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祝賀的人陸陸續續到來,很快大廳之中就坐滿了人,這時候楚家負責服務的下人也開始忙碌了起來,瓜果點心喜糖一類的東西就開始往桌上擺了。
池沐風對桌上的東西毫無興趣,也沒心情跟其他人多說什麼,這種婚禮的場合人非常的多,有男方的親朋好友也有女方這邊的賓客,除了個別的朋友親戚可能相熟意外,其他大部分人都是互相不認識的。因此同桌而坐的人看到池沐風這樣,也不會去多說什麼,想要攀談池沐風卻在閉目養神,別人也不好跟他說話。
過了一會,一罈一罈的大酒罈就被下人們抬了上來,分放在各個桌席上。
池沐風看到了桌上的酒罈,輕嘆一聲就伸手拿了過來,一把拍開泥封,仰頭就向嘴裡灌去,這種行為其實是非常失禮的。不過他本人也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再者說楚家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執掌天下生死的冥月閣主,誰敢跟他過不去啊。
周圍人看著池沐風這種動作都用非常鄙視的目光看著他,不過互相都不認識,而且這又是大喜的日子,沒人願意鬧不愉快,不就是一罈酒嗎,這個酒鬼早喝一會也不是什麼大事。
池沐風的失禮行為並沒有遭到阻止,反而楚家的下人開始不停的給池沐風這桌補送酒水了,他一罈接著一罈的往下灌酒,也就是他這種修為這種身體,否則早就被如此海量的烈酒給灌醉了,不過即使如此,池沐風在連喝四五壇以後也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沈天境的身體確實強悍,雖然說池沐風以前在池家的時候就練了一身好酒量,可那時候這種七八斤一罈的烈酒他頂多也就喝一罈就要醉了,但現在四五壇下肚了,他依舊清醒著。
池沐風旁邊的人已經看呆了,這得多大的酒量啊,別的不說就這麼幾十斤酒,就算是幾十斤水喝下去也了不得,什麼人能受得了啊,可看看這位,還是面不紅氣不喘,連肚子都不帶起來的,根本沒事一樣啊,高人,絕對的高人。知道是高人以後,周圍的人都不敢輕易打擾他了,就算想要來套近乎,也不敢惹他不快。
池沐風在酒桌上喝的昏天暗地,絲毫沒有注意到婚禮時間的臨近。
在楚家的後宅,大小姐的閨房中。
楚暮兒已經打扮好了,一身鮮紅的鳳冠霞帔穿在身上,讓她本就清麗無雙的容顏更加嬌豔動人,不過此時她卻絲毫沒有一點好心情,她對著門外喊了一聲:“梨兒!”
“是,小姐有何吩咐?”外面一個小丫鬟應了一聲,走了進來。
楚暮兒問道:“去看看我三哥池沐風來了沒有?”
那個名叫梨兒的小丫頭答了一聲就走了出去。
楚暮兒在閨房中心急如焚,自語道:“三哥,你真的要看著暮兒嫁人不成嗎!”頓了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低聲氣道:“人家就想氣氣你,讓你過來找人家,根本就沒想要嫁給玉之觀,你就看不出來嘛……”
“暮兒!”外面一個惱怒的聲音傳過來。
楚暮兒一愣,失聲道:“爹,你怎麼來了?”
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人,他對著楚暮兒怒道:“我若不過來,還聽不到你說這種話呢。”
楚暮兒一時語塞,不知所措道:“我,不是,爹……”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之前就問過你,是不是真的想嫁給玉之觀,你怎麼說的?”楚父點著楚暮兒的面門怒道:“現在你又變卦了,是不是?”
事到如今,楚暮兒只得實話實說了,便點了點頭道:“是啊,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的是三哥,我說要嫁給玉之觀,就是想氣氣他,省得他老是不把我當回事。”
“豈有此理,哪有那自己婚姻大事賭氣的。”楚父又驚又怒,指著女兒教訓道:“此時木已成舟,你沒別的選擇,只有嫁給玉之觀了。”
“我不要!”楚暮兒很乾脆的拒絕道:“那玉之觀是什麼德行爹你也知道,我是肯定不會嫁給他的。”
楚父怒道:“你沒有選擇的餘地,現在你們生辰八字已經交換,婚書已經下了,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他玉家的人,你怎麼能反悔呢。”
“誰說那名字和生辰八字是我的了?”楚暮兒小嘴一撅,不服道:“我早就吧你們的婚書和生辰八字全部掉包了,你們拿來推算的根本不是我的生辰八字,籤的婚書上也不是我的名字。”
楚父大吃一驚,失聲道:“你怎麼……”
楚暮兒得意一笑道:“別忘了,我可是冥月閣的白無常,沒有點本事,我如何還能再冥月閣立足?”
