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巫翼飛那臭小子送過來的東西,還真是個寶呀。"李孝一忍不住地再度往桌上的東西看了一眼,嘴裡發出嘖嘖讚歎,"我若將今日所查出的資料在學術公報上發表,以後在昆蟲生態領域不僅能成為一個翹楚,搞不好還會成為一個泰斗。"
一想到這兒,李孝一更開心,滿滿自信振奮著他的心,讓他看起來一下子年輕了幾歲,豪氣萬丈。
"不過……"高興歸高興,但李孝一也沒樂過頭,知道手上資料頂多只能說他推測的可能性極高,並不能直接證明百分之百正確,除非有照片為證。
"照片?我去哪裡拍照片呢?"像個患得患失的莽撞者,前後也不過數十秒,一分鐘未到,李孝一從興高采烈的雲端一下子跌到了愁雲慘霧的谷底,急得來回在研究室裡轉圈踱步。
"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呢?"李孝一喃喃念著,雙手差點拔光頭頂上所剩不多的頭髮,直到眼尾餘光不經意瞄到了桌上的書籍。
那本巫翼飛特意送來的書,由陸正光住處尋到,名為蟲谷一書。
"啊!"李孝一大叫了聲,雙眼直盯著書皮封面,快速移動腳步朝桌前衝過來,伸出雙手捧起書,激動得無法剋制,雙手不聽使喚地顫抖,"我真笨,活到這歲數了,今天才知道自己有多笨,關鍵在--樹種!"
實在令人興奮,興奮得難以自持,他雙手甚至無法抱住書本,僅能半倚著桌子,將就著將書半浮放於桌面,以媲美烏龜的緩慢速度,伸出手將書翻開。
"樹種,我怎會忘了樹種這個指標性的問題。"啪地一聲,他用力地拍了額頭一下,"只要查出哪個地方有這個樹種,要找到那東西就不難。"
當然了,還有從幼蟲蛻變為成蟲的模樣,更是學術界裡驚人的一項發現,想想那蟲將可以自己的命名為學名,李孝一樂得合不攏嘴。
他翻著手上的書,咻咻翻了數頁後,內文裡的一張圖片吸引住他,失控顫抖的手落在那張圖上,激動撫觸。
"是這樹,就是這樹。"李孝一高喊,停留在圖片上的手指突然不再移動,他疑惑地蹙起眉心,感覺指腹下紙張的厚度明顯不同,圖片後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李孝一胡亂在桌上翻找,隨意抓來一把剪刀,瘋了似的將書頁剪下,小心翼翼地倒出裡頭的東西。
是片葉子。
李孝一望著葉子發呆,太過驚愕震撼,樹葉直接證實了他的推斷,然而葉片上所寫著的電話卻讓他心跳加速,全身難忍地竄過一陣陣狂喜。
"陸正光會將這片葉子藏得這麼好,就表示除了極珍惜這片葉子之外,也說明了這葉子上有著不可告人、不能被人發現的祕密。"
而這祕密,即是寫落在這葉片上的電話。
光這麼想,李孝一蒼老的心律跳動得更激烈,有一剎那錯覺,他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年輕時代,那個渾身充滿了熱血,一點點學術上的發現都能讓他興奮好幾天的李孝一。
他躍躍欲試,想著擁有這組電話號碼的人,肯定也擁有著那些蛻變羽化後的雪蠶,那振翅飛翔的美麗模樣。
李孝一拿起電話來,他想見見那些雪蠶,想看看它們翩翩飛舞的模樣,不想只在書本上見著,圖紙上的印刷是沒有生命的,不能安撫他此時此刻內心深切的悸動。
顫抖的手指撥了兩個號碼,李孝一突然裹足不前,想起了好友尹啟雄和巫翼飛目前正在偵辦的連續殺人命案。
"那些雪蠶的擁有者擺明了就是凶手,我是該先撥通電話給老尹和巫翼飛那小子,還是先找凶手談談雪蠶。"李孝一腦子冷靜清晰,知道直接找上凶手,生命有一定程度危險,但若把剛發現的訊息給了警方,萬一警方在抓人的過程中,凶手為求自保將而湮滅證據,將那些雪蠶全數毀屍滅跡,那麼昆蟲界的重大發現,在一夕間不全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