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突然一片寂靜,馨葦半跪在地上,手裡還握著砍刀,神仙的鮮血順著刀刃一路向下,一直都流到了她的手上。
外面,鍾蕭的刀也砍在了神仙的背上,而還剩下的三個小弟,都傻傻的舉著武器,看著這場不可思議的場景,任誰也沒有想到,衝破重重阻礙,要來解救被綁架姑娘的英雄,最後居然被姑娘一刀捅了。
甚至連失頭和女鬼都停了下來,完全沒搞明白現場的狀況。
尤其是當事的女俠,生平第一次拿著大砍刀想要砍人,沒想到砍到的第一個人,居然是自己最心愛的男人。
她瞪大了驚恐和不可思議的眼睛,直直的盯著手上的刀,然後目光不知覺的慢慢往上抬去,終於,路過了被刀尖捅破的胸口,漸漸的滑到了蔣佳偉的臉上。
神仙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甚至帶著一絲笑容,顯得和藹而親切。
“不!不!”姑娘終於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飛快的丟開了砍刀,狼狽的爬起來就抱住了身形有些不穩的神仙:“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眼淚,已經不受控制的滾了出來,迷濛了她的雙眼,聲音更顫抖得讓人心碎,神仙卻彷彿沒事人一般,即便臉色越來越蒼白,卻主動的抬起手,撫摸住了她的臉頰:“小葦,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鍾蕭這時候和幾個手下相互看了看,發現事情鬧得有些過頭了,搞不好真要出人命了,也再沒有了剛才的囂張,相互使了個眼神,就拉起倒地的幾個兄弟,狼狽的開始往外面逃走。
高仁和女鬼這時候哪還有時間去理會這些殘兵敗將,都迅速的飄了過來,圍在了馨葦和神仙的身邊。
姑娘的一顆心,痛得幾乎停止了跳動,她緊緊的摟著神仙,不斷的哀求著:“別說話,我帶你去看醫生!”
蔣佳偉卻搖著頭,身體隨著血液的流逝,也逐漸失去了力氣,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地上軟了下去。
姑娘痛哭著,她嬌小的身體實在支撐不起蔣佳偉的身子,被他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神仙就這麼斜著躺在了她的懷裡,只從認識以來,他就這麼第一次的,躺在了姑娘的懷裡,她害怕了,想鬆手翻翻手機在哪裡,可又不敢,只能張嘴就吼道:“來人啊,救命啊!”
沒想到神仙卻抬起手擋在了她的嘴前:“別叫,沒用的,我能感覺到,是到了我該走的時候了。”
“不,不會的,你答應了要娶我的……”姑娘已經泣不成聲了,說著說著就哭得說不下去了,等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你還答應了我要帶我上山的!”
神仙看不出痛苦,一臉的輕鬆,即便胸膛之下滿是鮮血:“只怕,我做不到了,不過,剛才,我能感覺到,你的心裡,是愛著我的,是嗎?”
這個時候了,即便姑娘再多的心思,再多的顧慮,也顧忌不上了,她狠狠點著頭:“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這樣,我就知足了,希望,我們來生,能做一對真正的夫妻。”馨葦的眼淚從自己的臉上滾落,滴答在神仙的臉上,脣上,他輕輕的伸出了舌頭,舔了一滴濺落在嘴邊的淚水,蒼白的臉上,笑得更悽美了:“小葦,吻我好嗎?就當送我一程。”
其實,姑娘這時候是多麼的不情願,她渾身顫抖著,多麼的想要丟下神仙出去呼救,出去打電話,可是,她沒有那個力氣,更沒有那個勇氣拋開他,她顫抖的身子,顫抖著脣,終究輕輕的附了下去,輕輕的,輕輕的,在神仙的嘴上,親了一口。
觸及冰涼,已經沒有了溫度,接著,就在姑娘的眼前,蔣佳偉的身體,居然漸漸的開始飄散起來,如秋天紛飛的落葉,如漫天飛舞的花瓣,紛紛揚揚,飄飄灑灑,在燈光下,更像是無數拍打著翅膀的美麗蝴蝶。
姑娘傻傻的看著,然後突然醒悟過來,飛快的摟緊了雙手,可惜入手處,原本強健的身體,再沒有了絲毫著力的地方,隨著無數美麗的光斑,飛舞上了天空,接著,一聲噹啷的聲響,砍刀掉在了地上,她忍不住低頭看去,砍刀上,地上,原本流淌的鮮血也不見了,化為了這世間最美麗的顏色,飛上了天空。
姑娘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她猛然的跳了起來,伸手去抓那些飄飛的光點,可惜,手掌舞動間,甚麼也沒撈著,甚麼也沒碰觸到。
她看著那些光斑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無助的又坐了下來,痛哭失聲:“蔣佳偉,你個騙子,你答應了我的,你答應了我的!”
可惜,沒人回答她,即便旁邊飄著的失頭,平時喋喋不休的,現在也緊緊的咬著嘴脣,一個音都不敢蹦出來,至於女鬼,她今天倒是沒有哭,不是沒有聲音,光是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有哭,她也傻傻抬頭看著天上,那些飄飛的蝴蝶,愣愣的出神了。
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大門口走了進來,他看了看裡面的情形,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哎,沒想到啊,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
馨葦無力的抬頭看著他,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傻傻的看了好一會兒都沒能認出來這人是誰,直到他自己走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姑娘的胳膊道:“走了,我送你回家吧,真是麻煩啊,看來老夫還得去峨眉一趟了!”
馨葦再看了看他,終於有些印象了,這人是黃震,城裡的巡城大人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姑娘傻傻的流著淚,也不哭了,自己都不清楚怎麼被黃震給弄上車,然後一路麻木的靠在車窗上,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直都漂浮著蔣佳偉那張帥氣而和藹的臉孔,她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誰,自己又在哪兒了。
直到車子停在了小區的門口,司機打開了車門,她本能的就走了出去,身邊跟著畏畏縮縮的失頭和女鬼。
黃震沒有下車,他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就跟著車子走了。
姑娘傻傻的站在小區的門口,四周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這裡已經看不見幾個人了,她四周看了看,突然覺得這裡好眼熟,眼熟的好像就在昨天,她還和神仙一起出發撕小廣告,一起下來買油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