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楓棠感到溫暖,但不得不拒絕,"喂!你把外套給了我,小心自己感冒了。我呀,平日都在醫院裡,要隨時吞顆感冒發燒的藥,可方便得很。你就不同了,工作忙,要是再感冒,不累垮你才怪。"
周瑋想了想,沒再堅持,收回外套重新穿上,"對了,要不要聊聊你這幾年的醫學院生涯?"
葉楓棠忽覺鼻子癢癢,仰頭打了個噴嚏,"唉!能有什麼有趣的事呢?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樣轉,課業重得要命,最可怕的莫過於是那些解剖課程,不過說到這兒,我倒是想起一件讓人又笑又恨的事。"
"什麼事?"
"解剖學呀。"葉楓棠哼一聲,"你不知道我們那教授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嚴格變態。"
"怎麼個變態法?"周瑋對這話題表現出極度興趣。
葉楓棠的雙眼在凜冽寒風中顯得分外明亮。
"我還記得那一學期的期末考,我們解剖學這一科呀,是這樣的考法。同學們被安排在甲這間教室裡,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張空白的答案紙,紙上分別留著試題的1、2、3、4、5……阿拉伯數字,數字後則是空格,然後教授站在教室甲和乙的交接處一一唱我們的學號,每個同學兩分鐘,依序進入乙教室裡,在那教室的正中央,放了幾張被並在一塊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三個大鋼盤,鋼盤中放了不同的器官,我還記得第一個鋼盤是塊鮮血直流的肌肉,第二個是個解剖開來的心臟,第三是胃……"
葉楓棠沒再往下說,光回想起那畫面,能人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 書客網 ShuKe.Com ]倒不是因為那些鮮血淋淋的畫面,而是因為對當年才剛上醫科的他們來說,那衝擊實在太大,大到很難由腦海將那影像抹去。
周瑋放慢了腳步,但沒開口,他是個很好的聽眾,耐心地等著她的下文。
葉楓棠與他對望了眼,接著說,"同學們一個進一個出,每個人只有兩分鐘時間,得回答在乙教室中的三個鋼盤裡,各自標示的數字題目,它們的名稱。"
說到這兒,葉楓棠深吸口氣,時光彷彿一下子倒轉。她又回到了那教室裡,接受那震撼的一幕。
"我的班級,有三分之一是女生,你說情況會如何?"或許是獨角戲唱久了挺無聊,她拉著周瑋參與話題。
周瑋嘴脣往下一拉,攤攤雙手,"該不是嚇得哭出來了吧?"
葉楓棠搖了搖頭,"才哭出來嗎?你太小看我們教授整人的功力了。"
"還更慘?"那就真是慘不忍睹了。
"有人當場昏迷不醒。"想起那同學被教授拉出教室的畫面,葉楓棠忍不住哧哧笑了起來。
"嗯!"收起笑聲笑容,葉楓棠點點下巴,"周瑋,你再猜猜,我過關了沒?"
"考試?"
"嗯!"葉楓棠滿面春風。
"你沒哭?"周瑋猜。
"那當然。"葉楓棠面露驕傲。
"沒昏倒?"這句是周瑋故意逗她。
"這是當然的。"葉楓棠昂首挺胸,驕傲得如開屏的孔雀,"不跟你猜啞謎了,我就直接說吧,我可是那個學期的最高分。"
"這麼厲害?"周瑋的嗓音中帶著笑意。
"是很厲害呀,我只答錯了一題。不過,挺慘的就是,那一日,那一科考試之後,午餐在餐廳裡見到了茄汁牛排,害我吐得把膽汁都給吐了出來。"
說到這兒,兩人已走過了一大片林蔭,來到了柏油路車道的底端,巍峨奢華的主屋就在眼前。
那是一幢看起來極為氣派的屋子,由紅磚白牆綠瓦組成,三層樓高,佔地百坪以上,風格是西班牙式的,一眼就可看到迴廊拱門,這樣的建築,在臺灣少說有一兩百年以上的歷史,不容小覷。
"喂,看來這次我不僅只是吃飯,還得好好參觀一下你的屋子。"葉楓棠說著,心裡已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