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那片灰暗似乎化為永恆一般,灰淡似乎便是它的唯一。
哪怕是中央藥池中盪漾的水波,也沒能給他增添任何色彩。
韓戰武一直守在此處,沒有移動過分毫,挺直的身體如同一杆標槍。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抹去那眉宇間隱含的緊張,擔憂。
池中,不知何時,韓靖已然緊閉上雙目。若不是那緊皺著的眉頭以及額頭不斷滴落的汗珠,想必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個小小少年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挑戰。
“皮,肉,筋,骨,內腑,原來這才是洗禮的全部麼。”沙啞的低喃聲自韓靖嘴中傳出,而他的嘴角卻是在這低喃中輕微的顫抖著,甚至有絲絲血跡溢位。
他從未想過,洗禮會有這般痛苦,簡直猶如置身地獄般,從皮肉到筋骨,甚至現在的五臟六腑,都如同置身在一個巨大的火爐中被熬煉。
他在想,這天下間的武者不知凡幾,難道都是這般熬煉而來的嗎?
與他們比起來,自己在這一關上都已經走上了極限,隨時都有可能堅持不下去,難道自己居然連天下間大多數人都不如?
“這樣嗎?我可不甘心。”少年的雙手,在看不見的黝黑藥液中,狠狠握著那截神祕的骨頭。而在其心中,逐漸滋生出一抹瘋狂。
“假如這洗禮都承受不了,我又如何當的上天才兩個字。只要還活著,我便不能倒下,不能讓父親失望。”
池邊,韓戰武此刻也是失去了平靜,他一直觀察著韓靖的一舉一動,又怎會不明白韓靖此刻已然堅持到了極限,再繼續下去,恐怕後果難料。
“唉,是我太魯莽了,這哪是常人能承受的了的。”失落的嘆息聲響起,抬起雙手就向韓靖抓去,欲將其從藥池中救出。
眼看雙手就要觸及到韓靖的身體,突然間,緊閉的雙目在這一刻睜開,那雙原本黝黑髮亮的大眼睛此時滿布血絲,一抹瘋狂的神色一閃而逝:
“我還能堅持。”少年嘴中那不容置疑的沙啞聲讓韓戰武雙手僵持在了半空中,片刻後,緩緩的收了回去。
“臭小子,你要敢騙老子,我絕對饒不了你。”韓戰武的眼眶明顯有些溼潤:“就衝這般毅力,為父也因你而驕傲。”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石室中時而傳來一聲沙啞的低吼。直到某一刻,低吼聲不再響起,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三天了,應該差不多了吧。”韓戰武的自語聲打破了寧靜,藥池中少年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而這時,韓靖突然感受到平靜的藥池似乎有了動靜,池水中,一股股細小的能量從四面八方鑽入自己的體內,不斷的在筋絡,骨骼中游走。
片刻後,韓靖的面色終於轉化為狂喜:“看來這幾天的苦沒有白受。現在終於開始收穫了嗎?”
讓韓靖狂喜的原因不是別的,而是他發現這些入體的能量居然在一點點強化他的肉 身,骨骼:“原來洗禮便如同煉器,唯有經過千錘百煉後才能承受更多的力量。”
“成了,終於成了。”韓戰武早已熬的通紅的雙目此時卻射出奪目的光芒,滿臉的興奮溢於言表:
“哈哈,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小靖,你要是敢浪費半點,老子就揍你屁股。”
“老不正經的。”一邊吸收著藥池中的能量,韓靖還不忘頂嘴道。
能量的吸收越來越快,藥池中的藥液也在逐漸變淡,想必用不了多久,這藥池就會化為一池清水。
而讓韓戰武和韓靖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韓靖手中緊握的骨頭也有了反應,一縷縷金色不斷從骨頭中溢位,順著韓靖的手臂,在其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湧入了他的身體中。
池中,終於變得清澈見底,韓靖手中握著的骨頭也退去了金黃,變成了最普通的灰暗之色。
就在韓靖感覺不到再有絲毫能量流入身體中時,他手中的骨頭也啪地一聲碎裂開來,沿著以前那蜘蛛網般的裂縫,碎成小塊掉落進池中。
直到此時,韓靖方才反應過來。攤開手掌,幾塊指甲蓋大小的碎骨靜靜躺在他手中,原本的金黃色澤早已不存,池地四處飄落著碎骨,原本的神祕
骨頭已然就這般不復存在了。
“艹 ,這是什麼情況。”韓靖徹底蒙了。
“老頭子,你賠我骨頭來。”一聲充滿活力的大叫聲從石屋內遠遠傳了出去。
“看來是成功了。”石室外不遠處,族長與各位族老相視一笑。
“哈哈,老夫可是對他的未來充滿了期待啊。”
“三叔,看來這回你家那頭巨眼狼可逃不掉被那小子摧殘的命運嘍”韓必信難得的開起了玩笑。
“那個,必信吶,還有你們幾個老傢伙,我家中還有事,就先回了!”三族老臉上瞬間垮了下來,腳底抹油開溜了。
“哈哈,三哥最寶貝的就是他那頭坐騎了。”開口的是五族老。
“臭小子,那骨頭一直都在你手上,現在碎掉了關我屁事,還不快滾上來,光著屁股很好看是吧。”韓戰武心情大好,不由笑罵道。不過他此時心中也滿是疑惑,顯然他也沒有料到那截骨頭會成這般狀態。
“行了,那截骨頭的事就別再想了,你先自我感受一下,這次的洗禮在身體強度和力道上,大概給你增加了幾層。”
耐心等韓靖一邊囉嗦一邊穿完衣服後,韓戰武問起了最最關心的話題。
“父親,我早就仔細感受過了,身體強度我現在還判斷不了,不過力度應該至少增加了一倍,我能感受到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你小子有開始吹牛了。”韓戰武一笑,實則他內心中早已有了這般猜測,畢竟這次洗禮用的東西可不尋常。
“父親,我有個疑惑,每個人在洗禮的時候都會受到這麼大的考驗嗎?”韓靖看似有些漫不經心的問道。
“這個啊,一般不會,要輕鬆多了,氏族資源有限嘛。”韓戰武聳了聳肩,一臉的輕鬆。
“那麼?父親,你這是要謀殺親子嗎。”韓靖突然嘿嘿怪笑著說道。
“老子英雄蓋世,要對付你小子還用的著這樣,走,回家我給你燉天翼魔虎肉吃。”
說完拉起韓靖的手,兩父子離開石屋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