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上)
“毛龍,你看小君怎麼樣?”
李文龍沒有吭聲,對於這樣的安排。因為太荒唐了,所以說話的心情都沒有,他現在能夠充分明白江小雪的心情了,他在心裡對她道,小雪啊小雪,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在我媽的心裡,我也只是生孩子的機器。
老太太笑眯眯的坐在他的旁邊,慈愛的看他一眼,對他說道:“毛龍,小君長得好看吧,她在咱村裡還沒出嫁,前幾年在浙江那邊打工,村裡的小夥子她都看不上,也算有見識的閨女,你看她普通話講得也順溜吧,比你小几歲,在我們村不過是老姑娘啦,不過這閨女本份,嘴巴甜,體貼,對我好得不得了,今天剛到這裡,就替我做這做那的,今天晚飯都是她做的,媽基本上沒動,你看看,味道好吧。”對於小君,老太太顯然是十分滿意,只恨不得自已代替李文龍把她娶了。
李文龍抱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他老孃,他只覺得這老人怎麼這麼難以理解呢,他到底還是不是她兒子,怎麼對抱孫子這麼上癮,他都已經要離婚了,和小雪分開了,還不夠嗎,為什麼逼走小雪,他的親孃又開始逼他呢?李文龍不明白,逼走江小雪只是老太太的中間過程,她的最終目標是抱孫子,李文龍在這件事上也是糊塗至極。
老太太還在那裡興奮的誇著小君的好,李文龍回想起剛才對小君的印象,那燙過的頭髮很明顯一看就是在鄉村廉價的發藝店裡做的,最多五十塊錢,快三十歲的人了,竟然還穿著小姑娘式樣的牛仔褲,屁股本來就大,褲子上還有大朵的絲織繡花,越發的顯得難看。他怎麼可能嘛?明顯是兩類人,他老孃真是太可笑了。
“媽,你到底怎麼想的?”
李文龍不想聽他老孃再絮叨下去,他長嘆一聲,開脆把話題扯開來,打算和他老孃開誠佈公,勸他老孃幾句。這個小君不能在這裡呆下去,他得讓他老孃趁早死了這條心。這如意算盤不能任著性子打,他不是她的提線木偶,不能一個勁的由著她胡來。
老太太愣了,好像她這樣苦.心安排,兒子沒有理解,實在是太不應該,她睜大了眼睛,對他嗔怪道:“毛龍啊,你和小雪都離婚了,媽當然要給你相親,給你儘快說個媳子啊,這男人沒個老婆不是個事,你怎麼想的啊?”李文龍皺著眉頭,苦惱的看著他老孃,對她說道:“媽,小君就是你從老家給我找來的媳婦?媽,你真是——你怎麼把她叫到深圳來了?”
他想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雪.要是回來了,止不定誤會到什麼地步呢?又馬上意識到江小雪永遠不可能回來了,思及此,不由內心一陣痛苦。
老太太對他說道:“毛龍,媽理解,.你要是不喜歡小君,媽再給你找,你不是工作忙嗎,媽知道你沒時間回老家去相親,所以就叫她們過來了呀,小君你要是不中意,媽再找,讓小君回去,你先和她處一陣子,媽最近身體也不好,你晚上回來得晚,媽要等那麼晚,早上要起得早,給你做飯,媽精神不行了,小君來了,由她來照顧你,我們每個月給她六百塊錢就行了,就當是家裡請個保姆照顧我,我已經和她爸媽說好了,我說了,這個找媳子要我兒子同意,如果他不喜歡也沒辦法,她爸媽也開明,說理解,你放心好了。”李文龍更是無話可說,用兩隻大手痛苦的搓了一把臉,對老人無限煩惱的說道:“媽,你叫小君回去吧,那是不可能的,我現在和小雪還沒離婚呢,你這樣做算怎麼回事?”
老太太一徵,對他驚訝說道:“你們現在還沒辦離婚.手續?”
