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具屍體
葉楓棠迷迷糊糊地醒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唯一能確定的是窗外的天空還亮著，窗子沒關，微風揚起了素色紗質窗簾，光由窗簾外透進來，很強，強得她不得不抬起手來遮眼。
然而在葉楓棠抬起手來遮眼的剎那，透過指節和指節的縫隙，她看到強烈的光後有個高大的人影，那人就站在紗質窗簾後，隨著簾幕一飄一蕩掀動的角度愈大，葉楓棠先見到一雙大腳，而後是腿、腰、長得誇張的手、幹扁猶如殭屍的胸膛，隨著窗簾的弧度愈擺愈大，那人的臉出現在簾幕後。
"天啊！"葉楓棠忍不住尖叫出聲。
那是一張沒有臉孔的臉，更具體的說法是整張臉上只有眼睛，但由於過度腐蝕的結果眼球早已不在眼眶中，只留下兩個又深又黑的洞，似兩口望不見底的井，咕嚕咕嚕地響著聲音，然後由那井中不斷地冒出兩道黑泥，汙臭的黑泥漫過了眼眶，從那人的臉上流淌下來，如止不住的洪水，先是一滴一滴地滴落到地面，隨後又如潰堤的河水，大量湧落。
那些湧落到地面的黑泥全聚在一起，不一會兒黑泥開始蠕動，一條條黑色的小蛇扭曲顫抖地爬行，一步步緩慢地接近葉楓棠睡的床鋪邊，隨著那些小黑蛇的扭動，那個無臉人也開始移動腳步，左搖右晃搖搖擺擺地朝著葉楓棠而來，每走一步，由眼眶中滴落下來的黑泥愈多，那些滴落的黑泥在落地的同時全都變成了一條條的小黑蛇，於是小黑蛇的數量愈來愈多，幾乎要將床鋪給團團圍住。
葉楓棠嚇得由**彈跳起來，本能地想離開床鋪，才一轉身，令她錯愕的事在眼前發生。
那扇門，在周瑋家中見過的那扇青綠色的門，竟出現在她身後。
一時間，葉楓棠迷糊了，她到底身在何處？她不是在住處臥室的床鋪上醒來的嗎？
驚駭怔愣間，她看見青綠色的門開了道縫隙，縫隙中有隻眼在窺視著她。那是一隻讓人毛骨悚然的眼，眼白部分充斥著紅色小蛇一樣的血絲，瞳孔極小，但銳利，而且黑得發亮，那亮光有股攝人魂魄的詭異壓力，彷彿只要對視久了，你的靈魂就會被吸入其中。
葉楓棠渾身躥過一陣冷顫，呼吸急促，微微地顫抖了起來。前有泥巴似的黑色小蛇和那歪曲行進的可怕無臉人，後有青綠色的大門，門裡可怕的眼，一時間她拿不定主意，該跑向何方？又能逃向何方？
她緊張得左右張望，掌心開始冒出大小不一的汗珠，青綠色的門在這時緩緩地被推開了一些，一樣是那隻眼睛，同樣叫人毛骨悚然，不過這一次葉楓棠看得更仔細，那隻眼就在門後，高高凌空地懸在門後，沒有其它五官，就只有一隻眼。
"啵"地一聲，那隻眼中眼白裡血絲一樣的紅色小蛇，一條條彈出，瞬間紅色血液也跟著沾染了一切。
"啊！"葉楓棠控制不了地尖叫，腥臭鮮紅的血染上她的臉、她的手、身上、床單……
一隻手從青綠色的門中伸了出來，直直地伸向葉楓棠。
看著那隻大手，那枯槁如殭屍一樣的手掌，葉楓棠的雙眼發直，尖叫已不能訴說她心中的恐懼，靈魂正在由她的身體裡被抽離，她覺得自己死定了，逃不過這一劫難，地上的小黑蛇扭曲猙獰地爬到了床鋪邊，紅蛇與黑蛇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深吸一口氣，她閉上了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Syrup、Syrup。"突來的力道壓上她的肩，用力地搖醒她。
葉楓棠被那力道拉回，倏然睜開眼來，瞧見眼前眉頭深皺的周瑋，她大大鬆了口氣。
是夢。
她伸出雙手，用力地抱住他。
窗外的天色還是亮著，微風一樣揚起絲質的白色紗簾。
巫翼飛站起身，來回踱步，不停地用手指按摩太陽穴，藉此稍稍降低他頭疼的頻率，還有挫敗的情緒。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情況和手法，一樣在河堤邊發現了受害者遺體，只是這次的受害者如他們所料，是陸正光的妻子曾欣慧。
巫翼飛有股仰天長嘯的衝動，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他的吼聲讓一旁的幾名警員嚇了一跳，連同尹啟雄，不約而同地轉過臉來看他。
"證實死者的身份是曾欣慧沒錯。"尹啟雄離開屍體旁，脫掉手套，來到巫翼飛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