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要不要上來坐坐?"她禮貌性地問。
周瑋朝她看了看,沉默了幾秒,輕輕地笑笑,"不了,今天你已經受夠折騰,沒多餘的精力再招待我了。"
他的體貼讓葉楓棠感到窩心,"那麼,改天吧,我請你吃飯?"
"好,我等你電話。"周瑋說著,朝她揮揮手,等她轉身進屋去,他才開車離去。
巫翼飛拉長了臉像吃了百噸的黃色炸藥一樣,氣呼呼地來到尹啟雄的辦公室。
"怎麼,被罵了?"尹啟雄正在寫一篇報告,停下書寫的筆,抬起臉來看他。
巫翼飛嘆了口氣,拉開尹啟雄身旁的椅子坐下,"別談了,被罵已經是家常便飯,算得上什麼,這一回因為死者是大醫院裡的醫師,加上陳屍地點又是在醫院的停車場,這新聞鬧得很大。上頭的人撂狠話,若不能在時限內破案,就要調我到外島或乾脆到山上去守派出所。"說到這兒,一時氣憤難忍,巫翼飛抬腿踹了身旁的椅子一腳,稍稍發洩了心中的不滿。
"放心吧,不會真調你去外島或讓你上山去。"尹啟雄繼續振筆直書,搖頭笑著說。
"誰知道。"與他對望了眼,巫翼飛伸手掏出口袋裡的煙含在嘴上,"這年頭大家都搶著邀功,前三具屍體還好,都是些默默無聞的人,查起案子來不會有時限上的壓力,但那個陸正光是個醫師,而且屍體又在醫院裡的停車場被發現,現在院方被媒體逼急了,你說我的頂頭上司能不急嗎?"
點燃了煙,他吞雲吐霧了起來,情緒和脾氣也稍稍緩和下來。
再一次放下筆桿,尹啟雄將椅子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對巫翼飛,"你要不要看看我正在寫的報告?"
巫翼飛由椅子上站起,橫過一手來取走報告,"陸正光的解剖報告?"
"是呀!"扭扭脖子,尹啟雄伸展僵硬的背脊,"你猜我在他的口腔裡找到了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巫翼飛想了下,"該不會是……"不知為什麼,他的腦海中直覺地閃過蟲蛹。
"蟲蛹。"尹啟雄的答案印證了巫翼飛的猜測,"你去見過李孝一了嗎?"
"見過了。"巫翼飛的心情越發沉重,含在嘴角的煙一明一滅,都快燒到菸頭了,他卻渾然無覺,"他說那蟲蛹叫雪蠶,是一種生長在雲貴邊界的昆蟲,苗人習慣把這種蟲拿來煉蠱。"
"蠱?"從尹啟雄的表情可看出,他也頗感驚訝。
"老尹。"無心看解剖報告,巫翼飛索性將東西往桌上一扔,"說真的,你當法醫也有許多年了吧?你信這玩意嗎?"
尹啟雄的眉心堆疊了起來,"這……倒是難說什麼信或不信,在法醫這行幹久了,許多超脫正常科學能解釋的事,我也看過了不少,不過對於民俗中所說的降頭、蠱啦這些東西,說真的,還真是沒遇過。"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李孝一還說了些什麼?"由於這陣子挺忙,尹啟雄自從將蟲蛹送至李孝一處便沒再與他聯絡。
"我沒問。"因為當時他無法接受,也不準備被說服,所以匆匆拿了資料就走人。
"你沒問?"尹啟雄睜大雙眼瞪住巫翼飛。
巫翼飛有些不好意思,攤著雙手坦誠地說,"我他媽的根本不信那些什麼蠱啦、降頭、牛鬼蛇神的,老尹,你說我又怎可能多和李孝一瞎扯?"
尹啟雄大大嘆了口氣,望著巫翼飛搖頭,"小巫呀,不是我說,這次的案件真的透著邪氣,就拿陸正光的遺體來說好了,如果換成了你是凶手,你會在殺人之後將屍體棄於最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嗎?"
一想到停車場,尹啟雄忍不住,仰頭又是一個沉重嘆息。
"我們都心知肚明,停車場不是凶案的第一現場。"尹啟雄緊接著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