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路天成走進辦公室看到那滿地的碎片和方瑞珠那一臉的火氣時他的腦子嗡了一下,而當他看清楚地上的碎片是那些照片變成的,瞬間整個人就不好了,旋即就是熊熊怒火開始在胸中燃燒。
怒火化作力量,指揮者路天成衝向方瑞珠。
“你為什麼要毀掉蘭心的照片?為什麼?”路天成的咆哮彷彿可以把樓頂的房改給振下來似的,這一刻的他比憤怒更憤怒,比凶惡更凶惡。木蘭心的這些照片是他這麼多年唯一的慰藉,可是如今卻被方瑞珠給徹底毀掉了,自己連這點兒念想都沒有了。
面對路天成的質問方瑞珠卻是不卑不亢;她朝一臉怒氣的男人輕輕的挑了挑眉,然後不慌不忙的說;“路天成;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薄情故意的男人,我們同床共枕了三十年,你的心卻始終在木蘭心那個死人那裡,枉費我為你生了兩個兒子,為你操持家務,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竟然對那個死人念念不忘。什麼此生摯愛,唯我蘭心,那麼我是什麼?路天成;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嘴上說還不算,方瑞珠乾脆揮起拳頭來打路天成,而始終路天成都在那裡無動於衷,隨她發洩。
等方瑞珠發洩夠了,路天成的臉色才微微有了些許反應。
他的臉色比陰沉更陰沉。
略一沉吟之後他伸手捏住方瑞珠的下巴,然後低頭逼視著對方形如匕首的眼睛,然後一字一頓的說;“方瑞珠;我們離婚吧。”
話音落,路天成就把束縛在方瑞珠下巴上的手給拿開。
“你說什麼?你要跟我離婚?就因為我撕碎了木蘭心的照片嗎?”離婚二字對於方瑞珠而言無疑是晴天霹靂,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路天成會跟自己主動提出離婚呀,自己可是給他生養了兩個兒子,自己在路家三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自己為她路天成芳華傾盡,他竟然在這個時候要把自己一腳踢開。““方瑞珠;我們本來就是一個錯,這些年我對你一忍再忍,我真的受夠了。分開對你我都好。”路天成鄭重其事的說,做出離婚的決定他並非是一時衝動,之前就有此意,只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提出來,可當看到木蘭心的照片被方瑞珠給全部桂雕,自己最後的執念化作滿地碎片的時候他再也支撐不住了,徹底的爆發之後便把擠壓在心底許久的那個決定拋了出來。
離婚對於方瑞珠而言是沉重一擊,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片刻的崩潰之後方瑞珠迴歸冷靜。
她緩緩的把頭抬起,用極其森冷的目光逼視著自己的男人,然後冷冷的說;“路天成;你跟我離婚之後就會把木蘭依這個賤貨扶正對嗎?別痴心妄想了,你以為木蘭依真的愛你,你別白日做夢了。木蘭依恨我,她也恨你,他千方百計的勾引你不過就是要拆散我們的家庭,看到你妻離子散,好為木蘭心報仇而已。“怕路天成不相信,方瑞珠就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錄音拿出來給他聽。
“你的男人在你心裡是一塊寶,在我這裡就是一棵
草,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替我死去的姐姐討回公道。你趁著我姐姐病入膏肓上門挑釁,那麼我就要你嘗一嘗你在更年期的時候被男人厭棄的滋味。”
木蘭依的聲音十分清晰的在彼此的耳邊流轉,方瑞珠卻發現在這期間路天成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彷彿他對於木蘭依的話早已心知肚明一樣。
“我們離婚和依依無關,即使我們離婚了我和她也不會在一起。”路天成認真嚴肅的說,接著他便蹲下身子開始把地上的碎片一點一點的撿拾起來。
方瑞珠知道自己在這裡哭鬧是沒什麼意義的,男人輕易不說離婚,只要說就說明他真的認真了。
離婚自己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而今自己必須想出應對的策略來。
方瑞珠邁著略顯趁著的腳步走出了辦公室,然後重重的把門兒給關上。
回到車裡之後方瑞珠就撥通了路明治的電話。
“媽;我在上班,你有事兒嗎?”
當聽到兒子的聲音之後方瑞珠的情緒一度失控,頃刻間淚如泉湧。
“明治;你爸爸要跟我離婚,他要和我離婚,他不要我們了。”
“媽;這怎麼可能,我爸爸怎麼會和你離婚呢?是不是你嘬的太厲害了,他忍無可忍說的氣話呀?”路明治緊張的問,雖然自己已經成家立業了不過他也不希望父母離婚,家產大多都在父親名下,離婚的話媽媽可就沒什麼了,自己還需要媽媽的各種資金支援呢。
方瑞珠平復了一下情緒才說;“我把木蘭心的照片給撕碎了,徹底把你爸爸給惹毛了,可這件事也不賴我呀,哪個女人希望自己的老公每天都在想著自己的前妻呀。”
路明治微微嘆了口氣,說;“我的母親大人呀,你能不能大度一點,路夫人的位置你都穩坐三十年了,你為什麼還去跟一個埋在土裡的人爭風吃醋呢?”
