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闊成說· 111、試探
“我們現在怎麼辦？”葉翊恂依偎在柯楚的懷裡，半眯著眼，有氣無力的問道
柯楚沉默不語，伸手揉揉靠在自己胸膛的頭，低頭吻吻他的發頂。寒風從大開的車窗吹了進來，散盡一室旖旎。
“乖，你躺會，我帶你去個地方”柯楚將葉翊恂抱到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正在這時葉翊恂睜開眼“去哪？”
柯楚湊近吻了吻他的脣“到了就知道了”
葉翊恂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開了，點點頭“恩”
葉翊恂閉著眼睛，睏意席捲而來，但是他卻睡不著。雖然閉著眼，卻能感覺到窗外的景物飛快的倒退，那斑斕絢麗燈光從眼前一點點掠過
如果時間能夠停止，希望就定格在這一刻。讓這飛速流竄的空氣見證這一刻。不再乞求多麼的親密無間，要的只是這一刻安寧的幸福。
雖然平淡，卻不再糾結。不再彼此隱瞞和懷疑。將自己最為真實的一面展現給彼此。那是愛裡最原始也最不可缺乏的真誠。
但是，哪怕是此刻也沒有真誠可言了不是麼？那兩兄弟就在此刻還在為自己竭力收集身旁這人的一切。
他們如此親密，而自己卻要用這樣的方式去了解他的一切。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片刻。周圍的空氣變得平穩了，是停車了吧
“翊恂，我們到了，快醒醒”柯楚小心的拍了拍葉翊恂的臉。葉翊恂緩緩的揚起那長長的睫毛，露出清澈又帶著一層薄霧的眼睛。
看著柯楚，葉翊恂無辜的眨眨眼，好像無法理解這一刻是怎麼回事。只見柯楚望著自己的眼神，那麼那麼的痴迷
“嗯？”葉翊恂終於出聲提醒
“咳，我們到了”柯楚終於回過神來，掩飾自己小小的失態。
“哦，這是哪裡？”葉翊恂似乎終於想起怎麼回事。解開了安全帶，自顧自的下了車。不是什麼特別的地方呀，只不過是一個高階的住宅區。葉翊恂此刻正站在其中一棟小型別墅面前發呆
“這裡啊，是我們的家”柯楚從身後摟著葉翊恂在他的耳邊呢喃，將手上 的鑰匙交給他“哪，進去吧”
葉翊恂接過鑰匙，開門開燈。是和柯宅完全不一樣的裝飾。
整個裝修以暖色調為主。地上全鋪上咖啡色的地毯，周圍環繞這柯楚種在柯宅祕密基地的稀有玫瑰。
不大不小的餐桌，兩人略大了一些，四個人剛好，廚房裡擺滿了廚具用品。現代化又不失溫馨。不太大的空間更顯得溫暖。
葉翊恂又來到了二樓的臥室，和柯宅的臥室一模一樣的佈置，都是葉翊恂喜歡的。浴室裡什麼都是成雙成對的，衣櫃裡都備好了兩人要傳的衣服。
最顯眼的就是這房子的牆上，擺的不是什麼名人的繪畫作品，全是自己和柯楚的合照。用精緻的相框裱起來，一幅一幅掛在特殊裝修過的牆上。
臥室裡的整面牆則是祕密基地的牆的完美複製，是用照片圍成的巨大愛心。
葉翊恂止步在這面牆，伸手撫摸，覺得無比的懷念。記得他第一見到柯楚在柯宅向自己展示他親手佈置的‘祕密基地’時，自己的心情是怎樣的澎湃。
“喜歡我們的家麼？”柯楚從身後摟過葉翊恂
“你……”
“噓。聽我說”柯楚頓了頓“我不管你在哪裡。反正你在哪裡，我在哪裡，家就在哪裡。你回了b城，所以我來了。我將公司總部搬了回來，沒人能讓我走，我就賴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這麼重大的事，你怎麼就能這麼輕率的決定？”葉翊恂有些哽咽的責備道
這一刻，他好想停止手中的一切行動，就這麼毫無保留的繼續盲目信任下去。
但是不可以的。理性還是贏得了勝利，想要知道真相的好奇還是戰勝了一切
“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柯楚用下巴在葉翊恂的頭蹭了蹭“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雖然你現在不能住在這裡，但是這裡就是你的家。相信我，我會很塊讓你爺爺認可我”
葉翊恂握住垂在自己胸膛前的手 “阿楚，你還記得，你說過什麼的都不會瞞著我的麼？”
柯楚反握住葉翊恂，問“記得，怎麼了?”
