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王大隊長千里救急 下崗大姐欣喜開店
撂下電話，馬林急忙走向大隊。見到王巨集，他簡要介紹了剛才和溫書名戰友通話內容，問能否解決。王巨集答道，不知他們有多少麥子，價格怎樣？馬林拍了拍腦袋：“唉，本首長沒顧得上問他，反正這小子一會兒還得來電話，你詳細和他說吧”。
不一會兒，溫書名電話果然來了，焦急地問：“首長咋樣？能不能幫部下這個大忙？這可是為了幾千個國營農場的農工和家屬啊”！
“戰友，我也是馬林首長的老部下，只要價格合理，我們保證都買了”。得知小麥價格比甜草當地便宜五分錢，還送到地方，王巨集乾脆地說：“戰友，如果你做得了主，就按這個價錢，我五里鋪大隊和你們籤五年或十年合同，一次付款都行”。
“嗚嗚嗚……同志們，咱們農場有救了！我首長同意買咱們所有的麥子了”！聽著話筒那邊一片哭喊聲，王巨集把話筒遞向馬林說：“首長，為了國營農場的生存和這個想起咱們的戰友，剛好食品廠原料也不多了，我看有必要去一趟，籤個長期合同”。
得到馬林讚許，王巨集很快請示了大隊長梁軍，便和食品廠廠長竇建軍駕車前去。考慮到去的地方屬於半山區，野獸多，臨行前馬林囑咐他倆，“帶支槍去，以防不測，但必須保證”，“人在槍在”，王巨集搶著做了回答。
諱言“剝削”的商品經濟，鼓吹“效率優先”的改革，既損害了國營和集體企業，也給真共產黨人造成了翻牌的機會。星期一一大早，大隊長梁軍就帶著副大隊長馬蘭隨馬林來到省城。找到賣茶蛋的大姐，馬林介紹她們認識後，又給濱江區分局長打了電話，告訴他一會協助自己戰友辦理一應手續後便回了省委機關。沒到中午，大姐來電話告訴馬林：“大兄弟，你交辦的事情已經完成。街道辦的同志聽說下崗工人要在這裡開店，決定這塊地方無償交給我們使用，損失都由他們負擔。只是梁兄弟和馬蘭妹妹要我當經理，負責籌備工作，選用我們原來下崗的姐妹、兄弟，姐怕沒這個能力呀”。
“好啊姐，兄弟我先向你表示祝賀。想想過去為啥下崗，下崗後生活待遇、社會地位和原來有哪些不同，你和姐妹、兄弟們就會知道該咋做了。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在實踐中鍛鍊和培養出來的，我相信姐一定會當好這個經理，在五里鋪大隊領導下，同你的姐妹、兄弟創建出比原來更好的國營企業”。說完，馬林告訴她：“我馬上過去，請你和梁大隊長、馬蘭他倆吃午飯，探討一下你們店經營的內容”。
吃飯期間，梁軍高興地說：“首長，我打算在這裡開辦個有咱五里鋪特點的飯店和副食店，人都由大姐招聘她的下崗姐妹、兄弟，統一配發咱五里鋪工作服。店面簡單裝修一下就開業。當天主食就是苞米餷子紅芸豆粥，以及小米粥、大果子、饅頭和醬菜等鹹菜，一律免費。首先創出咱五里鋪的牌子，你看行不”？
“好，很有創意，有膽有識！我大力支援你們。為了展示一下咱五里鋪的實力，可否在開業當天，讓大姐給她聘請來的下崗工人提前發一個月工資？這既可使她們感到驚喜，又可為日後有了牢固的生活和就業保障而加倍努力工作”。
“那可不行，兄弟！無功不受祿，我們才上班就提前發工資，這在沒下崗時也未必。再說，誰知道咱這店開起來後效益咋樣，若不好那咱五里鋪不是太虧了”？
“姐，做買賣沒有光賺不賠的，但這個店保證只賺不賠。因為有省、市和地方黨委、政府的支援，有你們這些曾經的國企職工參與和努力，有市民喜歡的東西而且價格合理。所以，要首先想到吃虧，不能一開始就想佔便宜。當初誰想到街道辦能出錢買下這個地方，分局會大力協助咱們？就憑這一點，咱們五里鋪就大賺特賺了”。
