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易舒的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只有逃跑。站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高中時期身穿白色運動衫或襯衫的少年,他一身灰色的西裝,剪裁就像天生為他定製。他比那時更高了,他對他的仰望,更加遙不可及。
他曾經傾注所有的戀愛物件,如今的他更加優秀,更加耀眼,也更加優雅。
摘下了昔日的黑框眼鏡,他黑白分明的雙眼已收斂了那莫名的冷漠。不同於倪成明張揚自己的乖張,他在刻意掩去自己不合群的性格,脣邊甚至有了儒雅的笑容。
弁天,弁天……他曾深愛,或者說至今仍愛卻不敢愛的人,他無法欺騙自己,胸膛中跳動的心臟如此疼痛。因為,他臉上的笑容並非出於真心,那只是一張面具。
倪弁天也看到了易舒,他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全部落入了他眼中。雖然對於他的出現,他也感到十分驚訝,但僅是一瞬間,他便斂去了自己欣喜的神情。
神一定聽到了他的祈禱,自從器材室那裡被拒絕後,他的心備受煎熬。倪弁天沒有想到,易舒明明堅持了那麼久,卻最後選擇放棄他,不信任他。
易舒,你怎麼可以選擇若無其事地逃走,為什麼不好好面對我?
只是,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他到父親的公司工作,而他又被父親召回。這是一次機會,他不會允許他再逃走,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再錯過他。
他不想讓他將現實作為藉口,他只是一味逃避,而他只想遵從他的心,他的所有感情都隱忍太久。私生子也好,富二代也罷,曾經在乎的身份在年歲的增長中越來越不值一提。
漫長的大學時光中,他用學習來麻痺自己,對那些美女有意無意的示好置若罔聞。
他就像是中了易舒的毒,在他心中沒有人可以取代易舒的地位。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傾心於他。
他們是同類,在不同的境遇中敢於去衝破。可是,他什麼都做到了,獨獨卻放棄了他……
身體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雖然倪成明下了指令,可是他根本沒有勇氣踏出一步。
倪弁天好像看出了他的猶豫,在父親動怒前,他率先走上前一把拽住他細瘦的手腕,心像被重擊了一般,但面上卻依然保持著儒雅的笑容:“麻煩你了。”
手中的行李箱被硬塞到了他手裡,他厚重的眼鏡下狹長的鳳眼中滿是錯愕。他溫熱的手掌覆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如遭雷擊。
易舒連忙抽出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無論如何,此時此刻都不允許他多說什麼。
“走吧。”倪成明負手朝外面走去,易舒連忙拿出手機給司機打電話準備到門口接送。
掛下電話,他看到倪成明和倪弁天並肩而行,兩父子面上都是笑容,然而落入易舒眼中卻滿是怪異的氣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