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在此刻突然醒過來,南旻雨也是一時沒有想好對策,不過片刻也恢復常態,伸手微微扶著白汐坐起來,而後朝著白汐尷尬的笑笑:“它叫小離。”
小離此刻也已反應過來,它終於等到孃親醒過來了,但是不能嚇到孃親,只得強忍下內心的衝上去撲在白汐身上的衝動,矜持的晃了晃身體示意,算是打招呼了。
白汐心下驚訝,卻並不感到害怕:“小離。”
小離矜持的點點頭。
南旻雨在一旁硬著頭皮介紹,唯恐嚇到白汐:“它是一隻靈獸,前些日子一位道長將它贈與我,還告知了救治你的方法,這小獸很有靈性,能吐人言,之前你落水發病也是它救得你。”
南旻雨按照之前想好的說辭解釋一番,心下卻是忐忑,可千萬別嚇壞了她。
白汐沉默良久,目不轉睛的盯著小離,就在南旻雨以為嚇得白汐說不出話來時,白汐突然伸出雙手輕輕捧過小離到自己身前,用筆尖碰了碰小離的頭。
隨後欣喜的笑道:“你好可愛啊!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小蛇。”
南旻雨和小離聞言心下才舒了一口氣。
小離見著白汐這親暱的動作,回想起初見的情形心下一片悵然,但很快恢復成平日裡賣萌耍寶的樣子:“小汐、小汐。”
小離在白汐跟前躥來躥去,擺出各種可愛的樣子,惹得白汐巧笑連連。
一人一蛇玩了好一會兒,南旻雨輕咳一聲,小離才戀戀不捨的停了下來,飛到南旻雨身前。
南旻雨柔聲道:“小汐需要休息,我們先回去,明日再來看你。”
白汐乖乖的點頭應了一聲,與小離道別,小離也乖乖的鑽進南旻雨的袖中隨南旻雨離去。
第二日一早,小穎為白汐請來大夫,檢視過白汐的身體說已基本恢復,體溫也正常,只是體質弱需要好好調養,開了幾副調養的藥便離開了。
經小穎梳洗過後,白汐便踮踮的往南旻雨的凌竹苑跑去,卻未見著南旻雨,據下人說是很早便去相爺商量要是去了,怕是要好一會兒才會回來。
白汐悻悻的回到自己的依辭苑,乖乖的用過早膳又喝了些調養的藥。
坐在院中獨自看著小穎幫她在外面買來的話本子解悶。
這一看竟是入了迷,直至快要晌午時南旻雨進到院中才發現已經看了這麼久。
白汐應著南旻雨的要求,二人來到閣樓頂,小離才從南旻雨袖中鑽出來,躥到白汐的頸間,惹得白汐咯咯發笑。
待二人坐下,南旻雨表情變得異常嚴肅道:“小汐,一月後我們便要啟程了。”
“一月?之前不是說半年,到現在應該還剩下四個月嗎?”白皙不解,怎麼提前了三個月。
“你的身體經過這次落水後突然發病已經很脆弱了,如今必須儘快才好。”其實哪裡是什麼身體變得脆弱,而是鎮壓在昨日被強行解除了,本來鎮壓應在白汐十二歲生辰之後一月才會自動解除的,但昨日為了救白汐,他生生將鎮壓的守護之獸小離的元神從雪域強行召回救治白汐,鎮壓在昨日便已解除此時幽之力極易被人奪取,如若不盡快,怕是往後更加困難重重。
“那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要等一月,現在去不是更好麼?”