“說真的，你和我爺爺之間，究竟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麼？”葉翊恂下定決心，還在乞求這一刻，彼此真的能夠坦誠相待。
然而，柯楚卻瞬間放開了自己，試探的問“你爺爺和你說什麼了麼？”
“沒有，他什麼也沒說。所以才來問你”葉翊恂有些失望，心涼。
柯楚卻鬆了口氣般“傻瓜，別瞎想好麼？你爺爺不認同我，可能是因為我哪裡不夠好，不符合他心意吧”
“不是的，你很好”葉翊恂不認同道
“可是你爺爺也許不這麼認為啊”柯楚笑著拍拍葉翊恂的腦袋
“他肯定也覺得你很好”葉翊恂堅持
“傻瓜，所以，你就覺得我和你爺爺之間有什麼矛盾是麼？”
葉翊恂抬起頭看向他“不是嗎？”
他的眼神那麼清澈，柯楚一時竟然有些語塞，深吸了一口氣才有了力氣般將葉翊恂重新擁入懷中“不是，現在不是了。我們很好，我會讓他認同我的，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葉翊恂在他的懷裡苦笑。所以其實真的有對吧。現在沒有矛盾？那這個人究竟是用什麼手段解決的呢？
“翊恂，你要相信，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柯楚突然又小聲的說了一聲。
葉翊恂的眼眶瞬間就泛上了一層溼氣。他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偏偏就是要瞞著我呢。很久以後，如果時間倒流，這個夜晚再重來一次，你是否還是一樣的回答？
也許在愛情裡，善意的謊言重來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善意。你真的瞭解，你的愛人，需要的是什麼麼？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葉翊恂從柯楚的懷裡掙脫
“恩，我送你。這是房子的鑰匙，拿好”柯楚把鑰匙放在葉翊恂的手上兩人出了臥室，葉翊恂突然想起了什麼般“對了，你之前說給我定做的小提琴到了麼?”
“到了，那些東西都在隔壁。這間房間就是給你練琴的。”說著，柯楚走到隔壁房間，開啟。葉翊恂跟在身後。
看著這間琴房，中央擺著鋼琴，往有一些放著譜架。玻璃制的櫃子裡，擺著那架定做的小提琴。
葉翊恂拿出小提琴，試了試音，音質果然是獨一無二。
“喜歡嗎？”柯楚笑著問道
“喜歡”葉翊恂笑著點頭，卻將它擺回了櫃子。
“嗯？不來一曲嗎？”
“不，我給你彈鋼琴”葉翊恂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就坐在鋼琴面前，開啟蓋子，試了幾下音。
接著一首理查德布萊德曼的《祕密花園》就從那在黑白琴鍵上舞蹈的手指中傾瀉而出。
靜謐而悲傷的音律一點點感染聽者的心。似乎是一個孤獨的少女在祕密的花園裡，在空無一人的花園裡緩緩傾訴心底的悲慼。但那又是誰，內心深處的某種渴求。
一曲完畢，音樂雖然精美絕倫，柯楚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怎麼樣？”葉翊恂合上鋼琴，笑著問道，像個邀功的小孩
“你不適合這麼悲的音樂，聽著難受。”柯楚實話實說
“我只是覺得這首曲子，比較安靜，這大半夜的吵到被人不好”
“能聽到你的琴聲是他的福氣”柯楚反駁道“而且，你這是在質疑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
葉翊恂一時無法反駁，他沒想到隨意挑的一首曲子，柯楚也這樣在意。他並沒有沒想象中的那麼不懂藝術嘛。又或者只是，因為是自己，所以柯楚能聽得懂這這琴聲中的深意。原來，自己竟是用悲傷的心情去演奏麼？
不應該的，他們之間不應該是悲傷的。
“好啦，下次彈其他的給你聽，快送我回家”葉翊恂笑著站著率先走了出去。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葉翊恂到家了。柯楚忍不住又抱住了葉翊恂“你真的不要擔心，好麼？”
“我知道”葉翊恂笑著點點頭
“乖”柯楚拍拍他的頭“快回去吧，什麼都不用想，好好休息。交給我就好”
“知道啦，你好囉嗦！”葉翊恂快速的碰了碰柯楚的脣，便下了車，和他說再見。
直到葉翊恂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柯楚才揚長而去。
葉翊恂一進家門就看到葉笑天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候，臉色有點紅，看來在宴會上是多喝了幾杯
“去哪了？還知道回來？”葉笑天有些生氣的質問道
“吃了個晚飯，這裡是我的家，我不回來去哪？”葉翊恂一臉無辜，葉笑天一時語塞。但很快，他又生氣的問道“你就非得和他在一起麼？”
“爺爺，說實話我真的無法理解”葉翊恂來到葉笑天面前 “阿楚究竟哪裡不好，您這麼反對？沒有對吧。那你們究竟有什麼矛盾不能開誠佈公的好好談談麼，就當是為了我也不行麼？”葉翊恂有些懇求道
“我這麼做都是為你好！”葉笑天氣急
“為我好，將我矇在鼓裡，讓我像傻子一樣團團轉是為我好？您難道不覺得，你們現在這樣的做法就是在傷害我！”
見葉笑天的臉色變得難看，葉翊恂的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想失去柯楚，也不想讓你失望。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說著葉翊恂就往樓上走去，留葉笑天一個人獨坐在客廳，不知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