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完之後,王天德又坐了下來,道:“好了,我已經跟省裡的同志說了,這個分局長將會升為市局長,調離濱海,去另外一個城市赴任。”
“這是最好不過的了,誰不都不希望出什麼亂子,畢竟這關係到大家的仕途,可馬虎不得。”
一盞茶功夫後,門開了,祕書走了進來,“劉書記,外面有大學生代表前來請願。”
“哦?學生代表?好遙遠的名詞啊,他們想請什麼願?”劉允正有些好奇。
“他們要求政府撤銷對夜報的軍事管制,同時要求懲治……”祕書看了王天德一眼,後面的話太監了。
“同時要求懲治什麼?”
“這個?”
“說,什麼事這麼吞吞吐吐的。”
“他們要求懲治政協委員長以及他的兒子,要將他們法辦。”
“什麼!”王天德拍沙發而起,生氣道:“這些學生吃飽沒事幹,居然想來懲辦我?”
祕書被王天德這突然激動的神情嚇了一跳,一下愣住了。
“等等,你剛才第一句說的什麼!”劉允正有些驚道。
祕書想了想,“幾個請願的學生要求政府撤銷對今夜時報的軍事管制。”
劉允正狐疑地望向王天德,道:“他們怎麼知道夜報被軍事管制的?這行動還是祕密進行的。”
王天德也搖了搖頭,問祕書,“他們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據那幾個學生說,他們是從群眾口中得知的。”
“群眾說的話也能相信?”王天德生氣了,說了這句雷人的話,“這些學生真是吃飽了撐的,在學校好好唸書不幹,偏要來摻和這趟渾水!”
劉允正思慮片刻,“你去把那幾個請願的學生打發走,就說我忙的很,沒時間陪他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可是,那些學生也說了,如果您忙的話,那他們也不要求見您,只要求您撤銷對夜報的軍事管制,同時將王委員長法辦。”說道法辦時,聲音明顯輕了許多,祕書也要顧慮政協委員長的感受啊。
王天德的臉已經綠了,“這些學生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居然敢用這樣的口氣與他們的父母官說話?!真是豈有此理!”
劉允正低頭想了想,幾分鐘之後重新抬起頭來,“你去回覆那些學生,夜報觸犯了國家的新聞法規,對它進行制裁是很恰當的,至於後面那個要求,我無能為力,首先,王委員長並沒有任何過錯,憑什麼法辦他?再說了,我只是市委書記,黨政不是一家,我管不了這些。”
待祕書出去之後,王天德生氣道:“老劉,你看看現在這些學生都些什麼素質,居然還想彈劾官員?真把自己當個什麼寶貝是的,大學生了不起啊?現在的大學生可不比咱們那個時候了,現在一抓一大把,鳥用!還想彈劾我?”
“你也別生氣,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嘛,體諒,體諒。”劉允正說。
“這就是官官相護,官官相護啊!同學們,你們現在都見到了吧,當代的北洋軍閥啊,殘暴的官僚階級,遏制輿論,袒護奸官,可恨啊!”南大的學生幹部激憤的說道。
會場裡一片群情激憤,大家都恨的牙癢癢的,摩拳擦掌的聲音似乎連指骨清脆的響聲都能聽的到。
“依計劃行事,大家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所有的學生同時高喊。
上午九點半,一天中的黃金時間,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片忙碌之中,人人都在努力的工作著,學習著,因為他們都有一個美好的夢想,希望未來能夠過的更好,為了實現這個美好的夢想,幾乎人人都在為艱辛的生活而奔波。
中心城區寬廣的大街上,車水馬龍,一派繁忙的景象,而兩旁的店鋪卻是悠閒的開著,因為今天是工作日,來買東西的人很少,而這些商家此刻也圖個清靜,不是在店裡看電視,就是在店外與幾個老闆三三兩兩的聊著天,下著象棋,一派愜意的景象。
忽然,一陣喧譁噪雜的喊聲,打破了這悠哉的景象,三三兩兩的路人與店鋪的老闆紛紛朝聲音處望去,只見一隊一眼望不到頭的學生隊伍,正如長龍一般,扛著大旗、橫幅等標誌浩浩蕩蕩的朝這邊走來。
“撤銷軍管,懲罰奸官,我們要看今夜時報,打倒政協委員王天德!除掉他的兒子,害群之馬的百貨商場總經理王濤!”
沒有一個帶頭領喊的學生,所有的喊聲,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因為這些吶喊聲,都是學生心裡的肺腑之言,來自最底層的這些莘莘學子們的心聲。很多學生本來不是高校社團聯合會的,相當一部分甚至是一些職業技校的學生,但為了正義,為了對抗那些右翼份子,他們毅然決然的加入了□□大隊,以至於本來只有兩千多人的隊伍,一下擴充套件成為三千多人,數量極其龐大。
而街道兩旁的老百姓也都愣住了,因為他們好久也沒見到這種景象了,記憶深處,這樣的情境還是在十年前,一場史無前例的群眾暴動,整整十萬人因為一個記者,而與政府較上了,結果釀成了轟動一時的濱海慘案,自那以後,政府修改了□□□□法,對□□□□管理的極其嚴格,特別是公務單位,絕對不允許出現一起□□事件,所以有十年的光陰都沒見到這樣大排場的景象了。沒看過夜報的群眾迷糊的雲裡霧裡的,而平常那些看過夜報的群眾,此刻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因為各大報亭的夜報都已斷貨了,想來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原來是政府幹的“好事”啊。
氣已經消的差不多的王天德又與劉允正侃侃而談起來,王天德誇自己的兒子有本事,這麼年輕就這麼有商業頭腦,每天經手的錢財有上百萬,是個理財的行家。劉允正也只是笑聽著,別人也許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王濤那個小子如果不是仗著老爹的名聲,能發展的那麼快麼?只是一個穿爸爸衣服跳舞的小丑罷了,但也不點破什麼,那會多尷尬啊,於是只能是滿臉微笑的繼續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