李文龍就更不想說話了。他只覺得累得厲害,渾身.的骨頭都要在片刻間碎了一樣,他看向老人,對她道:“媽,現在外面經濟危機,我不能失業,這一失業房子車子都不是我的,我現在沒有心情關心這種事情,你就不要再到處張羅找人了,再說了,我和小雪現在還是夫妻。”他其實還在茫然中等待著,期待事情會有轉機。儘管知道如果出現在轉機,簡直要太陽從西邊出來,他和江小雪能夠重新在一起,就像奇蹟發生一樣,是非常不可能的事情了。
老太太不滿意了,對他說道:“毛龍,這就是你不孝.了,媽還能活幾年,你就讓媽看一眼孫子再走不行嗎,你工作忙不更需要人照顧,你說經濟危機,賺錢辛苦,小君每個月的工錢我出行吧,就算媽老了累了幹不動了自已請個保姆總成了吧。”老太太非常固執,無論如何,一定要讓小君留下,李文龍知道無法說服他老孃,想著他反正工作忙,出差的時間多,小雪現在不在家,這個家他能不回來就儘量不要回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這樣一想,也就不願意和他老孃繼續糾纏了,想著這當孃的年紀大了,怎麼越來越隔閡得厲害。她愛他嗎?以前他是肯定的,現在李文龍反倒有些疑惑了。因為如果他老孃還在乎他關心他的話,他天天這樣不開心,難道她就沒看在眼裡。老太太自然是自在眼裡的,只是她和李文龍的想法不一樣,她覺得李文龍的不開心是因為江小雪的離去,這只是暫時的,她是過來人,男人都是有了新人忘舊人,等到給他娶個新媳子,他自然會眉花眼笑,回覆到從前生龍活虎的樣子。他們母子,說到底,也是互相無法理解的。當下,李文龍作好了自個的打算,也就不管她們了,想著他不理睬她們,他老孃熱乎幾天得不到響應,總會冷下去的。
這樣一想著,他.就說道:“媽,我真的累了,我要睡了,你也早點睡吧。”老太太也發現時間的確很晚了,她便點點頭,說道:“那行,你早點睡。”一個人喜滋滋的出門去了,李文龍洗了澡,從浴室裡出來,隔著門還聽到他老孃快活的安排小君在書房住下的話語,李文龍搖了搖頭,直接倒在**睡下,只想這樣一覺睡過去,永遠不要醒來就行了,他的生活,怎麼會到今天這地步,簡直太可怕。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李文龍只回了三趟家,而且都是匆匆回來又匆匆出門。老太太在一旁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著兒子肯定是滿意小君,所以才這樣不歸家了。有一天,李文龍提前回到家中,因為第二天要出遠門,想著要親自收拾行李,小君從他手裡搶活幹,在老人的暗示下,要幫他收拾。李文龍無奈的看著她們,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衣物被小君塞到一個行李袋裡。
這時候門鈴就響了,李文龍不想站在客廳看到她們兩個,就自己去開門,結果開啟房門,外面竟然站著的是小雪媽媽,他呆住了,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大腦一片空白,張口結舌的站在那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文龍,小雪在家嗎?媽來看看你。”
小雪媽媽笑眯眯的,手裡提著許多禮物,李文龍不知道如何面對,心裡只想到慘了,出大事了。看到李文龍像根電線杆子一樣長久的站在那裡,小雪媽媽起疑心了,她對他道:“文龍,小雪還沒回家啊,我來看看你媽媽的,上次聽小雪說你媽媽身體不好,所以今天來看看她老人家,你媽媽在嗎?”小雪媽媽一直擔著著女兒女婿,怕他們因為婆媳衝突小兩口感情不好,所以江小雪搬出去以後,她一直想著親自登門來看一看,上次打電話給李文龍,讓他們兩個回家吃飯,李文龍嘴上答應著,卻一直沒有和小雪回來,老太太便越發的狐疑,一顆心越想提得越高,想著可能小兩口在生氣或者怎麼了,總之家裡肯定有事情,小雪隔一兩天就會回孃家看囡囡,臉上神情再怎麼裝得自然,稍微一不注意,就會浮現沉痛鬱郁的神色,老人自然看在眼裡,所以想著不能再拖了,無論如何,她一定得親自登門看看親家,瞭解一下實情,才能解決問題,幫助他們兩口子和好。所以這樣想著,就來了。
李文龍仍然不動未動的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小雪媽媽問他話他也不知道回答,小雪媽媽想這女婿怎麼了,只得自己走進房間,一邊從李文龍身邊側身穿過一邊招呼道:“親家,親家,你在嗎,我來看你了。”她走進客廳,看到小雪婆婆和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站在那裡,那年輕女人拿著李文龍一件貼身的內褲正在往一個行李口袋裡送著,老人也傻了眼,呆站在原地,直覺出了問題,江小雪沒有告訴她。
“媽,媽”李文龍大步走過來,站在小雪媽媽面前,他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亂痛苦。他傷害江小雪已經罪該萬死了,如今卻又讓她的母親上門受辱,李文龍十分的自責。他揸著大手,難堪的站在老人面前。老人抬起頭,視線彷彿千斤重擔,重重的落在李文龍身上,直對著李文龍,心裡慌慌的,臉上都仍裝作平靜的樣子,對他問道:“文龍,小雪去哪了,小雪還沒下班嗎?你們家請保姆了?”心裡想著她都算好了,現在晚上十點了,小雪在事業單位,五點就下班了,她又基本上不會加班的,怎麼還沒回來,囡囡都交給她帶了,這家裡請保姆做什麼?李文龍貼身的衣服怎麼由保姆收拾。
李文龍老人的質問下,只得無奈的轉過身,他想解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解釋,李文龍老孃也看在眼裡,她也猜到多半是江小雪沒有把他們離婚的事告訴她老孃,老太太一時間心裡也不自在。只能沉默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小雪媽媽提著那麼多禮物站在屋子中央,面對著她一連串的質問,沒人給她一個答案,她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慌里慌張的,她只得拿出手機,一半像是自言自語一半像是對李文龍說話,她說道:“小雪這孩子,我給她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