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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嫁我-----正文_第161章 定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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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161章 定罪(下)

內禁偏僻的冷宮深處,是關押宮中罪人之所,荒草叢生,屋院凋鄙,難得見一人影。

明殊隔著鐵鑄的窗欄,看見了裡頭披頭散髮的婦人。

與記憶中那個身姿輕~盈,風韻猶存,出身名門的貴婦人截然不同,原本豐潤白~皙的面頰枯黃晦澀,眼角脣邊爬滿了細紋。原本如雲豐厚的鴉鬢東揪西結,滿是髒汙油膩。曾經談吐風雅的紅脣裡喃喃反覆的都是隻有街頭潑皮悍婦才會說的汙言穢語,戟天指地,罵聲不絕。

她的身上哪裡還有半點衡陽莊氏的風貌,曾令京中稱羨的淑儀?連街頭放賴的潑婦也不如。

明殊怔怔地看著,除了那似曾相識的五官,這婦人周身上下都看不出哪裡像唐國夫人,衛家三房的太太,她曾經以“母親”相稱的美婦人。

“她進來時便成了這樣。”陪著她來的女官神態恭謹地說,“娘娘曾請太醫看過,說是痰迷心竅,思慮太甚,以至神智如今有些不清楚。除了自己姓莊,夫家姓衛,旁的都記不清了。”她搖了搖頭說,“一時糊塗,一時清楚,糊塗時便這樣汙言穢語,清楚時就沉默不語,不飲不食。這些日子將自己身子也拖垮了,太醫說,若一直如此,只怕也過不了幾個月。”

明殊點了點頭,輕輕擺手。那女官行了一禮,帶著冷宮執役的人靜靜地退了出去。

明殊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那天夜裡,她藏身主屋的窗外,正準備進屋提醒父母注意有人來襲。便聽見那個她喊了十五年母親的人冷冷地問人:“那兒都處理乾淨了嗎?除了那丫頭,還有沒有逃出去的?”

她的天崩了,地塌了,再之後,便是父親手執長劍,目露凶光,對她毫不掩飾地露出了赤~裸裸的殺意。

她在這世界最親近的父母,一心要取她的性命,甚至為此不惜屠滅了整個莊子上幾十戶百餘人口,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只為了將她在這世間留下的痕跡盡數抹盡。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會令父母產生要除之而後快的念頭,會帶累那麼多無辜的人莫名地送掉性命。

這麼多人命,最後不過是為了用一個女人替代另一個女子的一生。親生的女兒變成了別人的骨肉,再也不能聽到女兒叫自己一聲“母親”,她生下的骨肉也與她不再有關係。

付出了這麼多,真的值得嗎?

衛明蘭做了宜王妃,對敬國公府,對衛家三房,就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到要用全家的前程,甚至是其他骨肉的性命來償還前債?

“事到如今,你可曾有悔?”

面色枯黯的婦人聞聲抬起頭,見到面前一身將軍鎧,英氣勃發的少年將軍站在自己的面前。那雙眉,那雙眼,那樣犀利冷靜的神情,撥動了她久遠的深藏的記憶,讓她恍惚間憶起自己的少女時代。想起曾經親密無間,一同上課的至交好友。

“啊!啊!啊!”她驚呼了兩聲,手足並用向後退了好幾寸,目光警惕地瞪著眼前眉目依稀的少年。

明殊

在她面前蹲下,細細地辨認那張曾經熟悉的面孔:“一念成魔,因你而死的那麼多人,這些年來可曾入你夢中,向你索過命?將骨血託付與你的那位殿下,可曾在夢中向你討要過被你害過的孩子?”

瞳孔猛地收縮,衛三太太全身顫抖著,目光從明殊的身上移開,左遊右閃,不敢與她對視。

“不錯,你沒有瘋,你認出我來了。”明殊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我就是那個本應被你燒死卻命大逃了出來的衛明珠。你養大了卻又要親手弄死的那位殿下的孩子。如果你當年沒有將我扔在那個鮮有外人來的農莊裡,或許我就不會被師傅找到,授予一身的武功本事,有這能力逃出你們的手掌,投身軍伍,成就如今的功績。”

衛三太太捂住耳朵,放聲尖叫。

一個明明已經死了好幾年,屍骨都化為黑灰的人怎麼可能這樣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地俯視她這個只有朝夕的螻蟻?

“鬼!鬼!你是鬼!”她拼命搖頭,雙腳亂踢,彷彿這樣就能讓她自噩夢中清醒過來,不再受這個惡魔影子般存在的折磨。

“我不是鬼。”明殊伸手壓住她的肩膀,令她再動不得分毫,“你仔細看著我,有呼吸,有影子,怎麼可能是鬼?”

