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沒起來的時候,我便感覺到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我知道,也許我是得了風寒了。
昨晚上在小院子裡吹風吹了那麼久,我的身體又不是處於健碩如牛的狀態,沒有些什麼不適才怪…
朦朦朧朧之中,我感覺到紫笙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探了探,然後小聲地驚呼一聲,再接著便離開了我的身邊。
想來應該是去找大夫去了。
不多時,我聽到一陣急迫的腳步聲逐漸的向我耳邊靠近,紫笙回到我的身邊的時候似乎是帶來了另一個人。
我用力睜開眼睛一看,一個老大夫正皺著眉頭看我,隨後我聽到他說,“老夫習慣獨自診斷病情,閒雜人等還是先退出去吧!”
紫笙咬了咬嘴脣,滿臉的猶豫,“可是姑娘……”
老大夫很是通情達理,見此情景,便是一笑,“那你們可以在門邊等待,診斷完之後來我這裡拿藥方,去抓藥可以了吧。”
你們?
我有些奇怪,抬眼望去才知道,紫笙的身後還跟著兩個黑衣男子。
待紫笙等人,退到門邊之後,老大夫給我把了脈,眉頭就皺成了川字型,“姑娘家的,怎麼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
我沙啞著嗓子,“不小心一會兒就著涼了。”
老大夫斜睨了我一眼,“你這樣子的情況,何止是著涼了一會兒啊……”
語畢又語重心長的說,“姑娘家的,身體可是比什麼都重要。現在就不愛惜,將來老了有得你後悔的”
我慚愧地低下頭,心想這大夫的醫術還真是高明,全被他看出來了。
趁著大夫把脈的時候,避開紫笙等人的視線,我偷偷的往他手裡塞了一張小紙條。
老大夫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卻是不動聲色的收下了小紙條,然後叮囑了我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然後便揹著自己的藥箱,找到房間裡的桌子坐下來寫藥方。
藥方很快就寫好了,紫笙從老大夫的手裡接過藥方,匆匆忙忙的去抓藥煎藥了。而門口的那兩位黑衣男子,則把老大夫送了出去。
紫笙確實是一個手腳麻利的姑娘,兩個時辰之後,她便把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端起那碗味道怎麼聞都好像不對的藥,三次兩次端到嘴邊,卻又在下一個瞬間推掉,這藥真的好苦,光是聞著味道就已經感覺自己已經喝不下了。
許是紫笙看到我有些垂頭喪氣的模樣,心生不忍,於是說道,“姑娘你切莫傷心,公子不過是外出幾天,很快就會回來了。姑娘的病情,我們已經寫信去告訴公子了,公子很快就會知曉,也很快會回來看望姑娘,請姑娘不要傷心了,還是得注重身體啊!”
紫笙突如其來的一席話,讓我驚得差點把手裡的藥碗打翻了。
我驚愕了半響,問她,“你為什麼要把我的病情告訴你們家公子啊?”
你要是告訴了他,他要是回來了,我怎麼還有時間去逃走啊……
紫笙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疑惑,但是突然她茅塞頓開,一臉羞澀的看著我,“姑娘還真是好,怕公子擔心,所以才不想把病情告訴公子的吧。”
真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生生的把我的計劃攔腰半折了。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希望我給那老大夫的紙條,能夠早日送到我希望送到的那個人手上吧!
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希望,那就是希望璟王不要回來的那麼快,讓我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那個寶貴的機會。
天色擦黑,紫笙給我送過藥之後便離開了。
人躺在**,翻來覆去卻了無睡意,我的眼睛不時的看向窗邊,那裡由原來的暗淡,慢慢變得透亮,月亮升起來了。
給老大夫手裡塞了一張紙條,只有一個別名和一間酒樓的名稱,我希望那老大夫能夠明白我的意思,帶著那張紙條去找那個人,也希望那個名字真的有那樣的作用,這次能夠幫助到我,離開這裡。
那個紙條上的名字,三個字,蘇言軒。
那個酒樓的名字,同樣也是三個字,錦書樓。
其實據我所知,錦書樓的老闆,並不叫蘇言軒。
但是憶起當初與他相見時的樣子,我覺得,也許他可以幫助到我。
想起第一次見蘇言軒的時候,是我還沒有進宮的前夕。
在客棧裡短暫休整的時候,因為一路上所看到的繁華,我心中升起了出外逛逛的念頭。於是順理成章的,那天下午,趁著所有的人都在午睡的時候,我偷偷地跑出了客棧。
我跑到了街頭,路過一攤小餛飩店的時候,恰好看到了一個人,在彎腰往餛飩裡面,倒下一些白色的粉末後,用筷子在碗裡攪拌了幾下後,然後把那兩碗餛飩,放到攤位裡的兩個客人面前。
那兩個客人都是男子,長袍白衣,背上還揹著一把劍,似乎是江湖上的人物,某門派的弟子。
看著他們端起那碗餛餛飩,拿著筷子夾起到嘴裡的時候,我忍不住衝到他們的面前,“那餛飩被下藥了,你們別吃!”
