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佈局（五）
“我在此處自由自在,自身為王,何必千萬光年迢迢地奔出去？”
“每一次星域和星域之間的戰爭莫不是綿延數千光年,此處看似安全,實則危險,姜女再考慮考慮。”
姜靜流側頭對流川道，“你去請忘川先生來，這邊的幾件事都需要他來定奪。”
流川點頭同意,雙腳一點身體便落下千丈懸崖。
大鬍子雙手叉腰，“怎麼？姜女還做不得黃泉的主？”
“只是未見到大鬍子你的誠意,我便當你是在戲耍我。”
大鬍子哈哈一笑，“好處？能讓你長長久久地活命，算不算好處？”
“可惜我們物種不同,怕是享受不了這樣的待遇。不過,我對你們的制度很是好奇，據聞第七星域內女種多如牛毛，既如此這派出來的前哨部隊人數稍微有點少啊！怎麼，你們積蓄力量，圖謀以後？”
“每一個女種都是我們珍貴的財富，要小心使用。自然地生，自然地死，才是最好的養育，為此我們付出一切。”
“然後留下一個死域給後人？”忘川調笑的聲音從懸崖下方衝上來，片刻兩條青色的閃電衝天而起落在姜靜流身邊，飛揚的黑髮遮擋半片山崖，忘川雙手背在身後，“你來自第七星域的遊民之族？”
“先生果然好眼力。”
忘川稍微上前一步，將姜靜流和流川擋在自己身後，“你們的行星正在死亡。”忘川陳述，直面事實，不容大鬍子反駁。
“難免會有意外。”
“不，我相信和鬼門、三途和碧落同期的行星已經所剩無幾，你徘徊在外域一直想要找的恐怕就是延緩行星死亡的方法。你，找到了嗎？”忘川看看山下碧浪一般的能量作物，做恍然大悟狀笑，“你找到了，因為黃泉的行星活力在短短三年內翻倍。”
“只要姜女點頭，將在我們的星域獲得至高無上的地位，無論你是要推翻監察會還是要組建自己的王國。”大鬍子繼續忽悠，“你的權利將沒有上限。”
“我記得上一個遊民是將同樣的說辭陳述給元女......”
大鬍子驚詫，忘川道，“我年紀已經很大很大了，但老年人就是討厭，記性太好了！”
大鬍子退後一步，遠處的天空一線紅光呼嘯而至，劍光如霹靂一盤從天而降打在雲臺之上，響亮的爆炸聲后土石崩裂，赤候降落，揮散煙塵，槍尖直指大鬍子的方向。
大鬍子隨手甩出一張石牌擊向姜靜流，“姜女如改變主意可用它找我！”
赤候一槍刺出，空間爆出一個裂縫，有殺伐之氣竄出，大鬍子側身避開，揚手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張巨大的樹葉包裹身體，碧綠色的人形居然融化在空氣中，消失無蹤。
“什麼玩意？”赤候收起槍，背在身後，“滑不丟手的。”
“這是他們的女種和界木融合後形成的能力，使用界木的葉片可穿行空間，非常方便。”忘川介紹，“也很難對付，這也是遊民保命的手段。”
赤候哼一聲，“暗鴉私下勾連第七星域的遊民，姜女，你該分明你的立場。”
“知己知彼，玄女用兵如神，自然是理解的。”忘川敷衍一句，側身向姜靜流，“姜女召喚我來，是有何事？”
“邊走邊說！”姜靜流翻手將那一塊石牌收入空間。
一行人慢悠悠沿著連線無數雲臺的臺階向山下走，不斷遇上巡邏的衛隊和來往的符籙學徒，姜靜流隨意道，“先生對第七星域瞭解多少，為什麼會提及鬼門、三途和碧落？”
“那三顆行星是上一次戰爭的時候第七星域的女種所化，穿過界上的裂縫飄至此處，他們一直想要收回但無法。”忘川淡淡道，“宇宙中女種化星系的通則均是星系自具現的時候起，能量的總量是隨時間衰減，直至從超級行星降落為最普通的行星最後崩塌潰散成為宇宙間的隕石。但這三個星系在具現的時候便是如此荒涼缺乏能量的摸樣，姜女知道為什麼嗎？”
姜靜流搖頭，忘川嘆氣，“這就要從兩個星域監察會的種植制度談起。第五星域遵循的收益最大化，會計算養成女種的能量比和女種養成後的消耗比，選取一個最合適的時候收割，那麼具現的星球將在最繁盛的時期留給現世中的人，為大家提供最好的生存環境。第五星域遵循的是清光法，讓每一個女種自由成長，最大程度地輸出空間中的能量以維持星域的運轉，女種們被愛環繞著奉獻一切，儘量活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全部資源都用在維持生命上，最後空間的能量被壓榨乾淨，不得不走向死亡後具現的星系便都是被抽乾資源的荒涼摸樣。第七星域是建造在死亡的行星上的死域......他們找不到復活行星的方法，只有不斷地讓女種們抽取空間能量穩定星域。”
流川和赤候均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能想象整個星域的行星垂死的摸樣。
“他們的女種基本上已經不是純粹的人......她們的基因和植物結合，形成巨大的本體，本體扎入祖先們具現的行星中開始生長，女種健康長壽則行星昌盛，女種走向衰敗則行星開始死亡。他們沒法兒輕易動女種，這一次派出來的三個，必然是找了三個最衰敗的行星強行抽取出來的。”忘川腳下的步伐不快不慢，“簡單點說，兩個星域的女種，一個是死在最美的時候，另一個卻是苟延殘喘，如果是你們，願意選擇哪一種？”
