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你要有點耐心。"李孝一看了他一眼，乾脆直接給予答案，"你看看這兩個取樣的樣本片，上頭似白雪一樣的雪花片有何不同？"
走到研究室的另一端，李孝一由櫥櫃裡取出另一架顯微鏡，將鏡頭、焦距、倍數光片都調整好，將另一個載玻片放上觀測臺上，移近顯微鏡。
巫翼飛先看了他一眼，隨即換了架顯微鏡，看著方才看過的樣本，在高倍數鏡頭的顯影下，載玻片上的物體再度呈現在他的眼前。
"啊！"只是一剎那的時間，他發覺了兩部顯微鏡中物體的不同，"那部顯微鏡裡的白色雪片會動。"
李孝一給予一記孺子可教的眼神，"沒錯，在這兩個看似一模一樣的東西，唯一不同的地方，僅在於一個是附著在上頭的雪片會動，一個則完全不會動。"
"李教授。"巫翼飛討厭學者，尤其是喜歡賣關子的學者。
"好，好。"李孝一心知肚明，巫翼飛要的是直接簡捷的答案，"我說，這兩個鏡片下的物體，一個是老尹送過來的東西，另一個則是我自己採集的樣本。"
既然顯微鏡下的東西已看過，李孝一示意巫翼飛挪步到沙發處聊。李孝一做事的效率極佳，一來一往，不過兩三分鐘內，他就將茶泡好，放到了巫翼飛身旁堆疊成小山一樣的書本上。
"不好意思，我這裡地方小，就暫且委屈你把書本當成茶几吧！"
巫翼飛在意的事根本不在這上頭，"李教授，你方才提到了樣本……"
"是一模一樣的東西，唯一的不同僅是時間上的問題。"李孝一邊啜茶邊說。
"時間？"
"是的，時間。老尹送過來的東西，取下的樣本，很明顯那些白色雪花般的東西是活著的，但我取樣的東西，那些雪花一樣的東西卻是死的。"
"那死的和活的，有何差別？還有，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雪蠶。"放下茶杯，李孝一的雙眼直視著遠方。
"什麼？"巫翼飛一時反應不過來。
"我說那東西叫雪蠶。"李孝一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是一種生長在雲貴邊界的東西。我的東西是去年到雲南邊境考察時帶回來的，所以早就風乾死了，而老尹送過來的則是剛蛻了殼不久後的蛹囊，所以附著在蛹囊上的微生物還是活著的，這也就是為何那些看起來像雪片一樣的東西還在蠕動的原因。"
"李教授的意思是……"
李孝一雙手背後，在室內踱步了起來，"那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蠱'？"
"蠱？"巫翼飛的表情僵住。
"是的，蠱。"李孝一的神情嚴肅。
與他對望了一眼，巫翼飛由沙發上站起，"李教授，你跟我說的該不會是民間傳說的那種什麼該死的巫術之類的東西吧？"
李孝一的下顎繃緊，"蠱這種東西可不只是民間傳說中那麼簡單的。"
"李教授……"巫翼飛被他嚴肅眼神震懾。
"我這裡有一些資料，是我之前到雲南去做考察時建立和蒐集的，你不妨帶回去參考看看。"李孝一從桌上成堆的資料中取出了一份來，"也許在你的眼中看來，並不把蠱當一回事，但有些民間代代相傳的東西，卻不容我們不信，也不會因為我們不信，它就不存在。"
"你在說什麼笑話……"巫翼飛只相信眼見為憑的科學。
"雪蠶就是蠱的一種。"李孝一打斷他的話。
"咦？"
"我說，雪蠶就是雲貴邊境，一種被拿來蓄養成蠱的蟲。"李孝一來到巫翼飛身旁，抬起一手來，輕拍他的肩，"而老尹送過來的蛹殼，是在死者身上尋到的對吧？"
巫翼飛無言了，試圖找些話來反駁，然而卻不容易。
半晌之後，他道，"我和老尹談過，雖然這蛹殼是在屍體上尋出的沒錯，但屍體泡在水中也有一段時間，也許是水中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