“此行或許凶險異常,如今你的身體還須調養,而且也需要一些自保的能力,這一月裡,在你調息身體的同時,我會教你一些技能防身,以便日後你稍有自保之力。”
白汐聞言陷入沉思,貌似這求醫之路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的去找一個很厲害的神醫:“可是一個月我能學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
“這個你且不用操心,我教你的,你認真學便是,而且一些奇怪的術法你可能從未見過,但你不必擔心,這些東西,你日後會用到的。”
白汐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南旻雨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有些舊的發黃的書來遞給白汐:“這本書叫《凝幽》,裡面有一些關於幽的介紹和控制術法,你先自己看看,晚上我會讓人送來幾套衣服,明日你便穿那衣服,明日一早開始我會來接你出府正式教授。”
說完,南旻雨又拿出另一本書道:“這一本叫《似水無痕》,是一部功法,但是目前只是先交給你,還不能學,等時機成熟,我再告訴你。”
白汐雖然不太能夠理解,但是看南旻雨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也學著南旻雨一本正經的樣子,鄭重其事的接過兩本書。
南旻雨在依辭苑陪小汐一同用過午膳,離去時將小離留了下來,說是看《凝幽》時有何不懂便可詢問。
可白汐看了幾個時辰並未遇著什麼不懂的問題,書上說幽之力乃上古天神女媧娘娘創世之時的一種神力,後來飄散於人間各處,被分成了七七四十九股加以封印,這幽之力擁有無窮的能量,天神得之可以重聚三魂七魄,凡人得之能夠一統天下甚至可以昇天為仙。
白汐看到這裡終於有了一個問題,自己只是身體孱弱、偶爾發發寒全身僵硬,怎麼會需要這種神力,可是問了小離,小離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白汐只得在心底暗自斐腹,什麼有問題請教小離,它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嘛!
而小離也在心下叫苦,哪裡是它不知道,只是它知道卻不能說罷了,倒是被孃親瞧不起了,她其實就是天神,要用這幽之力重新凝聚三魂七魄,她如今的身體本來只是一個死掉胎兒,當初地府裡的靈魂投胎轉生時漏掉的一個胎兒,主人當初抱著用了幾百年時間才找齊的白矖上身的靈魂,等了好幾十年才等到這個機會,用自己的神力強行將白矖上神的靈魂注入這個胎兒,並且又用上了自己一般的神力加註在這個胎兒身上才有了現在的白汐能夠如常人一般長大。
十一年前,南旻雨用凝幽壺在極北之地雪域鎮壓了已經被女媧娘娘接觸封印的七七四十九股幽之力,又讓呈了白矖上神一半神力的小離的元神做了守護之獸,鎮壓之期是十二年,但卻被這次意外打破了,一切,早已偏離了當初的計劃,南旻雨自是焦急萬分,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在當初是將凝幽壺放在極北之地的雪域,那裡異常寒冷,完全沒有人跡,相對來說比較安全,只是有些事情無法預料,現如今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是這些,小離都不能和白汐講啊!
當前首要任務是儘快打通她的仙脈,讓她能夠利用靈力,並且在一月之內掌握一些基本的防身技能以及有關幽之力的術法。
一月的時間很快過去,這一月裡,南旻雨先是利用小離的神力將白汐的仙脈打通,又教授了白汐關於幽之力的術法和基本的防身技能,雖說學到的東西並不很多,但對南旻雨提出的最基本的要求白汐還是都完成了。
今日便是啟程之日,依辭苑中,白汐著上一身簡單的衣服,頭髮也梳成簡單的鬢,腳上也是專門定做的便於出行的鞋子,總之,一切從簡。
白汐對小穎交代著:“小穎,這裡是我寫的一封信,我走後你就拿著信回白府交給哥哥,不用再回相府了,你在白府也呆了這麼多年,還是會去那裡的好,也替我好好照顧哥哥。”
小穎眼裡已滿是淚花,微微抽噎著:“小姐帶上小穎吧,也好在路上照顧些。”
白汐知她在自己身邊這些年也定是不捨得的,安慰道:“我們這一路可能不太好走,而且要去的地方很遠很遠,但是有小舅照顧我就好了,我也要努力,自己變得勇敢些,此去只有我與小舅二人,你就回白府去吧!”
