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的人是孫副官。他握槍對準松下惠子,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特派員,以前你唆使我去暗殺杜處長,今天與他怎麼又患通一氣?”
松下惠子與杜賓一時茫然無計,面面相覷。
“老子乃一介莽夫,和陳司令都是抗槍桿子的粗人,不會耍弄陰謀詭計。今天老子明人不做暗事,除掉杜處長後,再與莉娜小姐洞房花燭,然後和日本人痛痛快快地幹幾仗。杜處長,別怪我手下無情,不殺掉你,莉娜小姐對你總會有那麼點藕斷絲連的情絲。特派員,你這個兩副面孔的陰險人物,不知害死我多少弟兄,今天殺了你,可救眾多弟兄的性命!”
在這危急關頭,莉娜一步跨進來,怒不可遏道:“孫副官,你的相思病怎麼又犯了!國難當頭,要精誠團結,共同抗日,你幹嘛要殺他們?”
孫副官對松下惠子瞅了一眼,儘管只一瞬間,但松下惠子**到,孫副官那深邃的目光中,隱含著一股對她恨入骨髓的神色,令她不寒而慄。
“孫副官,我不看在你救過我性命的情份上,也不會在爸的面前胡言亂語救下你。可我……可我沒想到你的心胸會是這樣的狹窄!”
“莉娜小姐,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他倆真是地下共黨分子。剛才我親眼看到特派員用那枚金戒指,與杜處長在祕密接頭呢!”
莉娜瞟見松下惠子左手無名指上,戴的那枚鑲有藍色寶石的金戒指,臉上當即就佈滿了陰雲。即刻,莉娜便恢復了常態。對松下惠子和杜賓佯裝笑了笑:“特派員,杜處長,孫副官自那次大腦受到刺激後,總是瘋瘋癲癲,魂不守舍的,別怪他胡言亂語,我現在就陪他醫院去。”
莉娜挽著孫副官的手,從門口款款而去。杜賓紋絲不動地站著,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苦澀味兒油然而生,失戀的痛苦頓湧心頭。
杜賓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鬆下惠子狡詐的目光。松下惠子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微笑,一個更為陰險毒辣的詭計,在她的腦際中已醞釀成熟。
“看來孫副官與莉娜小姐的愛情,已到花開蒂落的時候了。杜處長,我知道你失去戀人很痛苦,但作為一個革命軍人,要經受得起這個殘酷的考驗,幹革命工作可容不得有半點的兒女情長啊!我希望你堅強。”
“特派員……藍寶石同志,再痛苦的事兒,我也能夠克服。請黨組織相信,我會努力的工作,我會盡職盡責地完成上級黨組織交給的任務。”
“杜處長,黨組織相信你會更加堅強。”松下惠子假裝親切地拍拍杜賓的肩膀安慰道,“杜處長,我們要重新部署,你快帶我到老高那兒去。”
“老高說過,不要隨便帶人去見他,以免暴露身份。”
“我知道與老高接頭還不是時候,但情況特殊。到老高那兒後,我會解釋清楚的。我來庸城這麼久,沒與庸城的中共地下黨負責人取得聯絡,上級佈置的任務又沒有傳達下去,我心裡很著急,你知道嗎?”
杜賓點點頭。便與松下惠子到一家雜貨店去了。老高見杜賓帶來一個陌生人,頓感驚訝,猶豫片刻,還是把兩人領到了一間祕室。
此時,杜賓好像已忘卻失戀的痛苦,忙介紹道:“老高同志,這位就是地下黨藍寶石同志。他的公開身份是重慶方面的特派員。”
老高與松下惠子握手時,驚奇地端詳著。
松下惠子沉著幹練,這是老高見面後的第一印象。為兩人沏茶後,老高神色不安道:“上級黨組織送來情報,暗殺陳明軒司令的刺客叫田不友,是本地人,在日本受過特殊訓練。陳明軒司令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知道那個刺客在什麼地方落腳?”松下惠子對這個問題尤感興趣。
“暫時還沒有摸清楚。但我已經派人偵察去了。”
“還有其他的情況嗎?”松下惠子緊追不捨。
“庸城地下游擊隊提供一個情報,一個月前有個形跡可疑的人,潛來庸城被游擊隊員盯梢過。後來游擊隊派人跟蹤,昨天那個傢伙和一個蒙面的人談話,無意中講了幾句日語,因此懷疑這兩個人都是日軍間諜……”
“這兩個人現在哪兒?”松下惠子臉上的肌肉一陣顫動。
“那個被盯梢的傢伙住在縣黨部。聽說是秦處長安排進去的。”
“是否派人把他祕密抓起來?”杜賓心直口快道。
“不,先別打草驚蛇。”松下惠子以上級領導的口氣道,“如果他們真是日軍間諜,還不是衝軍事佈防計劃而來,暫不能驚動他們。我們要張網以待,等著那個刺客與那名間諜自投羅網!”
松下惠子從老高那裡回來,閉門謝客,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溜來踱去。山口這個廢物來庸城沒幹出一點兒成績就暴露無遺。秦處長把他安排進縣黨部是自己的授意,如今連秦處長也暴露了,必須馬上除掉他們。
“特派員,您派人到處找卑職,有什麼重要事?”秦處長走進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秦處長,情況十萬火急,你安排在縣黨部的那個軍統特工,已被庸城中共地下黨盯上。中共地下黨懷疑他是日軍間諜。這事兒要是被陳司令知道,麻煩就大了。”松下惠子的額頭上已冒出來一絲細汗。
“那……那怎麼辦?”秦處長嚇得面如土色。
“你帶幾個心腹,祕密逮捕中共庸城地下黨的聯絡人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