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什麼意思啊?”一名中文老編輯撫了撫眼鏡,愣是理解不了其中的含義,說實在的,除了新聞專業的人才之外,很少有其他人能知道這些看起來非常淺顯的道理。
“針對夜報的猖狂攻勢,我們四個商議了一宿,擬定出了這五項效果指標,現在我來給大家分析一下。”崔聖斌拿筆指著身前桌面上的微型顯示器。“首先是提示,我們仔細研究了在座各位的評論文章,不管是社論還是短評,你們都只是向說服物件提示自己的觀點,這就是一面提示;而兩面提示呢,就是在提示自己觀點的同時,將對方的觀點也亮出來,這是兩面提示,可是我們卻沒在你們的文章中見到這一點。根據我們多年的新聞從業經驗來看,覺得兩面提示比起一面,我們在傳播新聞的同時向受眾提出有利和不利的論據和事實,透過駁斥不利的弱點和漏洞,從而證明我們的論點好於對方的,而且經過兩面提示的受眾,他們會對一種對觀點的免疫效果,能夠在遇到對立觀點的同時具有較強的免疫力。”
“從現在開始,我們在與今夜時報的論戰中,首先應當重視兩面提示的效果,報刊上不能光只出現我們的言論,而且還要出現他們的觀點,兩方面進行比較後,再透過詳細的事實來對後者進行有利的辯駁,這樣,讀者才能放開眼界,仔細的對比分析。如果再看夜報的文章,他們的心中必定會有一層我們的觀點所籠罩,對夜報的論點不會再如以往那樣的相信了。”
“中央的記者說出的話就是不同凡響啊,每句都是至理名言啊,實在是我等的楷模。”任志高帶頭鼓掌。
一陣熱烈的掌聲……
待下面的掌聲逐漸低下來,崔聖斌又道:“另外就是關於我們做出的結論到底應該明示呢,還是應該寓於事實之中,這是個很值得探討的問題,其實老百姓都有自己的思想,人都是具有叛逆性的,就像小孩子,父母越不讓他接觸什麼,他反而更想接觸。”說到這,他看了看身旁的劉玉寒,“小劉是專門寫訊息和通訊的,是新華社亞洲部的資深記者,她對這方面最有發言權。”
劉玉寒清了清嗓子:“最有發言權我可不敢當,不過說到經驗嘛,經過這麼些年的積累,我還是有一些的。”說到這,頓了頓,好像是在想什麼。“給大家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吧,當年法新社駐我國首席記者比昂尼克的《周恩來總理逝世,北京沉浸在悲痛之中》就是最經典的一篇範例,具體內容我就不用介紹了,想必大夥肯定也都知道這在當時的西方世界造成了多大的轟動,這篇新聞好就好在沒有發表任何的評論,完全以細節描寫獲勝。沒有任何的評論,但是同樣博得了西方政客和老百姓的傷感。”說到這,話頭一轉:“在與今夜時報的多次交鋒中,我們的同志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就是被夜報帶著繞圈子,每次的評論文章總是在夜報發表新聞之後才跟著發表的,就像跟屁蟲,使讀者生厭,讀者已經看了夜報的文章,他們已經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等你再去批鬥,就已經晚了。所以,在此我要提醒諸位,我們的新聞要有時新性,要把觀點放在事實之中,有時直接描述事實比直接發表意見要好上一百倍,讓讀者從事實當中去領會,效果會更佳。”
“我也來說說吧。”中央廣播臺的張澤牧說:“前面已經談了幾點了,現在我來說說感性和理性。實話說,我是搞經濟新聞的,對政治新聞不是很在行,只能給各位提供一些我自己的經驗。在展開說服性傳播的同時,以什麼樣的方式來打動受眾也是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在這方面,媒體肯定會有兩種方法,一種是透過冷靜的擺事實,講道理的邏輯力量來說明問題;另外一種則是透過營造某種氣氛,使用強烈的感**彩言辭來感染對方。我認為,用感情的效果比用理性來的好。”說到這,他看了一眼劉玉寒:“大家別誤會了,以為我在拆她的檯面,其實遇觀點於事實與感**彩的言辭在方法是是可以統一的。就像比昂尼克的那篇新聞一樣,雖然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可是卻融入了強烈的感**彩在裡面,讀者只要看過,就絕對會引起共鳴的心理。”
劉玉寒點了點頭:“不錯,小張說的很對,事實與感情統一是很妙的謀篇佈局方法,會進一步增強新聞的可讀性。”
譚政林看了看下面,見在場眾人都聚精會神的聽著,有幾個甚至還拿出本子記錄起來,沒有一個開小差的。
“最後我再來說說警鐘效果,在人民日報評論部,幾乎所有編輯和記者都必須掌握這個機能,運用這個技巧可以喚起人們心中的危機意識和緊張心理,促成他們的態度和行為向一定方向所轉化。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講呢,它有兩重功效,首先,對事物厲害關係的強調可以最大限度的喚起人們的注意,其次,它做宣揚的緊迫感可以促使人們迅速採取對應的行動。”譚政林雙手互插說道。“最簡單的例子,鳳凰衛視的軍情觀察室就是個緊迫感非常突出的欄目,只要看過的觀眾都會感覺到十分的緊張,放佛戰爭已經迫在眉睫。這也是它的收視率為什麼持續保持高位的狀態。”接下來,仔細望著下面黑壓壓的記者群:“不過緊迫歸緊迫,對社會不利或者陰暗的東西還是要少報,甚至不報,要學會轉移矛盾。就像朝鮮,在國內民不聊生的時候發射導彈,將矛盾扯到國外,將國內的階級矛盾轉化成民族矛盾,這個是值得我們借鑑的。”
……
幾位記者又說了一些,又回答了一些記者的提問,時間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任志高見他們都說的差不多了,於是站起來先是鼓掌,然後意味深長道:“諸位傳媒界的同仁,中央的四位記者已經為我們總結出了五點經驗,這都是他們在各自不同的工作崗位總結出來的,對現實的傳播有著極大的幫助,這五各有所長,只要運用得當,我們就能一鼓作氣的在輿論上徹底擊敗今夜時報,無產階級的報紙是戰無不勝的!”
“無產階級報紙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下面的眾記者受到感染,紛紛大喊起來。
……
散會了,任志高本來想請四位記者去飯局的,可是崔聖斌已經接受了中廣新聞報的邀請,要回去看看老同事,於是就委婉的拒絕了。而另外三個又各自找出了藉口,有事的有事,忙的忙,總之,飯局計劃是流產了。
“看不出來啊,這幾個中央臺的記者看起來貌不驚人,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相當的精闢啊,要是照著他們的思路寫新聞,今夜時報不完蛋那才真叫奇了怪呢。”一直沒有說話的於東明說話了。
“東明,你也不悄悄,人家要是不怎麼樣的話能進得了中央媒體嗎?不像咱們,都混了好幾十年了還在地方上。”馮剛笑道。
“老馮,少說,上次省裡宣傳部不是提名要你進人民日報嗎,你當時是怎麼拒絕的?說地方好,好為人民服務,嗯?”於東明怪笑。
“這,這……”馮剛無話可說,其實他的能力絕對可以進中央新聞媒體了,可他的骨子裡卻有鼓崇尚自由的風氣,若是真的進去了,恐怕也免不了被趕回來的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