梁軍告訴馬林，他和馬蘭已經商定好了，考慮到下崗工人經濟條件都不是很好，一經大姐她們被聘任為店裡正式職工，就要在婚喪嫁娶和孩子升學及就醫等方面享受和五里鋪社員一樣的待遇。馬林止不住內心的興奮，鄭重地說：“梁軍、小蘭，知道這麼做的意義嗎？你們正在打造一支新型的工人階級隊伍！使大姐她們逐漸明白，再也離不開這個勞動集體，只能為她無私奉獻才會有美好的生活。省委申書記若知道這事，肯定會大力支援”。
“哼！他會支援？他才不會呢。他要是支援，咋能讓親閨女下崗失業，氣得和他斷絕關係而改了姓”？孫秀雲不屑一顧地說完，竟然伏在飯桌上，嗚嗚大哭起來。
馬林見狀，想想申書記的簡歷，以及他老伴的姓氏和這個大姐如此傷心，突然問她：“難道你就是申秀雲大姐”？看她哭而不答，越哭越厲害的樣子，馬林啥都明白了，高聲說道：“姐，你錯怪了你爸。那麼多下崗工人，他動用手中權力幫你找個好工作，是很容易，但別人咋看？他還咋去教育和領導別人，做那麼多下崗工人的工作？要知道，正因為有了他這
樣的好領導，才使我們當下屬的從黨、國家和社會穩定的大局出發，來關心和幫助你們下崗工人。希望你理解你爸，有機會真誠地向他道歉，否則，五里鋪也不會繼續聘用你這樣不通情達理的人當經理”。
社會主義集體經濟的優勢，就在於集中力量辦大事。梁軍和馬蘭走後不久，經過裝修的下崗工人飯店和副食商店隆重開業。當天上午，考慮到影響，馬林本沒準備到場。可申書記突然打來電話，告訴他前面街道路口處開了一家下崗工人飯店和副食店，全部聘用下崗工人，今天主食免費，要他陪著去喝碗大餷粥。馬林推辭不得，趕緊隨申書記徒步走向飯店。
好傢伙，還沒等申書記和馬林走到飯店，排隊的人已經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甚至排到公路上，以致交警不得不前來疏通。當二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擠到飯店門口時，只見一色穿著印有五里鋪大隊字樣工作服的服務員帶著小跑，滿頭大汗地忙個不停。
典禮開始後，馬蘭代表甜草縣五里鋪生產大隊黨委講話。她首先感謝濱江街道黨組織和分局的同志關心下崗工人，對飯店和副食店的建成和順利開業，做出了重要貢獻。之後，她把戴著經理標牌的孫秀雲請到臺前介紹道：“這位大姐就是下崗工人飯店和副食店的經理。相信孫經理能帶領和她有過同樣遭遇的姐妹、兄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就業機會，用勤勞的雙手和滿腔熱情，為本街區和更多的市民提供優質服務。我們五里鋪大隊黨委一定全力支援下崗工人，關心和愛護你們，爭取把你們鍛鍊和培養成像我們社員一樣的，只有依靠勞動和集體才有美滿生活的新型工人階級成員。現在，請孫經理講話”。
孫秀雲接過話筒，尚未開口，人已淚流滿面，她哽咽著說：“姐妹們，兄弟們，大爺大娘和叔叔嬸子們，大家可能都見過我。我就是以前每天在這裡賣茶蛋的下崗工人。今天，在甜草縣五里鋪生產大隊黨委，特別是我剛認識不久的兄弟妹妹的大力支援和幫助下，以及在街道和分局同志的幫助下，我不僅又有班上了，還被任命為這裡的頭頭，這是我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大家說說，我和我的下崗姐妹、兄弟能不好好幹嗎？能不全心全意為大家服好務嗎？以前，我十分痛恨我爸，因為他有能力和權力不讓我下崗，為此我和他斷絕了父女關係。透過我兄弟說，‘大姐，你錯怪了你爸。他動用手中權力幫你幹個好工作，很容易，但那麼多下崗工人咋看？他還咋去教育和領導別人？’現在我想通了。所以，我一定要在五里鋪黨委的領導和支援下，帶領我的姐妹、兄弟努力把飯店和副食店經營管理好。希望大家經常給我們提出寶貴建議……”“走，馬林，趕快回去”！孫經理還沒講完，申書記已是老淚縱橫，拉著馬林催他趕快離開。