“你就別埋怨我了,我早知道事情會是這個樣子的話我就不那麼衝動了。明治;你得幫我想個辦法呀。”
“辦法非常簡單,就是拖,只要你不跟我爸爸去民政局他也沒辦法,我想他是不會輕易走法律途徑的,離婚其實對他也沒好處。他也許只是因為你把木蘭心的照片毀掉了,一是憤怒才說出的氣話,過幾天他冷靜了就好了。還有啊媽,這兩天你別去招惹我爸,更別去招惹木蘭依。”
自己實在是沒什麼辦法因此方瑞珠也只好對明治的建議言聽計從了。
雖然樓裡的隔音效果比較好,可路明銳還是聽到了樓上父親的辦公室傳來的爭吵聲,他雖然聽不清楚內容,可知道和父親爭吵的人是後母方瑞珠,夫妻倆爆吵看來事情不妙。
確定樓上徹底安靜了以後路明銳才上來。
到了辦公室門口路明銳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直接推門而入。
此刻,路天成依舊蹲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撿拾那些碎片,整個人看上去異常的狼狽。
這還是路明銳第一次看到父親這般狼狽呢,他吃了一驚,
然後輕輕的走到父親面前慢慢的蹲下身子。
“你怎麼過來了?”路天成極力的掩飾著自己有些不堪的情緒,在兒子面前他還是想保持一貫的嚴肅和身為一個父親的威嚴。
“你和阿姨為什麼吵架?是因為這些還是因為小姨?”路明銳慢慢的拾起了地上的一些碎片,然後拼接起來,當他看到被拼接起來的照片是自己母親的形象時心猛的一沉。
由此路明銳也明白了父親情緒徹底爆發的原因,是方瑞珠把媽媽的照片給毀了,毀掉了父親的執念,所以他才徹底失控了。
“我想和你瑞珠阿姨離婚。”路天成看著明銳然後一字一頓的說。
路明銳先是一愣,然後便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臉色陰沉的父親;“就因為她撕碎了媽媽的照片嗎?還是你想和小姨在一起?”
“我和你瑞珠阿姨早已經貌合神離了,離婚是遲早的事情。我只是把你小姨當妹妹,我們之間清清白白。”路天成鄭重其事的說。
路明銳低頭忖度了一番,然後慢慢站起身來;“爸爸;婚姻不是兒戲,我希望您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您已經辜負了我媽媽,我不希望您在辜負方瑞珠。”雖然明銳對方瑞珠恨之入骨,可他聽到父親要和對方離婚的時候竟然有些不忍,他不知道這份不忍是因為父親還是自己的惻隱之心。路明銳感覺自己從有了心愛的女人之後心一點點的開始柔軟起來,曾經擠壓在心頭那些或深或淺的恨意都在逐漸逐漸的被消融,哪怕是對一直傷害自己的人也學會了去寬容,去慈悲。
路天成以為明銳會支援自己離婚,畢竟他那樣的很方瑞珠,可沒想到他卻反對。
“明銳;離婚的事情我會慎重考慮的。”路天成認真的說。
“我知道您和瑞珠阿姨有許多不愉快,不如先分開一陣子,不如先去我那裡住幾天,你們彼此都好好冷靜冷靜。”聽到路明銳如此設身處地的為自己著想路天成既感動又羞愧,終究自己虧欠他太多太多。
一番仔細斟酌之後路天成才再一次開口;“我會從家裡搬出去,不過不去你那裡,不想給你和落雪找麻煩。我太瞭解你瑞珠阿姨了,如果我住在你那裡她定會隔三差五去鬧,過不了多久落雪就該生產了,你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陪著她,照顧她。”
路明銳覺得父親的顧慮不無道理,於是自己選擇尊重他的決定。
吃過午飯之後路明銳將明靜約了出來。
姐弟倆找了一個環境不錯的咖啡廳坐下,一人要了一杯咖啡,許久他們沒有一起來這種環境下小坐了。
“路明銳;你這個沒良心的,可是很久沒有請我出來喝咖啡了,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姐姐。”路明靜的話裡話外充滿了被冷落後的酸酸醋意。
路明銳微微一笑;“是我不好,以後我一定常常和你約會的,不過我害怕我們老約會姐夫會吃醋的。”
路明靜一挑眉;“哼;你也不知道和誰學的,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