衛三太太聽了她的話,顫抖得越發厲害,如果眼前這人是鬼,說不定她還不會這樣的恐懼。

卻偏偏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那個傳聞中有神力,建奇功的宣威將軍。

誰會想到,立下赫赫戰功的少年英雄,竟然會是當年她想殺卻沒能殺死的那個丫頭?若沒有她,或許自己就不會被迫到今天這個地步,衛家也能保全,明蘭也依舊會是宜王府裡說一不二的宜王正妃。

“為什麼你不死?為什麼你還活著?”她活著,便意味著整個衛家再無生路。

她的兒子、女兒、孫子、夫婿,甚至孃家都會被推進那個無底的深淵,與她一道陪葬!

“啊!啊啊!”莊氏抱著頭,發出淒厲無比的嘶叫。

“他們說,”明殊聲音乾澀地問道,“小弟夭折了,是在我離家後的第二年,告訴我,為什麼?他是你親生的骨肉吧,為什麼?”

莊氏慘笑了起來:“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若不是那小畜生護著你,若不是怕他出去亂說,我怎麼能忍心將他關在院子裡不許他見外人?他又怎麼會因為那幾個賤婢的偷懶怠慢而著了風寒無人得知,又怎麼會耽誤了請大夫,這麼小就離開我去了?都是你,為什麼死的不是你,不是你?”

那個總喜歡追在她身後,用甜甜的聲音叫她姐姐的小弟,那個張開雙臂,勇敢地攔住她身後的追兵,叫她快走的小弟,就因為父母不可言說的慾望,因為他們刻意的輕忽而早早離世。

明殊點了點頭,喉頭乾澀,眼眶泛酸,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

說完轉身要走。

“不,你等等,你別走!”莊氏向前爬了兩步,一把扯住她的褲腳,嘶聲道,“都是

我,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他們都不知道,那些孩子們都不知情!我給你抵命,你父親,不,衛三也給你抵命,你放過你的哥哥們,放過你那幾個年幼的侄兒。他們是無辜的,是無辜的!”

明殊甩開她的手:“那些莊子裡的人,哪個不無辜?你當年為什麼不給他們一條活路?”

她沒有絲毫留戀的離開,身後傳來莊氏淒厲的哭喊:“你放了他們,放了他們,我給你償命,你把我的命拿走啊!”

“我白養了你十幾年,你這隻白眼兒狼,克父克母,克親克朋,你等著,他們都會明白的,你就是天煞孤星,註定剋死身邊所有的人!”

明殊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因為明殊的堅持,敬國公府到底沒有因為這件荒唐之極的李代桃僵而招致滅門的後果。

考慮到這件事說出來並沒有多光彩,皇帝思之再三,最終還是極為低調地進行了定罪和處理。

就在明殊離開冷宮的當天,衛三太太莊氏被發現倒斃在地,身上沒有傷痕,據說是過度驚懼而死。留在真定府的衛三老爺被人告發多樁違法事,被枷囚進京受審,同路的還有當年的真定府尹和幾位與衛家關係十分緊密的官吏。

衛三老爺在進京的路上被人發現吊死在驛館的房間裡,是誰給他卸的枷,誰給他遞的白布條都已成謎。因受父親的連累,衛家三房的兩個兒子身上的功名被抹,兩代不許參加科舉。

敬國公世子因不敬、犯上而被革了爵位,回府閉門思過。衛二老爺正三品的實權差事被免,但因為他素行良好,辦差公允,皇帝倒是格外開恩,把他弄到了國子監做了個正六品,職位雖不高但也算清貴的博士,算是衛家人裡結局最好的一個。

衛家龐大的家產被抄沒了大半,自開國以來傳承的國公爵也沒有了,衛家一時可算跌進了深谷。但總算青壯猶存,只要有人在,便還有希望。

因著衛家的變故,衛家三房的大郎妻子與之和離,二郎的親事也黃了,又有其他房頭的幾個兒女,都或多或少受了影響,不一而足。

“便這樣就可以了嗎?”皇后問身邊的明殊。

依舊一身男裝的宣威將軍微微一笑,對她說:“這樣便可以了。”

曾經被仇恨和憤怒支配了人生,覺得報仇才是人生首要目的的女子,在風沙滿天的北疆過了這麼久,經歷生生死死多少回,這些事已經無法在她心中留下更深的波瀾。

她的世界,天寬地闊,與她所守護的疆土,所守護的百姓相比,這點仇怨又算得上什麼?

被血洗過的北疆,有她父兄一輩子的夢想,有薛家數代人以熱血鑄就的精魂。就算身為女兒身,手握長槍,**駿馬,依舊可以是頂天立地,俯仰無愧於心。

兄長的心已死,一生的願望只在為定北軍洗清冤屈,讓薛家正大光明,昂首挺胸地重立於天地之間。那麼她作為留在紅塵之中薛家剩下的最後一人,必會接過兄長手中的槍,代他駐守在北疆,那片廣袤曠遠,朱血凝碧之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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