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倪弁天啊倪弁天,你到底在做什麼?他自問,臉上滿是嘲諷。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個錯誤,是啊,不管他做什麼都是錯的,倪弁天這個人不該存在的,不該的。
就算有良好的家世,有出眾的容貌,有完美的成績,依舊改變不了他的自卑,他覺得即使跪在地上的易舒也比他有尊嚴的多。
轉身,他決定獨自離開,公園、河邊、大街,哪裡都好,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沒想到的是,樓梯轉角處一個瘦削黝黑似農民工的男子拉住了他。
倪弁天向來討厭別人的觸碰,那種自來熟似的親密讓他無所適從,所以他看向男子的臉緊蹙著眉頭,冷酷而嚴肅。
男子被他的一張撲克臉嚇了一大跳,但還是壯著膽子說:“我都看到了,是你送我家舒仔來的!拿五萬塊給我,不然我就告訴別人你把我從這樓梯上推下去的,你說舒仔會相信你一個同學還是信他爹!”
倪弁天的眉頭簡直快夾死蒼蠅了,看易舒這樣優秀的一個男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父母?他到底是處於怎樣的環境下成長的?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疑惑,他自己就是個逆境生長的人,易舒又為何不可?倪弁天看不到自己的光芒,因為被太過的自卑所籠罩。
“易舒他不是用來為你獲取利益的商品。”倪弁天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便下樓了。
男子有些氣急敗壞地跳腳,卻始終躲在那裡不敢出去。也不知道是倪弁天的話讓他放棄了碰瓷的做法還是真的對易舒心有愧疚。
易舒媽媽邊哭邊喊了好久才漸漸平靜下來,她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被自己掐出血的易舒。
“沒事,媽,不疼,你還是先告訴我小玦到底為什麼會病發吧。”他握住了媽媽冰冷的手想給予他溫暖,卻發現自己的手也是冰涼的。
“是他,是他回來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舒儀喃喃著,卻讓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的語序很錯亂,可見她的心情有多複雜。
“他……”易舒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清晨的那一幕又再次重現。
是他!
舒儀繼續混亂卻絮絮叨叨地說:“這是個錯誤,當年就是個錯誤……舒仔,他為什麼又回來了?他又要來禍害我們母子了……他又回來了……”
“媽,沒事的,有我在,會沒事的。”易舒抱住了媽媽瘦骨嶙峋的身子,自己的身體卻也止不住的顫抖,然而那並不是害怕,而是憤怒。
“砰”地一下,手術室的門被開啟,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男子走了出來。易舒連忙迎了上去,卻看到他一臉凝重。
他盡全力穩住聲音道:“醫生,我弟弟他……怎麼樣了?”
男子公事公辦地回答:“手術還算成功,危險期還沒有過,看今晚吧。”
說完便徑直離開了,不一會兒易玦才被護士們推了出來,面上帶著呼吸器,原本變消瘦的身子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顯得更加憔悴,病態蒼白的手上打著點滴,支撐著他奄奄一息的生命。
易玦仍然處於昏睡中,秀氣的眉毛皺在了一起,易舒想要去撫摸他的頭髮卻被護士們粗爆地撞開了。
易舒只好扶起了地上癱軟的媽媽跟上護士們。
舒儀整個人都靠在易舒身上,腳步很虛浮,易舒咬牙堅持,或許只有自己不倒下才能救到弟弟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保持鎮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