的。”卡瑪鄭重的保證。
“嗯。”張青史抬頭一笑:“我不擔心。”
卡瑪一呆,然後傻傻笑了兩聲,被海上地陽光晒成古銅色肌膚居然升起了抹紅暈:“今天晚上你不要出艙門,你……我……晚上要我陪著你嗎?”
張青史失笑,知道卡瑪是一片好意,但還是笑著拒絕了:“不用,我沒那麼膽小。
”
“哦。”卡瑪雖然沒說什麼,但這一聲裡有著濃濃的失望。
氣氛一時沉靜起來,海浪大力拍擊著船身,船身遙遙晃晃地,不時發出慘人的木頭咯吱聲,屋內地東西都被搖的有些移位……晚上地風應該更大吧,等等,張青史突然皺起了眉,出聲詢問卡瑪:“今晚會打雷嗎?”
卡瑪點頭道:“應該會打雷的。”說完,眼睛忽的一亮:“青史你怕打雷?
“呃!不,不怕。卡瑪你還是快回房吧,晚上也小心些。”張青史一頭黑線的把卡瑪送出門。
隨著天色漸漸變暗,風也大了起來,中間還夾雜著一點雨絲,啪啪的打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艙內突然亮了一下,又忽的暗了下來,緊接著,就是一陣雷霆的轟鳴聲。
風越急,雨越大,雷聲也更響了,張青史坐在搖晃的艙房內,手上還是那瓶丹藥,心思卻已經全然不在這上面。
“轟隆隆——”又是一聲炸雷,驚醒了張青史。
張青史起身,在忽明忽暗的艙房內疾步來回走了幾圈,最終還是咬了咬牙,隨手扔下手中裝著丹藥的瓷瓶,開啟艙門,冒著風雨走了出去。
“啪啪啪——”豆大的雨滴斜打在甲板上,又急又快,毫不留情,張青史身上的衣物不一會就溼了,但他走得很穩,絲毫不受狂風的影響,很快,就來到了他的目的地。
張青史等不及敲門,直接推門而入,艙房內一片黑暗。
恰時一條電蛇蜿蜒過天際,照亮了一切,這短短的一瞬間,讓張青史看清了那縮在牆角的黑影。
“小康。”張青史出聲輕喚,深怕嚇著了縮在角落裡的人兒。
聽到張青史的聲音,牆角的黑影動了動,發出一聲非常微弱且不確定的聲音:“爹……”
“小康,是我。”張青史掏出夜明珠,朦朧而柔和的光照亮了小小的艙。張青史看到了倒在地上熄滅了的燭臺,看來這燭臺也是不禁搖晃而落了下來,才導致艙房內如此黑暗。
“爹……”
“嗯,你抱著什麼呢?”拿著夜明珠靠近,張青史才發現張康手裡還抱著個什麼東西,細細看來,竟然是一個高口細頸的瓷瓶,瓷瓶頗大,有半人高,是那種用來觀賞的瓷器,張青史不禁皺眉,這孩子,抱著這冰涼的東西,不知道冷嗎。
“魚……”
一瞬間,張青史什麼都明白,原來他是怕鯉魚也被這劇烈的搖晃顛的潑灑出來,所以才把鯉魚放進高口的瓶子裡,又怕這瓷器摔了,這才把瓶子緊緊抱在懷裡。張青史突然感到眼眶有點熱,這孩子,怎麼變傻了。
“轟——”又是一聲霹靂。張青史清楚的看到張康的身體抖了一下,連忙上前輕擁住張康:“好了,不怕不怕。”
張康從前是不怕打雷的,可是自從失憶後,就有些畏懼雷聲,而這海面上雷電的威力,更是陸地上所不能比的,所以也難怪張康會變成這樣。
過了一會,張青史感到懷裡的身體不再僵硬,才鬆了口氣,一低頭,卻對上張康璀璨的紅色眸子。
“爹,你身上溼了。”爹是……冒雨前來的。張康突然感到心如擂鼓。
“啊,溼了。”張青史有些尷尬的鬆手,剛才他一時忘了,一身溼衣就去碰張康,把張康乾爽的衣服都映出了一些水印。
“幹了——”張康滿是驚奇的看著張青史,爹的身上,居然冒了一陣煙,衣服就幹了。
張青史被張康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道:“小康,你也會的。”
“我也會?”張康惑的看向張青史。
“嗯,過幾天教你,來,我先幫你把衣服弄乾。”張青史的手貼上張康衣服上的水印,就如同電熨斗一樣,水印很快就消失了,並且那塊的衣服還散發著點熱氣。張康感到張青史貼在自己身上的手,弄得他癢癢的,但是很舒服,不由眯眼享受起來,俊美的面上飄上了兩抹淡淡的紅暈。可是很快,張青史的手就離開了,張康睜眼,有些不捨的看著張青史。
張青史沒注意張康的心思,只是起身把張康抱在懷裡的大瓶子拿了出來,然後用繩子固定在桌腿上,這樣,就不用擔心瓶子倒了。
“好了,小康,快點上床睡覺,你看你,只穿這麼一點,被風吹病了怎麼辦。”張青史把張康從牆角拉了起來,摸了摸他冰涼的手足,不滿的把人塞進被窩,又拉緊了被子。
張康被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真心關心他的張青史,忘記了之前所有的顧慮,小聲邀請道:“爹,你陪小康睡。”
……
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