“那也不成。”楚父搖頭道:“你是個女孩子,婚禮到了賓客來了還要悔婚,那我楚家顏面何在。”
楚暮兒切了一聲,不屑道:“爹你怕什麼,不就一點世俗生意人,修真界都沒人敢來。”
“你當成親是什麼了!”楚父怒道:“就算別人不說什麼,玉家難道就沒意見了嗎,他都追著你那麼長時間了,眼看你就要嫁給他了,你又說要悔婚,他能罷休麼?”
楚暮兒萬分不屑道:“他玉家算什麼,他敢惹我冥月閣嗎,有本事他就試試看,我就借他一個膽子,諒他也不敢。”
“那也不行。”楚父拒絕道:“這種事情,就算靠冥月閣的威懾力壓下來了,那別人會怎麼看我們楚家,恐怕到時候,別人都會說我們楚家是騙子的。”
“好了,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楚暮兒有些氣餒地問道:“可……爹,你就忍心看女兒嫁給那個蠢貨嗎?”
楚父一時說不出話來了,確實,作為一個父親他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得到幸福的,他楚傢什麼都不缺,也用不著巴結玉家,原本如果女兒不喜歡這門婚事的話,他也不會同意的。可是現在已經趕鴨子上架了,要是悔婚的話,對於他江南楚家的聲譽打擊實在太大,但他又真的不想要勉強女兒。想了想之後,他問道:“暮兒,爹問你,你的三哥已經來了,你說你喜歡他,那他喜不喜歡你,能不能肯定他會為了你出頭阻止婚禮?”
楚暮兒一愣,想了想以後,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道:“這個我不確定,不過他真的是喜歡我的。”
楚父長嘆一聲道:“那你就最好期盼他能出頭打斷這場婚禮了,要不然,你就只能嫁給玉之觀了。”
楚暮兒驚道:“爹,這樣不行。”
“不行也得行。”楚父心意已決,隨即嘆了口氣道:“爹也不想這個樣子,可你實在太任性了,沒有辦法。你說他喜歡你,那麼如果他池沐風肯為了你打斷這場婚禮,爹豁出不要臉面了,也會成全你的幸福,可他如果心裡沒你,根本就不為你出頭,那你就算悔婚也沒用啊。”
楚暮兒看到父親的表情就知道,這已經是父親的底線了,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道:“爹,能不能再……”
“不能!”楚父氣道:“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他心裡有你,爹就會成全你,如果他心裡沒你,那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嫁給他玉之觀吧。”說著直接拂袖而去。
父親離開以後,楚暮兒有些失神的跌坐在秀**。
過了片刻,門口傳來了梨兒的聲音。
“小姐。”
聽到梨兒的聲音,楚暮兒立刻回過神來,急忙道:“你怎麼才回來。”
梨兒走了進來,有些委屈道:“小姐,婢子方才聽到老爺在房裡呢,看到老爺走了,婢子才敢進來的。”
“好了,別說廢話了。”楚暮兒急問道:“我三哥他人呢?”
梨兒答道:“池公子在大廳裡喝酒呢。”
楚暮兒杏目圓瞪,氣道:“喝酒,我都這樣了他怎麼還有心情喝酒呢?”
梨兒解釋道:“小姐,我看池公子心情很不好,喝酒喝得可凶了,把周圍的人都嚇到了。”
楚暮兒先是一愣,隨即驚喜道:“那你說他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情,這才心情不好,想要借酒澆愁的?”
梨兒點了點頭道:“嗯,以婢子看來,十有八九就是這麼回事。”
“好,只要他心裡有我,那就好辦了。”楚暮兒興奮的一拍大腿道:“只要告訴他真相,讓他出面阻止婚禮就好了,反正他是冥月閣主又是玄圃宮主,誰也不敢找他的麻煩,嗯,就這麼辦!”
楚暮兒想了想道:“梨兒,我給三哥寫一張紙條,告訴他組織婚禮的事情,待會你去悄悄遞給三哥,記住一定要交到他的手裡,明白了嗎?”
梨兒點了點頭道:“婢子明白。”
楚暮兒問道:“對了,現在還有多長時間?”
梨兒答道:“只有不到一個時辰了,小姐,要抓緊啊。”
楚暮兒點了點頭,滿身鬥志道:“好,我這就寫!”
遠在前院大廳的池沐風自然不知道楚暮兒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一會將會發生什麼,他只是有些機械的將酒灌到嘴中,畢竟喝了太多的酒,就算他這種強悍的體制,在沒有可以蒸乾酒氣的情況下,頭腦也已經有些不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