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的,我與凌慎之間的和談再一次談崩了。
凌慎臉色陰沉的不知道去哪裡的時候,我本來是想要回去棲梧宮的,可是宸明宮的宮人攔著不讓我出門,說是凌慎已經吩咐下來,未經他的同意,不許讓我踏出宸明宮宮門半步。
所以,凌慎是要把我軟禁在宸明宮的意思嗎?
我們之間的問題得不到解決,還經常見面,會不會相看兩生厭?
搖搖頭,把腦海裡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後,我的目光在殿內環視了一圈後發現宸明宮裡幾乎沒有什麼是與我相關的東西,除了某個書架上,在一大堆經史治理之中顯得尤為突兀的那幾本話本。
那幾本話本,好像是我的腳受傷的時候,在宸明宮裡看的書……
記得不是什麼特別好看的故事,不值得再次重複看。我只好回到那張美人榻上躺著,雖然心情低落,但是睡意湧上,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殿內已經掌燈,而我躺在了**。
我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的枕頭,默默的在心中確定自己睡著之前到底是睡在哪裡的?是在美人榻上,還是自己自動的跑到了**……
穿好鞋子,走到外間,我發現凌慎正坐在燭火旁批改摺子,橘色的光芒柔化了他鋒利的稜角,看起來平添幾分溫柔。
想了想,我走到他的身邊,“凌慎。”
凌慎沒抬頭看我,單手合上一本摺子之後,又拿了一本摺子攤開看起來。
我看了一眼放在大桌子旁邊的小桌子,有些詫異,心想都過去那麼久了,那小桌子居然還擺在這裡。事實上,那小桌子不僅僅擺在原處,連桌面上的筆墨紙硯等都擺的好好的,那上面甚至還有一本話本,我湊近看了看,還是一本我沒有看過的。
這些是凌慎故意準備給我的?
我走到小桌子後坐了下來,凌慎終於捨得抬頭看了我一眼,但是很快又若無其事的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先是磨墨,然後拿過來一張紙,想了想,下筆寫道:凌慎,你不要再生我的氣啦,好不好?你板著臉的樣子實在是不大英俊,據說老是板著臉的人老去的速度會比喜歡笑的人快很多,若是你願意笑一笑,想必會變得年輕很多的。
某年某月某日皇后書把紙張拿住頁頭遞給凌慎的時候,凌慎明顯的手勢一頓,但是卻沒有抬頭看我,也沒有伸手把我手裡的紙張接過去。
我有些無奈,他明明就知道我在做什麼,卻還是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撇撇嘴,我揪著紙張的一頭使勁晃動,紙張發出的清脆的聲音響了好一會兒後,凌慎才一臉不耐煩的接過去我手裡的紙張。匆匆一覽,然後大筆一揮,寫了幾個字後,然後直接遞給了我。
我本來想要學一學他剛剛的樣子的,可是看到他一臉陰沉的樣子,嚥了咽口水之餘,迅速的把那紙張接了過來。
凌慎寫的是:知錯了?
嫌棄我老?
簡單到不行的回覆,數了數還不夠十個字,可是我愣是讀出了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尤其是後面那一句話。難道凌慎以為我說他老?我哪裡有……
怪不得凌慎剛剛的表情那麼的陰沉了……
第一句回覆的知錯了……
我不覺得我有錯啊……
哎,看來這就是我和凌慎
的觀念上的區別了。如果不能和好的處理,我和他就只能這麼的一路死磕下去了……
鑑於某人似乎又被我氣到了的狀態,我趕緊提筆再書為自己澄清:非也非也,皇上你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卓爾不凡,英俊瀟灑……(以下省略好多好多個讚美的成語)
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一大堆的讚美詞,全部都被我寫到紙上去了,當我滿臉笑意的把這張紙交給凌慎的時候,凌慎接過來一看,眉頭立即又皺起來了……
我在心裡暗暗叫壞,知道自己寫的東西肯定是不合這位爺的心意了……
凌慎怎麼就那麼的難哄呢?
因為剛剛的那張紙已經被我全部寫滿了,凌慎重新換了一張紙,低頭寫了一些什麼,然後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別轉移話題。
我:“……”
誰想要轉移話題了……
其實我多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凌慎達成一致,只是觀念迥異,各不相讓的結果不過盡是沒有意義的爭執,這又是何苦來這麼的一番折騰呢?