兩種死法都不怎麼樣，姜靜流一個也不想選。
“和老人家聊天，真是有趣。”姜靜流顧左右言他，見已至山底，隨手問了一個侍者春、色將客人帶向何處，侍者指點了方向後，姜靜流向新建的客舍走去，“那遊民又是怎麼回事？”
“他們的女種基本無法自由行動，就將控制身體五感的某些神經節置入附庸家族中，依靠他們來傳遞資訊以及和宇宙自然交流。所以，遊民是沒有祕密的存在。”
“現在，遠的不談，就眼前有件棘手的事兒。暗鴉把鬼門的資源全部清光光了，什麼都沒給人留下，監察會的人也把鬼門的人擄走了一半，現在鬼門的聖人找上門來表示依附，說不得總要管上一管的。”
忘川來的路途上已聽流川講了一個大概，“姜女的意思呢？”
“我有個大概的計劃，只是一個雛形。”
“請講。”
“我向安執行長申請了碧落的某些基礎建設工程，安執行長回覆表示同意，將他名下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建築工程全部包給我，但是需要我這邊的相關技術人員去兆豐和他下面的人協商合同。”
忘川快速在心中計算了一下工程量，“我們的人不夠。”
“我想成立一個公司，舉凡勞務、後勤保障均在營運範圍中，授予整個外域唯一的勞務輸出資格。”
姜靜流剛起了一個頭，忘川馬上就猜到了下文，“你想交給那個來自鬼門的人做？”
“他作為主要負責人負責公司的營運，但是技術管控、財務和審計部門要我們的人來做，人事的安排你看怎麼弄？”
“這些人好找，新移民裡現成的多，問題是，如果有人不承認這個唯一的勞務輸出資格，並不透過它直接和發包人接觸，你怎麼做？”
“現成的暗鴉擺在那裡好看的嗎？”姜靜流看一眼赤候，“赤候先生，我想你們會保證我在外域的利益，是不是？”
“當然，不過也請姜女給我們行方便。”
姜靜流放了心，赤候這人看著沒有正形，但做事相當靠譜，將黃泉上那個空間塔把持得滴水不漏，她肯定，這個塔絕壁在玄女的戰場上擁有特別的作用和地位。得到了赤候的承諾，基本上這個公司便不會碰上來自玄女的競爭了，剩下的難題便要交給幽去解決。
一行人踏入客舍，早有侍者提前飛奔過來通知，所以幽以及他的下屬均站在客舍的會客廳等候。這一行人是幽的心腹，也是鬼門上僅存的強者，動作很是利落，快速地將自己打理乾淨後便打量周遭的環境，讓他們下定決心的不是美輪美奐的宮殿，不是精美的物器和衣服，而是客舍之外一望無垠的能量田。
再次見到幽，姜靜流已經看不到他身上的野獸之光和狠戾。
“這是忘川先生，我的老師和嚮導，黃泉上的庶務一向由他打理。”姜靜流向幽介紹忘川，又向忘川道，“這是幽，鬼門上的聖人，帶領流民建立家園活命留種，很是不容易。”
雙方互相見了禮，相對而坐，忘川道，“幽聖人的來意我已明白，暗鴉給各位造成的損失姜女會補足，不知可否有詳細的清單？”
幽身後一人呈上厚厚一疊清單，忘川接了翻看一番，向姜靜流點點頭，道，“物質的補償倒是簡單，但卻未必能改變鬼門的現狀，我這邊有一個計劃，幽聖人可否有興趣？”
“請講。”
“玄女將外域封予姜女，監察會也以書面的形式承認了姜女的權利，姜女在外域擁有至高無上的主權。”忘川睜眼說著雙方都不相信的瞎話，“對行星的所屬權，對行星上全部子民的所屬權，姜女願意將子民的勞務權利獨立出來成立一個公司，專營勞務輸出。”
幽雙目一亮。
“姜女將會將從兆豐獲得的軍事設施建築工程的合同放置在這個公司名下進行，如此，幽聖人將以該該公司負責人的身份，擁有正當的權利向碧落的軍隊討回被擄走的子民。”忘川滔滔不絕，“合同所得的利潤將納入黃泉的行政體系，專用於對外域行星的改造，舉凡土地能量化、基礎設施建設、公民醫療、教育等等。鬼門將擁有優先的權利，十年內，幽聖人完全可以看到一個可以媲美黃泉現狀的行星，這才是治本之道！”
幽身後的人呼吸節奏有細微的變化，顯然被忘川先生的說辭給忽悠動心了，幽一雙黑瞳緊盯忘川，聲音嘶啞，“我需要做什麼？”
忘川撩一下長髮，“很簡單，組建你自己的團隊，代表姜女至兆豐獲得合同，爭取勞工的權益，將監察會從鬼門擄走的人一個不留地帶回來。有信心嗎？”
“先生便靠這一張空畫出來的大餅要我等以命向監察會相搏？”
忘川完全沒有被看穿的尷尬，笑一笑，正色道，“姜女需要行星，卻不需要流民，一個乾乾淨淨沒有人煙的行星便如一張白紙，隨意潑墨揮灑。內域有千千萬萬的新移民排隊等候著走私船將他們運輸過來，幽聖人被流放前顯然是見識過的，那些多如繁星的人類繁衍的速度是多麼的快，也許你們消亡後要不了十年，鬼門便佈滿了來自內域新移民，而那時碧落的勞工門早就化為枯骨了。聖人先生，你沒有別的選擇了！”
幽垂眼，遮蓋住瞳中的狠戾，“一切如先生所言。”
姜靜流插口道，“也不能讓聖人就這番去，既然代表了我姜氏，基本的配備是要齊全的。”忘川打完了大棒，姜靜流送胡蘿蔔，“十艘飛船，三千甲兵，我的兩個學生以及兩位女尊將聽候聖人的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