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漩渦囚籠內外。
王聖和黑暗洛奇亞隔著囚籠，彼此的視線對了一下，前者微微一笑。
“現在可以安靜下來，和我好好交流了？”
語氣裡帶著少許戲謔，不過也僅僅是少許而已。
黑暗洛奇亞的眼神依舊不善，但是它識趣地沒有發作。之前多次反覆的經歷終於讓它認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並不樂觀，任性肆意對它並沒有好處。
與其再這樣無用功下去，倒不如先安靜下來，看看王聖到底是怎麼個路數。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是對我有著一肚子的不滿，說不定還有憤怒。”王聖的聲音平靜無比，但卻隱隱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這倒不是王聖故作姿態，在面對黑暗洛奇亞這種情況下，好聲好氣的說話，效果通常不如先聲奪人的氣勢更加有效，加上他本就有了收服對方的事實作為底氣，因而以威勢確立自己的地位無疑是最合理的選項。
果然，對於他的這種態度，黑暗洛奇亞先是扭頭表示不屑，但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的紅光一暗，又把頭轉了回來。
看來是認清現實了，王聖臉上表情不變，心裡暗笑。
不枉他之前的一番做派，終於讓對方能夠收起那目中無人的嘴臉，不再自說自話了。
整理了一下思緒，王聖接著說道：“看在如今咱們之間的關係份上，我可以盡力解答你的疑問，想說些什麼就說吧！”
“何況，”他又接了一句，“不這樣的話，你恐怕不會幫忙的，我說得沒錯吧？”
聽到這裡，黑暗洛奇亞的眼裡稍稍流露出一點複雜，卻難得地沒有鬧彆扭，而是頂著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在王聖主動與它溝通時，傳遞了部分想法。
“嗯，果然是這些問題。”看到內容，王聖表示瞭然。
“你對於我為什麼忽然拼命想要收服你感到不解，這是正常的想法，所以告訴你也無妨。”
“因為，我信不過你！”王聖神色淡漠地看著它，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信不過？黑暗洛奇亞瞪大了眼睛，僅僅因為信不過自己，這傢伙就要拼命地收服自己，這叫什麼邏輯？
迎著它滿是不相信的眼神，王聖冷冷地再次開口：“是，你之前是表示過可以溝通的態度……”
“可是在這之後，你就一直在自以為是地反悔與索取，甚至到了最後，你還想著不付出任何代價就能夠如願以償地脫困。”
“你不覺得過分嗎？”
我沒有……黑暗洛奇亞剛想說些什麼，卻被王聖冷冷地打斷了。
“你看不起人類，或者說，你看不起所有不如你強大的生命，對吧？”說這句話的時候，王聖的眼睛迸射出銳利至極的目光，直刺黑暗洛奇亞的雙眼。
被他的氣勢所懾，黑暗洛奇亞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不用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你自己做得太明顯了。”
“如果你一開始僅僅是說我是無足輕重，那我還能理解為你是對我個人、最多是對人類有所輕視。”
“可是當你的態度裡，透出對於洛奇亞的不以為然，以及看到你在外肆無忌憚地活動，根本不在意那些被你毀壞家園的人們的態度之後，我知道了。”
“你這傢伙，當真是一個看不起所有不比你強的存在、目空一切的自大狂。”
“這樣的你，就算我採用別的方法說服了，又怎麼保證你不會臨時反悔呢？”
“對於在你眼裡、根本微不足道的我，你恐怕根本就不會有任何遵守諾言的意思，沒錯吧？”
王聖的語氣，隨著它的敘述變得愈發嚴厲，直到最後，口吻已經近乎於審訊。
令他稍稍有些詫異，黑暗洛奇亞雖然沒有否認的意思，但卻也絲毫沒有被人戳穿內心隱祕的窘態或是羞惱，反而表現得有些不以為然。
那又怎麼樣！實力沒有我強的傢伙，我幹嘛要去在意？還有那個傢伙，明明實力不比我強，憑什麼就要為了那些螻蟻般的人類來對付我，還那麼高高在上的樣子，看了就火大！
隨著情緒的激動，黑暗洛奇亞身上的力量又開始不穩定起來，與之相應的就是海水又一次有了輕微的動盪。
“所以它是海之神，而你不是，僅僅是擁有神獸級的實力與條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神獸。”王聖不留情地打斷它道。
“這就是你和它之間，最本質的差別啊！”
如同卡住了的影片，黑暗洛奇亞的動作，及其帶來的動靜一併靜止了。
什麼意思？黑暗洛奇亞看向王聖的眼神裡，忽然帶上了些許莫名的色彩。
“還不明白嗎？”王聖嘆了口氣。
“雖然對我而言，這也只不過是一個猜測，不過還是告訴你好了。”
腦子裡回想著上一世看到的某些說法，王聖緩緩開口：
“也許論自身實力，你的確可以和洛奇亞相提並論，但是能夠看出，你有一點絕對是沒法和它相比的。”
“那就是，你沒有神格！”
神格？那是個什麼東西？黑暗洛奇亞表示一頭霧水。
“神格，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我個人的看法是，它代表了神級存在的意義與責任。”
責任……這個似曾相識的詞彙，讓黑暗洛奇亞陷入了沉思。
“沒錯，責任！就像是我之前說過的那樣，能力越大，那麼肩負的責任也應該相應地越大。”
“每一個生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相應的都有其意義所在。”
“大多數相對弱小的生命，其意義不外乎生存與繁衍，只要做好這兩方面，它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任務就可以算完成了。”
“可若是在生存與繁衍方面壓力相對小一些的、實力相對強大一點的生命，那麼它們往往就會追尋更高層次的意義。”
“爭奪領地也好，爭奪首領地位也罷，都可以看作是它們自身意義的體現。”
“推而廣之，進一步的、更加高層次的存在，自然也會有其需要追求的意義存在。”
“哪怕是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