回到辦公室，申書記叫住馬林：“咋認識秀雲的？你小子該不是知道她是我丫頭才幫她吧”？
“申書記，說心裡話，要一開始知道她是你女兒，我真未必主動幫她”。當馬林把買茶蛋和下崗大姐見面，幫她解了黑三之危，討回公道，回五里鋪徵求戰友們意見才來這裡開店幫助下崗工人，在飯店吃飯時才透過孫大姐說起改姓的經過講了後，申書記開啟窗戶，長嘆一聲：“小林哪小林，你可去掉了我一塊心病！知道嗎？你姐早恨死我了！為她下崗的問題，你孫阿姨也已和我分居了好長時間，說我一點骨肉之情都不顧”。
“申書記，我敢保證，我姐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她今天說的還不明白？她若再恨你，我戰友們絕不會繼續用她當經理，因為她不配”！
“好了，我代表你孫阿姨謝謝你，小林。下一步你姐她們該咋辦，你是不是早有計劃”？
“沒錯，申書記，那些黨和人民的敵人可以把我姐她們整下崗，把無數國企搞垮、搞黃，我們何不趁他們不敢明說搞私有化，卻處處鼓勵、包庇和縱容私有化但害怕鬧事，不得不給下崗工人一些優惠政策的良機，大力發展下崗工人事業？我已想好，讓我姐她們藉助五里鋪雄厚的集體經濟，在濱江市各個區的街道，多開辦這樣的店鋪，直至和濱江第一百貨大樓那樣的商場，使之成為無數下崗工人再就業的場所和孃家。但她們的管理和經營理念，必須按五里鋪大隊黨委的思路，兼顧效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以真貨取勝，以優質取勝，以良好的服務取勝，不許有欺騙顧客的行為。還要透過不斷學習和思想教育，讓她們明白公共積累的重要意義，即不管效益多好，都不能吃幹榨盡，掙多少分多少。要有強大的積累，以圖擴大再發展和確保她們的各種福利待遇。啥叫社會主義優越性？這就是！希望申書記能在方便的情況下，安排各新聞媒體，大力宣傳濱江街道下崗工人飯店和副食店開辦的好處、目的和意義。這也幫了我姐她們一個大忙”。
“太好了！我馬上通知宣傳部，集中並且深入宣傳報道，尤其重點宣傳濱江街道和公安分局關心下崗工人的好做法”。申書記說。
回自己辦公室不久，
孫秀雲就打來了電話：“兄弟，姐告訴你個好訊息，我把馬蘭妹妹帶的錢發給我的姐妹、兄弟每人三百元，比五里鋪大隊長還多五十元，她們感動得哭個不停。今天不到一上午就送出兩千多碗大餷粥，一千多碗小米粥和一百多斤大果子。顧客都說，明天即使貴點也來吃。我原單位不少下崗的同事聽說後來找我，問能不能在她們家跟前也開個這樣的店，因為拿不準，只好先問問你”。
“太好了，姐！咱們就是要幹大的。可以告訴她們要像你一樣，在自己的街道和分局幫助下，選好店址，由五里鋪大隊出資金，由你統一規劃和管理，陸續開辦起來。上午我和申書記從你那回來後，他明確表態，讓宣傳部對你們的好做法大力宣傳報道”。
“我爸真來了”？“當然是真的，我陪他去的。聽到你說理解他的話後，老人家淚流滿面，趕緊拉著我回來了。不停地說‘可去掉了我的一塊心病’。姐，聽弟弟的話，有時間回去看看他老人家，他十分在意你的”。“嗚嗚嗚……兄弟，謝謝你，但姐一定得幹出點眉目再回去看他，我保證”。孫秀雲邊哭邊說道。