語音落下,周圍的人臉色俱是一變,兩個白衣男子,也是瞬間放下手裡的碗,拔出背後的劍,溫潤的眉目瞬間尖銳起來,幾分凜然,幾分冷意。
我回頭往他們注視的方向看去,嚇了一大跳,原來我們已經被一群帶著長劍的武林人士包圍。
我心中後悔,平白無故的讓自己捲入了這場戰鬥,萬一自己不幸的被長劍刺傷了呢,到時候還怎麼進宮,家裡的債又怎麼還掉?
我蒼白著一張臉,往那兩個白衣男子方向靠,希望他們看在我救了他們一命的份上,能夠給我一點幫助,讓我不必因在誤殺而過早的離開這個世界。
蘇言軒便是在這個時候向我招了招手,嘴角帶著一抹安撫
的微笑,“到我的身邊來,別害怕。”
我往他身邊跑去的時候,聽到那些武林人士在笑,“都死到臨頭了,這小子還不忘英雄救美,那我們就要你美多一會兒吧,哈哈哈哈哈!”
我那時候還沒有見過什麼世面,聽到他們這樣說,就感覺到很尷尬,臉蛋一直在發燙,耳朵也紅紅的。
跑到蘇言軒身邊的時候,蘇言軒忽而低頭,小聲而又快速的說,“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蘇言軒無以為報,今予姑娘一諾,他日需要蘇某的幫忙,可拿一張紙條,寫蘇某的名字和錦書樓三字到錦書樓裡找當家的掌櫃,他看到這個紙條便會明白怎麼聯絡我。如今時間緊急,等下我們打起來的時候,趁著混亂,姑娘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避免被無眼的刀劍傷害。”
來不及交代完這些,那些武林人士便率先出手,最後的那兩個句子,還是他一邊應對著那些武林人士,匆忙的把我推出包圍圈的時候說的。
自古刀劍無眼,我也怕被傷害,於是跑了老遠的地方才停下來。
那時候看到太陽已經西斜到一定的位置,想著自己也該是時候回到客棧去了,不然跟隨在我身邊伺候我的人也該急了。
於是我就這樣回到了客棧,繼續準備著明天進宮的事宜。後來在宮裡的日子過的都是風平浪靜的,漸漸的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被困囿於這裡的十多天,我一直在想著怎樣才可以逃出去,東想西想好不容易想起他來了,便覺得生活中多了一絲希望,多了一個選擇。
雖然我也不知道,那張紙條是否真的被老大夫順利送到了錦書樓的掌櫃手裡,那錦書樓的掌櫃是否又緊急聯絡了蘇言軒,蘇言軒在知道訊息之後,又能否趕在璟王回來之前,順利的把我帶出這個囚籠……
但是至少,我已經努力。
我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我的命運便會掌握在別人的手裡,如果我努力了,結果不一定會有改變,但是至少我不會後悔。
自從我知道璟王出門後,便整天向紫笙打聽璟王什麼時候回來。
紫笙每次聽我問起,便會掩嘴偷笑。
知道她肯定是誤會的太深太深了,我乾脆省下一番解釋,任由她繼續誤會下去。
兩天了。
蘇言軒依舊沒有出現,我的心,在這一天天的等待中,慢慢的變得有些麻木。
璟王還沒有歸來,除了讓我稍稍有些放心,蘇言軒還沒有來,這倒讓我有些揪心了。
我的病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怪那個老大夫的醫術實在是太好了。
他開的藥方很有用,這使得我連問一下他到底有沒有把那個紙條送到錦書樓去的機會也是沒有。
這也讓我在等待無望的時候,不想要白白浪費這機會的時候,想著自己要不要再在半夜的時候去晒一下月光,再次感染一下風寒,再次見一下老大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