小穎雖然不捨,但也是個知理的,不再多說,只道:“小姐保重,小穎會按照小姐的吩咐把信交到少爺手中,替小姐好好照顧少爺的。只盼小姐早日回來。”
待到二人上了馬車,門前相送的人也都算了。
馬車內,白汐淚眼朦朧,畢竟在這裡也住了些日子,府上的人也都對自己很好,也便生了些情分來,此次離開卻不知是怎樣的艱險,更不知道何時還能回來,難免心內感傷。
南旻雨見白汐快要決堤的眼卻又強忍著不遠落下淚水來,心下一陣刺痛,伸手攬過白汐瘦削的肩膀,摟進懷裡,輕輕安撫著,小離也鑽出來繞在白汐身側扭來扭去,白汐見到小離呆萌的樣子破涕為笑,這一笑淚水卻湧了出來,連忙尷尬的擦著,南旻雨見她不好意思的樣子也是微微一笑,心下一暖。
白汐從南旻雨懷中出來,端坐著:“小舅,我想先去祭拜爹爹,再去南山寺看看孃親,也不知道此去何時才會回來再見他們了。”
南旻雨見白汐主動提出要求略一思索,點頭應了。
馬車是小離不知用了什麼術法架的,聽到白汐的要求,小離小小的身子一陣扭動,便調轉了馬車的方向,白汐見狀驚歎道:“小離,你真厲害!”
小離聽到誇讚心下一陣得意,連繞著白汐轉了了好幾個圈兒。
不一會兒便到了城外白凌峰的墓地,這次下馬車白汐不需要南旻雨抱了,自己縱身一躍便穩穩地落到地上。
白汐跪倒墓前,身後的南旻雨不知從哪裡拿出了紙和花,甚至還有一罈酒,放在白汐身側。
白汐疑惑的望著南旻雨,南旻雨只是指著手上的一枚鑲著玉石的似是銅質的戒指,又朝著白凌峰的墓拜了拜,便站到了遠處。
白汐不解,此刻卻未多問,將花擺在墓前,又燒了紙,開啟酒,對這墓碑道:“爹爹,小汐今日來看你了,不知下一次來看爹爹會是什麼時候,今天小汐就要跟著小舅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小舅已經知道了讓小汐身體變得和別人一樣正常的方法了,此去便是為了治好小汐,爹爹放心,小汐一定會變得勇敢堅強的,也不會做一個自私的人,小汐會變成爹爹所期望的那樣的人,爹爹,你在天上要開心,小汐會一直未爹爹祈禱。”
白汐說完將酒灑到地上,又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來。
走到南旻雨身邊,白汐望著他手上的戒指並不發話,南旻雨輕笑一聲道:“這是儲物戒,可以存放許多東西在裡面,我之前就料到你會來祭拜你爹爹,便一早準備了,放在裡面。”
白汐撓撓頭:“這麼小的戒指能放東西?”
“當然了,你看。”說著,搬開儲物戒上玉石,繼而又道:“你閉上眼,凝神想著檢視裡面的空間。”
白汐乖乖的閉上眼,凝神想著,果然不一會兒就好像站在了裡面的空間裡,這個空間有自己的閨房大,放著許多東西,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們出門基本上都沒帶行李了,原來都放在這儲物戒戒裡面。
再次睜開眼時又回在了外面的空間:“這麼容易就可以進去,那小舅一定要好好保護好它,要是被別人拿去我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南旻雨好笑道:“儲物戒上是有禁制的,只有它的主人允許別人才可以進去,剛剛是我給了你透過禁制的許可權,否則哪有那麼容易就進去。”
“哇哦!好厲害。”白汐讚道。
雖說之前十一年她並未見過什麼新奇的事物,但最近生了太多變故,先是爹爹突然去世,後來又有了孃親,接著孃親也離開了,後來自己還在皇宮跟公主槓上了,差點丟了小命,再次醒來時,她連會說話、會飛得小蛇都見識到了,又知道了一種強大的力量幽之力,還學習了相關的術法,現在這一枚能儲物的戒指也很是自然的能夠接受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才知道,這個世界原來並不像自己從前所看到的那樣簡單,原來這世間還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新鮮事物,如今身邊沒了爹爹和哥哥的照顧,也沒了孃親,只有小舅和一條會說話會飛的小蛇,她在心底暗暗發誓,自己要變得勇敢堅強,要有一天能夠保護身邊的人,比如小離、還有小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