晚上下班前，馬林再次把陳師傅送回家，然後自己駕車回到五里鋪。像早有預感一樣，他剛跨進家門，就聽門外一聲“報告老首長，原三營一連二排長溫書名向你報到”。馬林把外衣遞給白雲一看，大叫一聲：“小溫子，真的是你！快請坐快請坐。”得知農場剛把二十萬斤麥子送到，他正同梁軍、王巨集等戰友進行酒精大戰的訊息，馬林走近白雲耳邊嘀咕了幾句，便命令道：“小溫子，立即前去參戰”。
來到酒桌，沒等王巨集彙報此行經過，溫排長業已端起酒杯，眼淚一雙雙掉下來說：“老首長，各位戰友，萬沒想到，轉業這麼多年，你們還幫了我這麼大的忙，不僅救了兩千多農工和家屬，而且保住了國營農場不被分掉啊！謝謝、謝謝，小溫子向你們敬禮了”。說著，他恭恭敬敬行了禮，一口喝下杯中酒，鼻子裡還不停地抽泣。
“小溫子，拿出點我們軍人的血性！天下到處有戰友。你只要永遠牢記自己是大學校出來的，保持革命軍人完全徹底為人民的本色，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包你啥問題都迎刃而解。來，本首長帶頭，乾了這杯”。馬林說著，也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首長，去了溫排長那裡後，我覺得他們有很多賺錢的地方，比如咱們這裡喜歡的油豆角、蕨菜、珍蘑、木耳、猴頭蘑等特產，拿到咱這裡保證賺錢，只是這些戰友太墨守陳規，不懂得抓住機會。至於小麥、黃豆等主糧，他們糧庫不收你不會自己出去賣高價”？
“溫書名同志，聽明白沒有？農場的情況怪誰？只能怪你們這些死腦瓜骨的場領導！那麼多生財之道不開發利用，只抱著一棵樹吊死，能怪別人?當初你領著你們排苦練軍事技能的勁頭和智慧全丟光了？以後再這樣下去，不理解和不懂得利用當今有悖公有制和漏洞百出的政策，就少來找我和在座的這些戰友”！
“報告首長，幸虧我親自來五里鋪，真是大開了眼界。飯前參觀了五里鋪的事蹟展覽，以及王巨集、竇建軍首長的指點，部下已經明白回去後咋幹了。我向首長們保證，一定拋開任何私心雜念，帶領全場農工家屬，除了種好麥子、黃豆等主糧外，大力發展適合於我們種植的多種經營，力爭創出屬於我們國營農場的新天地。希望我再次來五里鋪，首長們會看到我們農場的新變化、好成果。衷心感謝首長幫我們度過了這個難關”。溫書名說著，又舉杯幹了下去。
這時候，王巨集湊向馬林耳邊：“大哥，我想把咱們五里鋪的泡麵技術教給溫排長他們，讓他們就地取材，壯大國營農場經濟你看咋樣？反正那裡離咱們千八百里，對五里鋪影響不大”。
“做得對！別說影響不大，即使影響大也得這麼做。天下戰友一家親，我們不幫戰友誰幫！小溫子，你一定給我記住，現在不少農場生存都很困難，你們好了千萬別忘了他們”。聽說溫書名等戰友特地和許多農工上山抓了兩頭小野公豬，畜牧隊闞獸醫兩口子如獲至寶，把一頭才下完崽的老母豬弄到臥室裡餵奶的訊息，馬林拍了拍王巨集肩頭：“你小子真沒白當經銷辦主任，一點也不錯過掙錢的機會”。
“那是當然，人家闞獸醫說了，這兩頭小野豬很快就會發展為幾百頭幾千頭的野豬群體，還可避免近親繁殖”。王巨集自豪地說。
隨後，他把目光轉向溫書名：“戰友，我們五里鋪再送給你一項發財專利，就是利用你們那兒野豬多的條件，多養些當地母豬，然後專給它們找野豬郎君，生下來的豬崽既多又全是花道道的小野豬，抗病能力強，還好喂，什麼土豆子、胡蘿蔔、白菜幫子和大頭菜根等等，都是它們喜歡的飼料。養多了、養好了保證賺大錢。明天你走之前，可以到我們的千頭豬場看看，找闞獸醫要點資料帶回去。可惜你們那兒不適合養大雁，不然給你抓幾隻公雁帶回去，弄上一幫鵝媳婦，也能賺大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