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張報紙殘頁,卻正是路海文與芮昕薇那天吃飯時遇到的那一幕!報道稱肇事的城管已經得到妥善處理,有關部門將嚴懲不貸,而受害人家屬也得到城管部門的高額賠償金,城管領導也當面致歉。
只是這張殘頁上還畫了一個大馬叉,一段紅色的批字:糊弄你先人去吧!
路海文渾身一個冷噤,手裡的殘頁都差點掉到地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涼氣,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封信的內容,法西斯機關報,這是多麼嚴重的批評啊!
這時,柴雪走進來了,她正喝著一杯酸奶。一見路海文背對門站著發呆,不禁好奇的繞了過去,走到他正面,卻看到路海文正捧著一張信箋紙在發呆。
“海文!”自己都走到他面前了,這個呆子居然還沒發現,於是柴雪惡作劇的大叫一聲。
“啊?”路海文突然被驚醒過來,看著面前正衝自己吐舌頭的柴雪,噓了口氣:“小雪,你嚇死我了。”
“你看什麼呢?什麼用心?”
“這篇虛假新聞是誰寫的?”路海文將那張殘頁遞給柴雪:“你再看看這個。”又將信箋紙遞了過去。
柴雪好奇的接了過去,這呆子,看這個還能看發呆?眼睛掃了一遍,可是,當看完之後,她的臉色也沉默起來,捧著那張信箋紙,一時陷入沉思中。
“小雪?”路海文輕輕的喊道。
這一喊,才把柴雪從沉凝中喊過神來。她拿著那封信箋紙,問道:“是誰送來的?”
路海文聳肩,道:“是一封匿名信,是給我們社會新聞部全體的。”又看著她道:“我獲獎後放假的那個星期對這不瞭解,這篇新聞是誰寫的?”
“範自爭主任啊,這是他親自寫的,署的是他的筆名,青蓮正人,”
由於這是殘頁,所以連上面作者的署名也給剪裁下去了。
路海文絲毫不懷疑,如果是範自爭主任來寫,那他一定就會在脫離實際的基礎上大寫特寫,他的一切標準,全部以政治來衡量。
“海文,你怎麼還不走啊,你等會還要採訪區長呢。”柴雪看了看錶,提醒道。
“我不去了。”路海文賭氣道:“採訪區長的機會還不如用來曝光那些社會的陰暗面,那對孤兒寡母我是親眼見到的,小女孩的爸爸為了維護正義而被城管活活打死,現在居然連個說法也沒有,這是什麼天理!我們報紙就是人民的喉舌,現在居然寫了這樣的虛假造謠新聞!別人都點名罵先人了啊。”
柴雪看著他那暴躁的表情,感到很是理解,當自己看到這篇新聞時,也是同樣的憤慨,但又能怎麼樣呢?集體會因為你這麼個別人來影響全域性嗎?只能輕聲道:“海文,你現在就算耗在這也沒有什麼進展的,你耗不過組織的。你要是現在不去採訪,耽誤的是你的工作,到時又會挨批。”
“那又怎麼樣?挨批就挨批,哼。”路海文像孩子一樣賭氣似的說道。
柴雪微微笑了笑,從桌上拿起路海文剛才放在那裡的包,走到他面前:“聽說你今天要採訪的那個區長人挺好的,是個大大的清官呢,如果你在他面前仔細的說上一說,那這件事不就擺平了嗎。”說著,將包遞了過去。
“對啊!”路海文拍了一下大腿,忙接了過來:“小雪,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哈哈,你真聰明!”
“快去吧,時間不早了。”柴雪笑著說道。
“嗯,好的,拜拜。”說完,挎上包就朝外跑去。
看著路海文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道的盡頭了,柴雪猶豫了片刻,終於極不情願的拿出電話,撥通了爸爸的號碼,在工作上事,她從來不向家裡說一句話,完全是靠自己的,可是,自己已經對路海文說了區長的好話,總不能讓他失望吧。
“爸爸,一會我有一個同事要去採訪寧區長,你跟他說一下,待會我的同事會跟他反應一些問題,你叫寧區長一定要答應啊。”
“……”
“好不好,求你啦。”柴雪撒嬌道。
“……”
“好,謝謝爸爸,再見。”柴雪嘻嘻一笑,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剛才表現出的那個笑意轉瞬間又無影無蹤了。為了那個人,她只能用兒女撒嬌這種特有的方式來懇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