看著頁面上的空白,我的筆尖懸著,久久沒有辦法下筆。
就在此時,殿門被敲響,一個宮人在外稟告道:“啟稟皇上,梅儷宮的宮女來了,說是安昭儀病了,怎麼勸都不肯吃藥,希望……皇上你過去看一看。”
凌慎沒有立即迴應門外的宮女,相反他靜靜的看著我。
我擱下手裡的毛筆,“你過去看一看吧,天氣那麼冷,生病了也真是可憐。”
凌慎出門後,我眼神發直的盯著桌面上的紙張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其實在剛才,我想,我的心裡是有一瞬間的動搖的吧。看著他與我之間的互動,雖然他依舊緊繃著臉,可是我清晰的感覺得到他的在乎。
我幾乎想要立即行動,想要改變自己去迎合他的想法,消除我們之間的隔閡,讓我們再回到之前的時光……
可是當門外的宮人把話說完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想些什麼。
仿若在睡夢的時候,窗外打雷了,雷聲一下子把我自己從夢中驚醒,讓我清晰的意識到那夢中發生的一切僅僅只是一場夢而已。
而剛剛坐在我對面,我所看到的凌慎,也不過是那鏡中花水中月而已。我以為他屬於我,可是在夢醒之後,我知道他屬於所有的人。
所以,我又如何能夠知錯,認錯,然後以一種心懷隔閡的姿態去與他生活一輩子?
也許剛剛的情況,以後也會經常的發生,無時無刻,不分場合地點。凌慎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既然如此,那也說明,其精力有限,不可能兼顧太多。既然沒有辦法讓他一直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又如何能夠在這宮裡度過這漫漫的人生數十載……
紙上的回覆,我只寫了七個字:我沒錯。
我回去了。
說回去,自然是回棲梧宮去。
宮人們以為我若是回去,必定是從宮門出去的,於是宮門那邊守衛森嚴。而我找了個理由在院子裡看雪,那宮女想著我在這個院子裡也弄不出什麼花樣來,不一會兒就偷懶不見了人影……
我揪著這個時機,從那株枯黑的藤蔓掩掩後的小門穿過去,然後踩著因為沒有人打理,幾近膝蓋高的積雪回去。積雪把路都遮住了,路兩邊的樹木又肆意生長,看起來和
其他的小道並沒有什麼分別,已經分不清楚路在哪裡了。
沿著大概的記憶,我走著走著居然也就走回去棲梧宮裡了。
回到宮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湯池裡去泡澡,祛除身上的寒氣。可是身子舒坦之後,想要從湯池裡出來,才發現自己忘記帶衣服了……
本來想要呼喚緋紅的,但是想要也許她在自己的房間了,未必聽得到,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可是看到被我脫在地上的一堆衣服,因為衣衫帶雪,殿內的溫度高,此刻衣衫上的雪都已經化為雪水沾溼大部分的衣衫了,根本不可能再穿。
我正犯愁著,考慮自己要採取什麼辦法回去正殿的時候,忽然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腳步聲,然後是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的往我所在的方向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的把身子往水下沉了沉……
正猜測著來人的身份,幔簾突兀被掀開,我雙眼一閉,便是要喊:“救命啊……”
喊完之後,我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發現來人居然是一臉面無表情的凌慎的時候,我睜大了眼睛:“……怎麼……怎麼是你?”
注意到他手裡的衣裙,淺綠色的布料,“你是來拿衣服給我的?”
凌慎點了點頭,“快起來。”
他怎麼那麼快就找來了……
我的身子起了起,又瞬間沉回去水裡,眼睛不看他,看著屏風說,“你……你把衣服放到屏風上去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凌慎抱著衣服,紋絲未動,“皇后,我們是夫妻。”
這是在提醒我,我身上的地方,他全部都看過了的意思?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在小腹上,雖然感覺平坦,但是也不知道與先前的比較會不會有所差別……
萬一被凌慎看到,被細心的他察覺出來了呢……
我把身子再往下沉了沉,只剩下脖子在水面上,“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去安昭儀那裡了嗎?”
凌慎把我的衣裙放好,然後單獨拿了一條大大的沐巾走到湯池邊的白玉階旁,“上來吧。”
我不動:“……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凌慎微微挑眉,“你是非得惹我生氣才開心?”
必要的時候需要稍微妥協一下,我伸出手,“你把沐巾給我,然後背過身子去。”
凌慎看了水面一眼,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你站在水裡披上沐巾,會把沐巾的下緣打溼的。”
我:“……”
他這是在間接的嫌棄我個子矮……
“別鬧了,過來。”
我:“……不要。”
凌慎突然看著我,危險的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瞞著我?”
我佯裝淡定,“沒有。”話說完之後,我一直在想自己的眼睛剛剛有沒有在動……
“既然沒有,那你那麼心虛做什麼?”
“我……沒有心虛。”
凌慎定定的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把手裡的沐巾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
我心裡正竊喜著他應該是妥協了,沒有想到的是他把手裡的沐巾放好之後,便開始去解自己腰上的絲絛……
“你……你要做什麼?”
“下水裡把你抱起來……”
我:“……停停停,你贏了,我起來便是。”
(本章完)