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她抬起手，以手指抹去肩上的水滴，送到鼻腔前一嗅。
"嘔！"一股噁心的感覺由她的胃袋猛烈地往上衝，直衝鼻腔，害她差點吐了出來，"是血！是血嗎？"
一想到可能的答案，下一秒，狂跳的心一下子差點停止跳動，激烈地震盪幾下，又差點由嘴裡蹦出來。
水珠滴落的聲音響起，就在距離她差不多五六步左右的距離，停車場的綠色油漆路面上積了一汪水痕，水是血紅色的，映在綠色的油漆路面上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一股冷意又往上竄，讓葉楓棠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急急地呼吸了幾下，她應該轉身拔腿就跑，或至少開口尖叫大喊救命，然而葉楓棠卻沒有，她似中了符咒般不由自主地移動著腳步，雙眼緊盯著天花板上的消防管線，循著管線一步一步往前，視線跳過了一道橫樑，她的呼吸跟著跳動。停頓，然後她看見了。
"啊！"淒厲的尖叫聲破口而出，她茫然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有個人被釘死在天花板與樑柱間，全身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面積被焚燒過，血水從眼睛、鼻腔、嘴角還有插在胸口的刀處不斷地流淌，一部分積在消防管線的彎角處，一部分沿著屍體下垂的雙腳，聚集在腳盤上，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綠色的油漆路面上。
葉楓棠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數步，張開嘴，再一次放聲尖叫了出來。
半個小時後，醫院的停車場整個被封鎖了，刑案封鎖線被延伸到發現屍體處以外的三十公尺左右，現場除了警員、法醫之外還有最後才趕來的巫翼飛。
伸手掀起封鎖線的膠紙，巫翼飛鑽進了封鎖區內，快步來到尹啟雄身旁。
"怎樣，老尹？"
"是很可怕的手法。"蹲在屍體身旁，正在做最後檢查的尹啟雄抬起臉來朝著巫翼飛看了眼。
"身份確認了嗎？"巫翼飛在屍體旁蹲了下來，一轉頭瞧見屍體被火焚了一半的容貌，眉頭在瞬間皺起，"是先殺而後焚屍？還是先焚屍而後殺？"
尹啟雄脫下手套，站起身來，"目前能判定的大概是胸口的那一刀是致命傷，你看看這周圍的血痕還有死者身上的血漬，應該是死亡了之後才遭到焚燒。不過，依照一般人想焚屍的理由，不外乎就是不想讓人發現被害者的屍體，所以才將死者的屍體焚燬，然而這個案子看來卻完全不同，死者被焚燒的部分全集中在右半邊，左半邊大致上完好，但眼球就……"
沒等尹啟雄將話說完，巫翼飛忍不住朝著死者又看了一眼。
腦海中閃過一個影像，極為熟悉的一個身影。
伸出一手，他拿過尹啟雄手中的膠質手套，套上右手，上前翻動了下死者身上的衣物。
"靠！該死，媽的。"下一秒，他站起身來，猛地將手套脫下，轉頭連聲咒罵。
"怎麼了？"尹啟雄先看看自己手中莫名其妙被抽走的手套，再看看死者，隨後將目光拉向巫翼飛。
"難怪我覺得他眼熟，他是陸正光，是這家醫院心理精神科的醫師，對嗎？"忍不住，巫翼飛又低咒了數聲。
線索又斷了。原以為前幾個案件終於露了曙光，犯案線索全指向了陸正光，沒想到這下他成了受害者，僅剩一具冰冷冷的屍骸，而且一眼就可看出是他殺，明白指出了凶手另有其人，但線索到目前為止，又成了個死結，要盼能早日解開，恐怕得更進一步往下追查。
"咦？"尹啟雄露出驚訝表情，都還沒說出死者身份，沒想到巫翼飛已猜到。
巫翼飛望著尹啟雄，深深地嘆了口氣，"老尹呀，不瞞你說昨天我才見過他。"
"他？"尹啟雄指了指地上冰冷的屍體。
巫翼飛點點下巴，將臉靠過來，"是的。昨天我才到這醫院來找過他，你知道嗎？好不容易那三起凶案才有了點眉目，其中兩位死者皆是陸正光的病人，而且經過昨日我與他的接觸，發覺他嫌疑頗大，怎知今日就見到了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